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妥协
乾清宫里，崇祯独自坐了许久。
王承恩轻声问：“陛下，招安之事……”
“招，还是要招。”崇祯疲惫道，“但条件得谈。你传陈新甲来。”
“是。”
兵部尚书陈新甲很快赶到。
崇祯把文书递给他：“你看看，能答应几条？”
陈新甲看完，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这简直是要建私兵啊！独立建制，这成何体统？”
“朕知道。”崇祯揉着太阳穴，“但辽东急需西班牙雇佣军。张麻子与西夷有勾连，若强硬对待，西夷不肯出兵，锦州危矣。”
陈新甲犹豫道：“或许……可以先答应一部分，稳住他们。待辽东战事缓解，再慢慢收拾？”
“怎么收拾？”崇祯看他。
“调入京营，分拆编制，调离军官……办法多的是。”陈新甲道，“总之先招安，把临清收回来，把山东稳住。其他的，徐徐图之。”
崇祯沉思片刻，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拟旨吧，条件可以谈，但独立建制不行。粮饷可按京营标准，驻地暂定临清。十万两安家银先拨一半。”
“那直属兵部？”
“准。”崇祯咬牙，“但加一条：振武营需听调赴辽，协助抗清。”
陈新甲一愣：“陛下，让他们去辽东？”
“对。”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要当官军，就该为国效力。辽东正缺人，让他们去跟建奴碰碰。”
这招一箭双雕。既解决了辽东兵力不足的问题，又能消耗梁山实力。
陈新甲会意：“陛下圣明。臣这就去拟旨。”
“慢。”崇祯叫住他，“这次换个人去传旨。高起潜办事不力，让他歇着吧。”
“是。”
陈新甲退出后，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张麻子……不管你是谁，既然入了朝廷，就得按朝廷的规矩来。
辽东，就是你的试炼场。
活下来，是朝廷的刀。活不下来，是朝廷除了害。
怎么都不亏。
崇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皇帝，他当了十四年，别的没学会，制衡之术，早已炉火纯青。
不过崇祯这些操作，在朱胜枫看来，不是什么制衡之术，纯纯微操大师！
新的圣旨又是三天后送到临清。这已经是十来天了！刘泽清都快到吕宋了！
这次来的是兵部右侍郎蒋德璟，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态度比高起潜温和得多。
大堂里，蒋德璟宣读圣旨，同意了一部分条件：粮饷按京营标准，驻地暂定临清，拨付五万两安家银。但独立建制改为“暂隶兵部”，且加了一条——振武营需听调赴辽，一个月内开拔。
圣旨读完，蒋德璟拱手道：“张副总兵，陛下对尔等寄予厚望。望尔等尽快整军，为国效力。”
李定国接过圣旨，心中冷笑。
赴辽？这是要借建奴的刀杀人。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谢陛下隆恩。振武营必当尽心竭力。”
蒋德璟见他爽快，松了口气。来之前陈新甲特意交代，此人桀骜，需好言安抚。现在看来，倒也识时务。
“既如此，本官就先回京复旨了。”蒋德璟道，“粮饷军械，兵部会尽快调拨。张副总兵抓紧整训，赴辽之期不可延误。”
“大人放心。”
送走蒋德璟，李定国立刻召集众人议事。
“朝廷让咱们去辽东。”他把圣旨放在桌上，“这是要借刀杀人。”
许忠皱眉：“咱们真去？”
“去，为什么不去？”李定国笑了，“大都督刚来电报，让咱们将计就计。去了辽东，正好可以接触洪承畴，摸清明军底细。”
李奎却嘟囔：“那岂不是真要给朝廷卖命？”
“卖命？”李定国摇头，“咱们的命，只卖给大都督。去辽东，是执行任务。到时候见机行事，该打打，该跑跑，不必死拼。”
众人明白了。
“那临清怎么办？”许忠问，“咱们都走了，这城还守不守？”
“自然得守，咱们不可能带太多兵力去辽东，剩下的都留守临清！”
“咱们本来有一千五百精兵，再从那些喽啰中，挑选出五百出色的，凑够两千大军，带足弹药。希望大都督能再支援咱们一些振明二型枪支！”李定国强调道。
众人眼前一亮，是啊，这又过去不少天了。兵工厂应该又造出不少，希望大都督能批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月，振武营开始整训。
朝廷拨付的粮饷陆续到位，虽然打了折扣，但总算没空手。
李定国主要是将从刘泽清手中缴获的大量火铳，火炮，兵器，给梁山喽啰们全面换装。
虽然刘泽清的兵器，振明军看不上，但比喽啰们以前装备得好多了！
这期间，山东巡抚方岳贡来过一次，名义上是视察，实际上是探虚实。
见振武营军容整齐，训练有素，他心里暗暗吃惊——这哪像山贼？分明是精锐官军。
他回去后给朝廷上奏，说张麻子部“虽出身草莽，然治军严整，器械精良，堪为一用”。这算是给了好评。
崇祯看到奏章，心情复杂。一方面高兴得了支强军，另一方面又担心尾大不掉。
但眼下辽东危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十月，振武营开拔。而果然如李定国所想，朱胜枫又给他们批复了五百支振明二型步枪，几门80迫击炮，不少的炮弹！
这样李定国带去的两千大军，就有一千振明二型步枪，一千振明一型火铳，火力方面绝对不弱！
两千精兵，浩浩荡荡出临清，往山海关方向去。
北京，紫禁城。
崇祯接到振武营开拔的奏报，松了口气。
“总算送走了。”他对王承恩道，“让洪承畴盯紧点，别让他们闹出乱子。”
“是。”
“还有，”崇祯想了想，“给金州的西班牙军队去信，给天津的西班牙领事馆去信，问问他们何时出兵。锦州……快撑不住了。”
王承恩低头：“奴婢这就去办。”
崇祯走到地图前，看着辽东那片土地。
锦州、宁远、山海关……大明的屏障，如今岌岌可危。
张麻子去了，西班牙人会去吗？
而此时吕宋，刘泽清与赵广终于坐船来到了吕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