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易守难攻，损失惨重
开花弹炸开，破片四射。佛郎机炮旁的炮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一门炮的轮子被炸碎，炮身歪倒。另一门炮的炮手全被放倒，子铳散落一地。
这些炮兵哪见过这种阵势，被炸得晕头转向，凄惨无比！
“开花弹！他们有开花弹！”
“老天啊，快跑啊！”
“该死的，他们的开花弹，为何落地就炸？”
……
炮兵阵乱成一团。有人想跑，督战队挥刀砍倒两个，逼着他们继续操作。但第三轮炮击又到了，这次炸中了堆放火药的地方。
这下连督战队都不敢待在这里，犹豫着要不要跑！
“轰隆……”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三门炮被掀翻，几十个炮兵被炸飞。
刘泽清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撤！把炮撤下来！”
剩下的佛郎机炮被狼狈拖回。二十门炮折了八门，炮兵死伤过百。
时间到了晌午。
两次进攻失败，火炮被压制，刘泽清大军士气低落。士兵们窃窃私语，看向山寨的眼神充满恐惧。
刘泽清召集将领商议。
“军门，贼寇火器犀利，又有地利，强攻恐伤亡太大。”王奎劝道，“不如围而不攻，等他们的粮草吃完，肯定大乱。”
“围？”刘成虎急道，“姨娘与弟弟还在他们手上！围上三个月，他们早没了！”
陈文博沉吟：“或许……真该派人去谈谈赎金？”
刘泽清沉默。
他看着远处山坡上的尸体，看着狼狈撤回的炮兵，看着士兵们惶恐的神色。打了半辈子仗，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以前遇到鞑子都没这么无力过，毕竟打不过就跑。可现在不能跑，他老婆孩子还在对方手中！
那寨墙上的贼寇，根本不像山贼。他们的火器，他们的战术，他们的纪律……
“再攻一次。”刘泽清最终说道，“这次我亲自督战。所有火铳手上前，盾牌兵掩护。冲到百步距离，火铳齐射压制墙头。其余人扛云梯强攻。”
他环视众将：“此战若败，我等在山东再无立足之地。失败了，我们谁都别想好过！明白吗？”
众人凛然：“明白！”
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刘泽清把所有家底都押上了。三千火铳手、两千盾牌兵、五千步卒，共一万人，组成三个波次。
盾牌兵举着加厚的木盾——有些甚至用巨大门板改装，覆盖铁皮，在前面开路。火铳手躲在盾后，一步步往前挪。步卒扛着二十架云梯，跟在后面。
寨墙上，李定国看着山下黑压压的阵势，知道决战来了。
“所有人就位。”他下令，“振明军重点射击盾牌兵。李奎的人压制火铳手。其余弟兄准备滚木礌石。”
李奎的五百人各就各位。
范刚也带着自己一个连五十名士兵参战。他们都装备振明二型步枪，火力并不弱！
剩下的一万多喽啰中，有一千人配了弓箭，在寨墙，寨墙后面，或者山头上负责射击，其余人负责轮流操作守城器械。
山下，进攻开始。
盾牌阵缓缓推进。这次他们学乖了，队形更散，盾牌举得更高。米涅弹打在加厚木盾上，有些能穿透，有些被卡住。
伤亡在减少，推进速度在加快。
一百八十步。
一百七十步。
一百六十步。
一百步！
“火铳手，放！”刘泽清在后方挥旗。
盾牌突然撤开一片，露出后面的火铳手。他们用的是火绳枪，点燃火绳，瞄准寨墙。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打在墙砖上，溅起碎屑。有几个喽啰中弹倒下。
寨墙上立刻还击。振明军专打露头的火铳手，李奎的人压制试图前冲的步卒。但这次官军有了准备，火铳齐射一轮后立刻躲回盾后，伤亡不大。
云梯队趁机往前冲。
“滚木！”李定国喊。
粗大的圆木从墙头推下，沿着山坡滚落。冲在前面的步卒被砸倒一片。但云梯太多，还是有七八架靠上了寨墙。
“金汁！”
烧沸的粪水，从墙头泼下。爬云梯的士兵被浇中，惨叫着摔落。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上爬。
战斗进入白热化。
寨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断砸落。墙下尸体堆积，血染红了山坡。官军仗着人多，一波接一波地冲锋。
李定国亲自持刀守在墙头，砍翻两个爬上来的官兵。范刚带着自己的兄弟来回支援，哪里危急就去哪里。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西斜时，官军终于撑不住了。
最后一波冲锋被击退，云梯被推倒大半。寨墙下尸积如山，粗略估计超过两千具。受伤的更多，哀嚎声漫山遍野。
鸣金收兵。
官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大量兵器盔甲。寨墙上也伤亡不小。
喽啰死了三百多，伤四百余。振明军伤亡二十多人，李奎的手下折了八十几个。
主要还是人数太少，振明军只有五百五十人，剩下的五百人都被许忠带出去埋伏了起来！
至于那些喽啰，看着人多，也就只能打打下手。
李定国扶着垛口喘息，看着山下溃退的官军，嘴角露出笑意。
夜幕降临。
官军大营里灯火通明，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医官忙得脚不沾地，药材很快就不够用了。
中军大帐，刘泽清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下面站着刘成虎、陈文博、王奎等人，个个低头不语。
“说啊。”刘泽清声音沙哑，“白天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帐内一片死寂。
白天一战，伤亡统计出来了：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八百多，轻伤不计其数。两万大军，一战就折了一成半。
更可怕的是士气。撤退时不少士兵丢盔弃甲，督战队砍了二十多个逃兵都止不住溃势。现在营中到处是消极言论。
“父帅……”刘成虎硬着头皮开口，“贼寇火器实在太利。咱们的火铳打不到他们，他们的火铳却能打穿盾牌。还有那开花弹，根本防不住。”
“我知道！”刘泽清猛地拍案，“我又不瞎！”
他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平复：“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文博拱手：“军门，学生白日仔细观察，发现几处疑点。”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