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治标不治本
山风呜咽着吹过山寨前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被俘的山贼们被绳子捆成一串，在郑成功等人的呵斥下，蹲坐在地，瑟瑟发抖。
朱胜枫站在寨门前的高台上，面色冷峻。毛靖武正在一旁汇报清点结果。
“东家，此战共击毙山贼一百七十三人，俘获二百五十六人。解救百姓六十二人，其中女子三十八人，男子二十四人。”
“缴获粮食九百石，白银两万三千余两，黄金一千二百两，铜钱若干。另有布匹、盐巴、铁器等杂物一批。”
朱胜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山贼。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恐惧。
“让被解救的百姓和女子过来认人。”他沉声道，“凡是手上沾过无辜百姓鲜血的、玷污过妇女的，一个不留。”
毛靖武领命而去。很快，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百姓和女子被带了过来。
他们起初还畏畏缩缩，但当看到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山贼时，许多人眼中立刻涌出仇恨的光芒。
“是他！就是那个秃头！他杀了我爹！”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冲出来，指着人群中一个光头大汉哭喊道。
“那个刀疤脸……他、他糟蹋了我妹妹！我妹妹第二天就跳崖了！”一个中年汉子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还有他！他们一群人……呜呜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突然掩面痛哭，说不下去。
认人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被指认出来的山贼，无论怎样哀求辩解，都被拖到一边。有的试图反抗，直接被郑成功一枪击毙。
最终，被标记出来的作恶者有九十七人。
“东家，这些人怎么处置？”毛靖武问道。
朱胜枫冷冷道：“全部带到寨前空地，斩首示众。让所有俘虏和百姓都看着。”
“是！”
陈明仁站在朱胜枫身边，看着那些被拖出去的山贼，咬牙道：“真是便宜他们了！若是依着军法，这种奸淫掳掠、残害百姓的败类，就该千刀万剐！”
朱胜枫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即将行刑的空地。这时，他注意到苏玉瑶主仆二人也站在不远处。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面对即将开始的处决，苏玉瑶脸上竟无半点惧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被押解出来的山贼。倒是她身边的小桃红，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小姐的衣袖，把脸埋在苏玉瑶身后。
“苏小姐倒是胆色过人。”陈明仁也注意到了，低声赞叹。
朱胜枫点点头。这个女子确实不一般。刚才在柴房里，她能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刺杀陈虎。现在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依然面不改色。
行刑开始了。
郑成功亲自带队，二十名振明军士兵手持腰刀，站成一排。
被押解上来的山贼跪在地上，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已经吓瘫在地。
“斩！”
一声令下，二十把腰刀同时挥下。
“噗嗤——”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第一排二十人瞬间毙命。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发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吓傻了胡言乱语。
苏玉瑶依然静静地看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甚至微微偏头，对小桃红说了句什么。小桃红勉强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又吓得闭上了。
五轮行刑之后，九十七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寨前的大片土地，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烈。
朱胜枫这才转身，看向剩下的俘虏和百姓。
“余下之人，虽有从贼之罪，但未伤及无辜。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现在，每人可领粮食一石、白银五两，自行离去。从今往后，若再为恶，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俘虏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谢老爷不杀之恩！”
“小人再也不敢了！”
“谢大老爷，谢大老爷！”
……
百姓们也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位东家会像其他官兵一样，将缴获的钱粮全部收归己有，没想到他竟然要分给他们！
朱胜枫继续说道：“被解救的百姓，每人可领粮食两石、白银十两。若有家可归，领了钱粮就回家去。若无家可归，可暂时留在寨中，后续会有人来安置你们。”
这下，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活菩萨！您是活菩萨！”
许多人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那些女子更是哭成一片——她们本以为即便被救，也已是残破之身，无颜回乡，只能自生自灭。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老爷不仅救了她们，还给了她们活下去的资本。
陈明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佩。他低声道：“朱将军仁义！这些百姓若能领到这些钱粮，至少能撑过今年了。”
朱胜枫摇摇头：“杯水车薪罢了。这世道，若不从根本上改变，再多救济也无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被不远处的苏玉瑶听到。她微微一怔，看向朱胜枫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探究。
分发钱粮的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近半俘虏领了钱粮后匆匆离去，生怕这位大老爷反悔。
一石粮食还是挺多的，不过他们要么找了独轮车，要么用扁担，总之都有办法带走！
剩下的一百多名俘虏，都是无家可归或者不敢回乡的——他们怕被官府追究从贼之罪。
被解救的百姓中，有二十多人选择回家，领了钱粮后千恩万谢地下山去了。
他们的粮食多，好在山寨有牲口，板车，很多人也都是同乡，就给了他们一些牲口，用板车拉走！
剩下的十几人，包括大部分女子，都选择暂时留在山寨——她们或是无家可归，或是不敢回乡面对亲人。
朱胜枫对此早有预料。他让毛靖武清点剩余物资，粮食还剩六百余石，白银近两万两，黄金全部未动。
朱胜枫让人退下，他将大部分钱粮，都收进了别墅里！
朱胜枫下令道：“留三个兄弟在这里看守，等后续兄弟过来接收。告诉这些留下的人，只要安分守己，不仅性命无忧，将来还有出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