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皇嫂难逃 > 29. 昭明亭1
    昭明亭外,翠竹环绕。


    昨夜的骤雨洗净了暗沉的天色,澄澈的阳光穿过竹林,照得翠叶如翡石般干净。


    细密轻巧的鼓声在林间荡开了,和着微风轻扫竹林,使万叶婆娑的禅意带着一份红尘的喧嚣和欢愉。


    鼓声停止,流觞停在了苏美人面前,照例该苏美人酌酒表演。苏美人乐坊出身,能歌善舞,香袖一挑转动皓腕,拨着琴弦唱起小曲儿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①


    歌声绮靡,被裹在虚妄的风声和缥缈的水声里。


    翠色竹影摇曳,宋时微鸦睫低垂,任由滚滚喧嚣划过耳畔,只一味地发着呆。潺潺溪流从她脚边划过,肩上的红色谶带无意被风吹落水中,浸湿了一片尾梢。


    游弋挣扎的一尾凄艳,在水中扭曲着,映在她的瞳里,勾起昨夜湿冷羞耻的记忆。


    裴安臣的眼神冷热交织,在她的脑海中切换,时而像食她入腹的兽般炽热,时而像厌她入骨的狼般阴冷。


    那一瞬的切换,让她恍然无措,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他要的不就是她主动逢迎?


    既然她放下身段,他为何忽然翻脸,失了兴趣将她推开?


    “皇后娘娘心气高,既然这么委屈,那便算了吧。”他最后的话伴着失落至极的回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那语气冷静至极,却藏着被冷雨淬灭后的怒。她听得出来,他在嗔责。


    上一世,她只知他喜霸王硬上弓,每次来她寝宫发泄时,他从不在乎她的感受。她竟不知,他也会因她下意识的抗拒而激发脆弱的自尊。


    身在上位的男人都一样,他们的权威和尊严,不容一丝的挑衅。


    宋时微冷笑。


    到底和裴玄是亲兄弟,为着那点儿可憎的尊严,便要她卑躬屈膝地求,还要摆出一副逢迎仰望的笑脸。


    当真是可笑又可怜。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宝玑的声音穿透虚妄的思潮,打破了她沉浸其中的幻想。等她回归现实中时,才发现所有视线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一瞬间,似被人窥破隐秘不堪的心事般,慌乱和羞耻拨冗而来,她胸口一紧,双颊发烫。


    她慌忙低头去看水中倒影,好在今日抹了脂粉,虽然轻薄,却足以遮住羞以见人的红晕,一张脸看上去还算白皙。


    堪堪松了口气,她才继续听宝玑道。


    “皇后娘娘,流觞到您这儿了。”


    说着,宝玑将手中的红漆耳杯递到宋时微面前。


    她刚要伸手去接,忽听上首的皇帝问道:“皇后今日怎么心神不宁的?”


    许是心虚,听得皇帝一问,宋时微一慌,也顾不得去接那耳杯,忙扶了扶额,面露委屈之色,解释道:“昨日臣妾去寺里祈福,淋了些雨,今日头脑昏沉,是以刚才出了神。”


    皇帝微微蹙眉,面露忧色,嗔责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心疼:“既然身体不适,刚才祓禊②时怎么不说,沾了许多水露,又平添了病气。这酒,皇后也勿饮了,早早回宫歇了吧。”


    昨夜她和裴安臣纠缠,本就伤了心思,再加上回宫晚,今晨又早起祓禊,未得好好休息,故思绪纷乱,胸口也烦闷得紧,如今被允了早早退出上巳春游,如蒙大赦。


    她刚要起身向裴玄行礼谢恩,却听身后传来甄淑仪的声音。


    “臣妾记得,昨日下雨是在亥正时分,皇后娘娘这么晚了还未归宫么?”


    这话听着是出于关心随口一问,细细琢磨,却像是不怀好意地责难。


    宋时微还未说话,苏美人开口道:“听闻皇后娘娘昨夜去了东竹寺,许是寺庙偏远些,往返路程长些也是有的。”


    “东竹寺?”甄淑仪面露讶然,“皇后娘娘怎么没去紧邻宫城的大明寺,而是挑了城东角的偏远野寺呢?听闻那东竹寺建在东竹山的半腰处,四周翠竹环绕,十分隐蔽,出入多有不便呢。”


    宋时微淡淡一笑,解释道:“近日前朝事务繁杂,陛下为国操劳破费心神,本宫欲为陛下乞求诸事顺遂,特意挑了香火灵验的东竹寺。虽说登山不易,位置偏远,可为着这份祈愿的诚心,本宫心甘情愿,自然不畏艰辛。”


    甄淑仪道:“皇后娘娘为陛下分忧,当真是吾辈楷模。只是大明寺乃皇寺,寺内高僧众多,若娘娘为陛下祈愿,岂不是向大师们请教礼佛之法更便宜些。再者说,大明寺紧挨宫城,娘娘大可礼佛斋戒数日,倒不必急着赶在一日往来于那东竹野寺。”


    说完,她抬眸扫了一眼皇帝,眼珠轻移,煞有介事般道:“偏远之地看守薄弱,闲杂人等众多,皇后娘娘身尊体贵,若是碰到什么危险之人,危险之事,可怎么是好?”


