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你真杀啊
左良玉握着断裂的大刀，虎口震裂。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朱胜枫手中那只还在冒烟的手铳。
听完朱胜枫的话，左良玉脸色铁青：“殿下这是何意？此贼冒充末将麾下，末将自然要将其正法！”
“正法？”朱胜枫笑了，“可本王怎么觉得，左帅是想让他永远闭嘴呢？”
他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左良玉身后那三千拈弓搭箭的亲兵，又看看自己身后六百支已经抬起的步枪，笑容渐冷。
“左良玉，咱们也别兜圈子了。”朱胜枫声音陡然转厉，“赵虎是你的人，郝效忠也是你的人！两万大军假扮闯贼伏击本王，你真当本王是傻子，看不出来？！”
“你特码一直想杀我，以为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左良玉身后的三千亲兵呼吸急促，手指扣在弓弦上。振明军这边，六百支步枪的枪口也对准了目标。
左良玉眼中凶光闪烁，沉声道：“殿下，此话可不能乱说。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朱胜枫大笑，“左良玉，你还装什么装？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指着左良玉，声音响彻全场：“两次！两次都要置本王于死地！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左良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殿下，末将敬你是藩王，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朱胜枫指了指郝效忠，“这不就是活证据？还有这两千多俘虏，都是你的人！本王这就将他们全部押送进京，让朝廷、让陛下给本王一个公道！”
他盯着左良玉：“左帅，不如你也一同进京？咱们当着陛下的面，当堂对质？”
左良玉心头一沉。进京？那等于自投罗网。朝廷早就看他不顺眼，若有此借口，必会趁机削他兵权，甚至要他的命。
虽然朝廷也肯定不爽朱胜枫，想弄死他。
可朱胜枫更强大，朝廷肯定不敢轻易得罪。为了安抚朱胜枫，肯定要牺牲他！
“殿下说笑了。”左良玉强笑道，“此人冒充末将麾下，自然该由末将审问清楚，给殿下一个交代。还请殿下将此人及俘虏交给末将，末将定严加审讯，揪出幕后黑手！”
“交给你？”朱胜枫嗤笑，“交给你，好让你杀人灭口吗？”
他忽然策马向前，振明军也跟着前压。左良玉的亲兵立刻紧张起来，弓箭拉得更满。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一触即发。
朱胜枫勒马，声音冷若寒冰：“左良玉，本王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兵权，交代出幕后主使，跟本王进京请罪。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本王现在就调大军过来，灭了你这十万乌合之众！你选！”
左良玉瞳孔收缩。调大军？朱胜枫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后手？
左良玉心念电转，最终一咬牙，厉声道：“殿下这是要逼反末将吗？”
他大手一挥，身后三千亲兵齐声怒吼，弓箭上抬，对准朱胜枫。
“末将对朝廷忠心可鉴，问心无愧！殿下若执意诬陷，末将也只能自保了！”
场面僵持。
朱胜枫看着那三千张弓，又看看自己身后六百支步枪，心中计算着。
真打起来，他有把握全歼这三千人，但自己这边也难免伤亡。自己更是会被重点照顾！
虽然自己的手下，也肯定能将左良玉打成马蜂窝。
可左良玉什么档次，自己怎么可能跟他换命！现在想当着左良玉三千大军的面，拿下左良玉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开战，就等于公然与朝廷决裂，现在还不是时候。
左良玉同样不敢动。他见识过振明军的火力，这六百人真打起来，自己这三千亲兵恐怕不够看。
他同样不想死，不想跟朱胜枫换命！
双方各怀鬼胎，谁也不敢先动手。
良久，朱胜枫忽然笑了。
“好，好。”他点点头，“既然左帅问心无愧，那本王也不勉强。”
他指了指郝效忠和俘虏中几十个军官模样的人：“这些人，本王要带走。剩下的俘虏，就留给左帅处置了。咱们朝廷上见！”
说完，他一挥手。振明军立刻分出百人，将郝效忠和几十名军官押到队伍中，其余俘虏则留在原地。
“撤！”
朱胜枫调转马头，自己先躲到六百士兵后面，其余士兵举着枪，一直缓缓后退！
左良玉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去，几次想下令射箭。最终，他还是没敢下令追击。
等朱胜枫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左良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大帅，”马士秀低声道，“那些俘虏……”
左良玉眼中闪过狠色：“全杀了。”
“什么？”马士秀大惊，“大帅，这些都是咱们的兵啊！杀了他们，会让弟兄们寒心的！”
“不杀？”左良玉冷笑，“留着他们，等朱胜枫在朝廷上对质时，让他们做证吗？两千多人，你能保证个个忠心？”
他盯着马士秀：“立刻动手，一个不留。事后就说……就说他们被闯贼收买，意图叛乱，已被镇压。”
马士秀看着左良玉眼中的杀意，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咬牙领命：“是……”
三千亲兵围向那两千多俘虏。俘虏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骚动。
“大帅！是你让我们做的啊！”
“大帅饶命啊！”
……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左良玉背过身去，冷冷地道：“杀。”
箭如雨下。
很多人自知必死无疑，死之前开始痛骂左良玉！
“左良玉，你个狗鈤的，老子做鬼也不会过你！”
“左良玉，我鈤你八辈祖宗！”
“左狗，你猪狗不如，是你害了我们，你也会不得好死！”
……
十里外，朱胜枫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用高望远镜看着襄阳城外的方向。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那一片混乱的人影，以及逐渐蔓延开的血色。
“不出所料，左良玉果然动手了。”他放下望远镜，淡淡道。
那些人就是朱胜枫故意留下的，就是让左良玉亲自动手！
这个蠢货，这么做就是自毁根基，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