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优盘里的数据导到电脑上,照片配上文案,撰写了一篇PPT式的稿子。


    ‘悬剑’这个微博账号,是她养了六年的账号。


    已经五百多万粉丝。


    账号发布的都是一些跟法律相关的事实热点案件分析,以及社会上一些肮脏交易的内幕。


    她用悬剑这个账号,把哑女案的一些资料证据发布出去,是最好的途径。


    而且,这个账号不怕查。


    因为这个账号,不是她注册的。


    是真正叫乔眠那个女孩的‘遗物’……


    当年,她在沪城,阮院长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乔眠。


    阮院长说,原本叫乔眠的那女孩,也是孤儿院的。


    是一名记者。


    在境外园区卧底死了。


    她很佩服那女孩的孤勇和正义。


    ‘悬剑’这个微博账号,就好像是那女孩移植到她身体里的一颗心脏。


    她活着,亦是真正的乔眠活着。


    悬剑,悬在头上一把利剑,罚当其罪,违法必究。


    望着这个账号的个人简介,她心一横,把稿子发了出去。


    她之所以敢发,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怕查。


    因为,她查过,这个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也不是乔眠那女孩的身份证信息注册的。


    她只有账号和密码。


    具体实名认证的人是谁,她也不清楚……


    ……


    翌日。


    一则关于【某某两位世家公子,沾染违禁品、欺凌少女】的微博,上了热搜词条。


    因为她并未指名道姓,微博内容贴的照片,也是经过模糊处理的。


    但是,网友们个个都是最强大脑,再加上有些人知道‘哑女欺凌案’,所以,很快就扒出,‘某某两位富二代’暗指黎家少爷和沈家少爷。


    这条微博,她并未提及宋沉。


    一是,霍宴北那十万块钱,已经赔偿当事人了。


    二是,除了她先前在酒吧拍到的那段视频里有宋沉之外,她根本搜集不到宋沉的其他任何负面证据。


    是霍宴北把他这个小舅子,保护的太好了。


    这条微博掀起的舆论很大,就连警方都贴了一张调查公示。


    说是正在调查中。


    也惊动了霍宴北。


    傍晚六点。


    乔眠刚从律所出来,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车窗降落,露出霍宴北那张冷漠如冰的面孔,一如他说话的声音:“上车。”


    “霍总,您找我有事吗?”


    她站着没动。


    对‘上车’这个命令,充满抗拒。


    男人搭在车窗外的大手,弹了弹烟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让她心里发毛。


    淡定和从容,在他面前,就像雪花落在地面,很快化为乌有。


    乔眠深吸一口气,攥紧包包,做好了拔腿就逃的预备。


    但是,陈珂却从驾驶座下来,为她打开了后车门。


    “乔律师,请您上车。”


    好像她不上车,就会被绑上车似的。


    乔眠只得认怂,上了车。


    还没坐稳当,就被霍宴北一把拽住胳膊,将她整个人拖到了身前,“乔律师还真是一只小狐狸,用一条微博制造舆论压力,现在,黎家和沈家那俩少爷已经彻底进去了。”


    说到这里,他手上用力,“乔眠,你到底留了多少后手?下一次,是不是就动到宋沉头上了?”


    “……”


    果然,他还是为了他小舅子来的。


    乔眠被他攥得胳膊都要断了。


    咬牙,挣扭一下,没能挣开,反而被越攥越紧。


    她隐忍着疼痛,解释:“爆料黎少和沈少的微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


    男人用力一拽,乔眠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乔眠吓得小脸一白,一双小手紧忙抵住他的胸膛,才没有跟他身体紧贴在一起。


    但是,两人距离太近。


    近到她能清晰的听到他胸腔里沉鸣鼓鼓的心跳声。


    以及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


    “霍先生,真的不是我……”


    她抬起小脸,摆出一张无辜脸。


    其实,她也不在乎他信与不信。


    就像他之前说的,她在他那里,信任度已经为零。


    她再怎样解释,亦是徒劳。


    “不是你才见鬼!”


    霍宴北声音疏冷。


    乔眠反问:“这条微博并不涉及您小舅子,霍总为何非得给我头上安罪名?”


    霍宴北攥着她胳膊的大手松开,又捏起她的小脸:“乔律师,不管这条微博是不是你发的,只要不涉及宋沉,随便你折腾,但是,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我手里还有你收钱的视频,如果你敢动宋沉,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乔眠的心一刺,苦笑着问:“代价是死吗?”


    看着女人眸底起了一层水雾,仿佛看到了曾经阿妩悲伤的看着他的眼神,霍宴北手指微微一颤,松了手。


    心,也跟着软了一分。


    他扯了扯领带:“只要乔律师别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会为难你。”


    乔眠从他怀里起身,坐在靠车窗的位置。


    她看着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来的绵绵细雨,嗓音好似沾了一丝潮湿的雾气:“霍先生,您捏着我的把柄,请放心,我不会做出不利您小舅子的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男人点了下头。


    “我要下车。”


    她握住车把手,说。


    霍宴北望了一眼密集打在车窗上的雨珠:“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霍先生了。”


    男人目光落向女人线条柔美的侧脸上。


    她靠着车窗,头发因为刚才的拉扯散了下来,挡住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但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拒绝他。


    他收回目光,吩咐陈珂,“去地铁口。”


    乔眠闭上眼睛。


    与其跟他做无用的对抗,不如服软,换得一丝安宁。


    他喜欢温顺的。


    以前,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软听话的,他喜欢她绝对服从。


    就像当年,他跟宋蔓订婚那天,在换衣间,他吻着她的唇诱哄:“阿妩,你乖乖听话,不要跟哥哥闹脾气,哥哥这辈子不会不要你的。”


    当时,她麻木的点点头。


    心,却早已经死了。


    “乔小姐,到了。”


    陈珂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乔眠说了一声谢谢,看都没看霍宴北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


    望着女人走进雨中的纤细背影,男人垂眸,盯着手中攥着的一把黑色雨伞,指关节一点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