    她语气矫揉造作,似是话里有话。


    宋时微斜眸看裴玄,见他坐得随意,似并未将甄淑仪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松了口气,倒觉得是她做贼心虚,疑神疑鬼了。


    顿了顿,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恩德感召,就算是无人之地亦能沐浴陛下恩泽,佑我大齐国泰民安。何况东竹寺虽远离宫城,且尚在皇城之中。天子眼下,又岂会有什么危险?”


    说完,她瞪了一眼甄淑仪,冷声道:“甄淑仪此话,是在怀疑陛下恩威不够,不能威震皇城,治下无方么?”


    没想到话说了一圈儿,巴掌居然拍回自己脸上,甄淑仪一怔,忙看向裴玄,忙不迭地圆话,“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担忧娘娘,所以才……”


    话还未说完,萧淑妃抚着隆起的小腹,将甄淑仪打断了,半带讽意道:“东竹寺地处偏远,最宜清心修养,皇后娘娘选在此处为陛下祈愿,自然是看在清心礼佛的份上,甄姐姐张口闭口尽是野寺,到底是关心娘娘安危,还是话里有话,指责皇后娘娘对陛下的祈福不够心诚?”


    甄淑仪面色一变,声音冷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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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淑妃妹妹别乱扣罪名!那东竹寺建在荒山野岭之中,知者不多,称一句野寺也不过分吧。”


    “知者不多?”萧淑妃冷笑,“既然知者不多,那淑仪姐姐身在深宫之中,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见萧淑妃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甄淑仪有些恼火,本想发作,可碍于皇帝跟前终是压住了火,稳住了躁动的心。


    二妃夹枪带棒,场面一度冷了下来,苏美人忽然道:“其实东竹寺虽地处偏远,却也并非寂寂无名,听闻太后娘娘为妃时曾去东竹寺祈福,期间差点儿为蛇所伤,幸得寺中野猫相救,为谢佛恩,太后亲自主持为佛像重塑金身,并年年供奉,以资庙宇。”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梁王殿下为表孝心,归都时也常去寺中参拜礼佛,替太后娘娘感怀佛恩。”


    “梁王”二字一出,宋时微心口紧了一下,额角不由冒出一丝冷汗来。


    她怎不知东竹寺竟是裴安臣时时参拜之所?


    当时选东竹寺时,是她与裴安臣传信相约的地点,他说东竹山紧挨城东,地处偏僻,是秘密约见的好地方,若她知在明面上会和他扯上干系,定会避嫌,绝不会选在此处与他相见。


    既然他参拜东竹寺一事广为人知,为何他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与她私会?


    这个疯子,难道想将他们见不得人的私情闹得人尽皆知么!


    再看向裴玄时,他的面色果然沉了下去。


    上次在玉烛阁的私宴上,裴玄发现了她蹭到裴安臣领口的胭脂,那之后便有些不对劲,如今她去的寺宇又与裴安臣扯上了有关,裴玄自然有所联想。


    甄淑仪忽然添补道:“怪不得东竹寺虽小,却香火不断,原来是太后供奉之所,梁王常临之地啊。”


    说道“梁王”二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砸得宋时微的心再次沉了一沉。


    眼瞧裴玄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宋时微坐在蒲团上,唇舌有些发僵,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


    可若此时强行解释,会不会显得有些刻意了?


    良久,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称赞道:“看来这次选东竹寺选得没错,连太后和梁王都受过东竹寺的佛光护佑,对此处念念不忘呢,想必此次祈福必然灵验,看来不日便能为陛下解忧了。”


    话音落了许久,裴玄并未有所回应,再看向他时,一张脸上还挂着未解的冰霜。


    宋时微不敢久留,怕是再待下去,甄淑仪和苏美人三言两语,便要彻底激起裴玄的疑心和恼意。


    她徐徐起身,缓缓行礼:“此处临水微寒,臣妾尚在病中略感不适,便先行回宫休息了。”


    宋时微屈膝行礼,等待裴玄回应,可下一刻等来的不是应允,而是金杯被摔在石头上的铿锵之声。


    她身子本就有些发僵,此时受惊后猛地一颤,抬眼时,见一小黄门匍匐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边的溪石上潦草地躺着一只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