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不拿出点成绩太丢人了
锦州，督师行辕。
洪承畴盯着手中密报，手指微微发抖。密报是朱胜枫派信使送来的，上面详细列出了岫岩之战的战果。
“歼敌五万，俘虏一万多，阵斩多铎、谭泰、萨哈廉……西夷军自损一千八百……”（这里的歼敌包括之前歼灭多尔衮，豪格的那一万多）
他念得很慢，每个数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厅内众将鸦雀无声。吴三桂、曹变蛟、王朴、唐通、白广恩、马科、杨国柱、王廷臣，这些久经沙场的总兵，此刻脸上写满震惊。
“五万！”王朴喉咙发干，“黄台吉总共才多少兵？十万？这一下折了一半多？”
曹变蛟兴奋地拍案而起：“督师！这是天赐良机！清军主力尽丧，我军当立刻北上，收复义州、广宁！”
“对！”吴三桂附和，“西夷人已替我们打残了黄台吉，此时不取二城，更待何时？”
洪承畴放下密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锦州划向义州，又从义州划向广宁。
听到这话，再想想西夷军的辉煌战果，很多人都很尴尬啊！
十二万大军，两座城他们都没拿下。
不是没打，是打了两次，都被守军击退。义州守军八千，广宁守军七千，虽然人数不多，但城防坚固，守将顽强。（其余兵力分散在各处的小堡）
十二万明军，打了五天，伤亡三千，两城依然在清军手中。
从伤亡数字也能看出，他们根本没下全力，都怕折损自己的兵力！
跟西夷人一万五千歼敌五万相比，这个战绩实在拿不出手。
“督师，”白广恩硬着头皮道，“不是我军不用命，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洪承畴打断他，“是城墙太厚？是守军太强？还是你们舍不得本部兵马？”
众将低头。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西夷人以七千孤军，敢在野外硬撼黄台吉十万大军，歼敌五万。我军十二万，攻两座孤城五天不下。传出去，朝廷怎么看？陛下怎么看？天下百姓怎么看？”
他拍案：“本督不要听借口！三日之内，必须拿下义州、广宁！拿不下，你们自己向陛下请罪！”
“是！”众将齐声。
“吴三桂、曹变蛟，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再加杨国柱、王廷臣部，共六万，主攻义州。王朴、唐通、白广恩、马科，率六万攻广宁。祖大寿从锦州出兵两万策应。”
洪承畴环视众人：“这次，本督亲自督战。哪个敢畏缩不前，军法从事！”
“遵命！”
命令下达，明军大营立刻忙碌起来。
这次没人敢敷衍了。
西夷人的战绩像鞭子抽在每个将领脸上。人家一万五能歼敌五万，我们六万打七八千，还打不下？
丢人。
两日后，义州城外。
吴三桂亲率关宁军冲锋。这位年轻的宁远总兵脱去外套，只穿锁子甲，举刀冲在最前。
“兄弟们！西夷人七千能硬扛十万打鞑子，咱们六万还拿不下八千人的义州吗？冲！”
“杀！”
关宁军确实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在吴三桂身先士卒的激励下，他们冒着箭雨冲到城下，云梯架上城墙。
曹变蛟率兵跟进。他手持双刀，第一个攀上云梯。城头守军砸下滚木礌石，曹变蛟侧身躲过，继续向上。
一个清军佐领举刀砍来，曹变蛟左手刀格挡，右手刀直刺对方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那佐领瞪大眼睛，仰面倒下。
“曹总兵上城了！”下面明军欢呼。
缺口打开。
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上城墙。守军虽然悍勇，但人数太少，逐渐被压制。
两个时辰后，义州南门被从内部打开。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
同日，广宁城。
王朴这次也拼了命。他亲自督战，凡是后退者，立斩。唐通、白广恩、马科见势，也不敢再保存实力。
几万明军轮番攻城。火炮轰，步兵冲，箭矢如雨。
广宁守将是个汉军旗都统，见城外明军势大，心知守不住，开城投降。
至此，义州、广宁两城光复。
消息传回锦州，洪承畴长舒一口气。
他立刻写奏章。
“托陛下洪福，赖将士用命，我军于腊月二十八、二十九两日，连克义州、广宁二城，毙敌四千，俘六千，收复失地百余里。辽西走廊自此尽归王化……”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加上一段：
“……又，西班牙援军于盖州，岫岩两地大破清军，阵斩五万，毙清豫亲王多铎、贝勒谭泰、贝子萨哈廉等。清伪帝黄台吉仅以身免，已仓皇北窜。辽东大局，自此定矣。”
封好奏章，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京师。”
“是！”
亲兵离去后，洪承畴走到窗前，望向岫岩方向。
这些西夷军，以一万五千兵，搅得辽东天翻地覆。先取辽东半岛，再歼清军主力，如今黄台吉只剩残兵败将，大清元气大伤。
大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洪承畴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西夷人这么强，将来……是福是祸？
北京，紫禁城。
正月的寒风格外凛冽，但乾清宫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崇祯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他眼圈发黑，显然又熬夜了。
王承恩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奏章，声音发颤：“皇爷，辽东……八百里加急。”
崇祯头也不抬：“念。”
“是洪承畴的捷报。”王承恩展开奏章，声音逐渐激动，“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我军连克义州、广宁二城，毙敌四千，俘六千，收复失地百余里！”
崇祯笔一顿，抬起头：“当真？”
“千真万确！还有……”王承恩深吸一口气，“西班牙援军于盖州，岫岩大破清军，阵斩五万，毙清豫亲王多铎、贝勒谭泰、贝子萨哈廉！黄台吉仅以身免，已仓皇北窜！”
啪嗒。
崇祯手中的朱笔掉在奏章上，染红一片。他猛地站起，身体晃了晃，被王承恩扶住。
“五万……多铎……”崇祯喃喃，“拿来，朕自己看！”
他一把抓过奏章，逐字逐句地读。洪承畴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激动。但内容清清楚楚：西夷军七千对十万，歼敌五万，阵斩三个亲王贝勒。
“好……好！”崇祯大笑，笑出了眼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