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体验火车
朱胜枫等欢呼声稍歇，继续道：“今天，咱们不搞虚的。我挑了六百位乡亲代表——有像田大丰这样的农户，有城里的工匠、商户，有咱们的官吏将士，也有——”
他看向角落里的洋人们，“从前的总督、敌人。咱们一起，坐第一趟车，去思明镇。”
田大丰愣住了。
旁边的人推他：“老田，叫你呢！”
一名士兵挤过来，确认了田大丰一家的名字，领着他们往月台前面走。张氏紧张地攥着衣角，妞妞和大宝兴奋得小脸通红。
很快，六百人被挑选出来，在月台上排成队。
田大丰看到不少熟面孔：邻村的王老汉，织布厂的女工头，还有卖豆腐的老陈。
“时辰到！”魏大成高声喊道。
候车室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在十名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打开。
白色的蒸汽率先涌出。然后，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缓缓从雾气中显露身形。
“呜——”
汽笛长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人群齐刷刷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那火车头比港口的小火车大了何止三倍。锅炉上铸着“前进”两个大字。
烟囱冒着滚滚白烟，活/塞连杆规律地运动着，发出“嗤——咔——嗤——咔”的声响。
后面拖着十五节车厢，每节都是崭新的木制车体，刷着朱红色的漆，窗户敞开着。
火车缓缓驶到月台旁，精准地停下。车门打开，放下踏板。
朱胜枫抱着儿子，带着老婆与红颜知己第一个上车，文武官员紧随其后。
田大丰一家被安排在第三节车厢，上去才发现里面是两排相对的座椅，中间留出走道。车厢能坐四十人，并不拥挤。
“都坐好！不要探出身子！”士兵在月台上喊着。
田大丰抱着大宝靠窗坐下，妞妞趴在窗口往外看。月台上的人群拼命挥手，欢呼声震耳欲聋。
“呜——”
第二声汽笛。
车身一震，缓缓开动。
起初很慢，慢到能看清月台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然后，速度渐渐快起来。
铁轨“咔哒咔哒”的声响连成一片，窗外的新金陵城墙开始向后退去。
驶出车站，视野豁然开朗。
铁路两侧每隔几十步就站着一名振明军士兵，背对铁轨，面向田野警戒。更远处，是成片的稻田、玉米地，还有正在兴建的各个移民新村。
毕竟朱胜枫跟一众大都督府高层要乘坐，为了确保安全，沿途都有士兵把守！
风吹进车厢，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爹！你看那树！往后跑呢！”妞妞指着窗外。
田大丰也看呆了。景物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路边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绿色。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但又舍不得闭上。
车厢里充满了惊叹声。
“这速度比马车快多了！”
“何止快，你看这平稳的，茶水放在小桌上都不洒。”
“一百里路，真能一个时辰到？”
朱胜枫从前面的车厢走过来，一路和乘客打招呼。到田大丰这儿时，他停下来。
“我记得你，田大丰是吧？开封人！”
田大丰激动地说道：“是是是，大都督你还记得小人！”
“记得，你们全家都记得。”
妞妞壮着胆子说道：“大都督，妞妞也记得你！”
朱胜枫大笑，让人赏了一些糕点给田大丰一家！
朱胜枫接着询问，“地种得怎么样？”
“好，好得很！”田大丰激动地说，“土豆一亩收了一千两百斤，红薯更不得了，有一千五百斤！玉米也好，棒子这么大！”他比画着。
“够吃吗？”
“够！顿顿吃得饱！还有余粮卖呢！”
他又问了几个人，有工匠说现在工钱涨了，有商户说生意好做了。走到洋人那节车厢时。
塞巴斯蒂安，安东尼他们震撼的同时，也是深深地绝望。
他们都是聪明人，明白这种力量代表着什么。朱胜枫掌握这样的力量，未来整个世界都将在他脚下臣服！
火车继续前行。
穿过平原，越过小溪上的石桥，穿过树林。
有时经过村镇，早得到消息的百姓聚在铁路两旁，拼命挥手。孩子们追着火车跑，直到被大人拉回去。
田大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半年前，他还是个快饿死的流民。现在，他坐在会跑的钢铁房子里，脚下是一百里长的铁轨，怀里抱着吃饱穿暖的儿子。
这一切，都是大都督带来的。
“前方到站——思明镇！”列车员从前车厢一路喊过来，“准备下车！”
车速渐渐慢下来。
远处出现了熟悉的景象：河水清澈，山峰翠绿，还有那片最初的聚居地，现在已经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了。
思明镇火车站比新金陵的更大，因为这里是朱胜枫的发家之地，意义非凡。
月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啊。
火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朱胜枫第一个下车。思明镇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都督！大都督！”
“大都督回来看咱们了！”
“大都督万岁！”
“大都督没忘了咱们思明镇！”
……
许多老人涌上来，抓着朱胜枫的手不放。
这里是朱胜枫的龙兴之地，最早的垦荒百姓都记得，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他们一砖一瓦建起家园，击退西班牙人，开垦出万顷良田。
田大丰一家随着人流下车，脚踩在坚实的月台上，还有些晕乎乎的。
真的到了。
他回头看看那列巨大的火车，再看看欢呼的人群，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铁家伙拉的不仅是人，拉的是一种全新的活法。
从新金陵到思明镇，一百里路，以往要走一天。现在，一个时辰。
从饿殍遍野到丰衣足食，从流民到自耕农，以往要几代人。现在，半年。
朱胜枫被百姓簇拥着，走到车站外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他没有再用扩音器，而是直接喊道：
“乡亲们！这铁路，是咱们一钉一铆自己造的！这火车，是咱们一锤一凿自己打的！从今往后，新金陵和思明镇，就是一家！”
“我虽然搬到了新金陵，但思明镇依然是我的家，今后新金陵与思明镇，将会连成一体，不分彼此！”
“以后还会有第二条、第三条铁路！咱们要把铁路修遍吕宋，修到苏禄，修到婆罗洲，修回大明去！”
欢呼声震天动地。
田大丰把大宝举过头顶，让孩子也能看到台上的景象。妞妞拉着母亲的手，小脸兴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