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西里尔刚射穿了勾斯魔格试图拍下的巨掌后,自身也被反震的力量逼得向后滑出数步,身形微微一顿,呼吸急促。
连续的高强度施法和集中精神让他也感到了压力。
勾斯魔格眼中凶光毕露,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以惊人的速度向前一扑,瞬间拉近了与米斯西里尔的距离。浓烈的火焰朝着几乎无法闪避的米斯西里尔迎面喷涌而出。
这火焰覆盖范围极大,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完全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米斯西里尔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层仓促凝聚的护盾,但火焰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魔法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片刻便寸寸碎裂,火焰瞬间吞噬了米斯西里尔的身影。火焰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皮肤,视野被一片翻滚的赤红所占据,耳边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米斯西里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身体在火焰中剧烈颤抖,几乎要失去平衡。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邪恶的火焰飞速抽取。
看到敌手被火焰彻底吞噬,勾斯魔格忍不住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笑声,它认为这个难缠的对手终于要在绝望中化为灰烬。
就在这无望的绝境中,米斯西里尔那坚韧的意志发挥了作用。充满希望的回忆和挚友的面容在意识深处划过,带来了片刻清明。不屈意志从灵魂深处涌出。
“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灵魂中爆发出来,那试图将他化为灰烬的火焰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如同遇到克星般大片大片地消失。
米斯西里尔透过逐渐变得稀薄的火焰,看向那双由惊愕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邪恶敌人。眼眸燃烧着炽烈的意志之火,焦黑的皮肤下仿佛有星辰在血管中流淌。
被烧得开裂的双臂艰难地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巨大魔法阵。所有的意志和对活着的渴望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最终一击之中。
一道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撕裂了笼罩战场的黑暗。这一击瞬间贯穿了勾斯魔格的庞大身躯,命中了它的脆弱所在。它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无数飘飞的光点和虚无的尘埃。
随着勾斯魔格的彻底消失,它施加在米斯西里尔身上的残余火焰也失去了支撑,迅速熄灭。
米斯西里尔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他露出的皮肤大片焦黑,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头,散发着浓烈的焦糊气味。
他站立的身形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从他干裂的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焦土上。
米斯西里尔抬起布满可怕灼伤痕迹、几乎难以辨认原貌的脸。眼皮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便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队精灵踏足了这片死寂的山坡,发现了倒伏在地,不知生死的米斯西里尔。可怜的米斯西里尔毛发全无,被烧的全身焦黑。只有胸膛微弱地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他们无法确认身份,又无任何标识。这队精灵只能小心地用布料覆盖那具躯体,派人急报上级。
消息传到了贝烈格和玛布隆那里,两人正沉痛地收拢残兵。
“重伤濒死的人类?”贝烈格重复着,疲惫的脸上闪过担忧。他记得米斯西里尔似乎冲向了那个方向。
他与玛布隆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猜测与担忧。等到他们二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被布料覆盖、奄奄一息的躯体,他们甚至无法辨认出这是谁。
贝烈格蹲下身,目光细细搜寻,最终定格在手腕上,那里缠绕着一点几乎焚毁的残迹。戴隆曾提及过以发丝编织成发绳赠予米斯西里尔的事。
“是他,是米斯西里尔。”
玛布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尽是沉痛。“抬到后方,小心,再小心。”
联盟残存的部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他们在奥克狼群般的追击下,仓皇向着各个方向奔逃。
在这片混乱中,卡兰希尔指挥着麾下残兵且战且退,目光却像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撤退的队伍,搜寻着那个特定的身影。
“看到米斯西里尔了吗?”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人类伤兵,声音嘶哑急切,“那个黑发的人类,很高,有没有看到他?”
伤兵被他近乎疯狂的神色吓到,挣脱后踉跄着跑开。
卡兰希尔又拦住一名精灵军官,几乎是吼着问:“米斯西里尔呢?他应该和芬巩在一起,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他?”
“我们只顾着突围……”对方疲惫而悲伤地回答,“没注意到什么其他人。”
这一切让卡兰希尔不安,往事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曾以为那是米斯西里尔太过多疑。
他需要找到米斯西里尔,亲口向他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对方会用最冰冷的眼神回视他。
懊悔和急于弥补的心情驱使着他在乱军中徒劳地寻找。
在战场的另一端,玛布隆和贝烈格看着担架上气息微弱的米斯西里尔,心知寻常的草药和医术恐怕难以回天。
“必须回多瑞亚斯。”贝烈格语气坚决,他小心地将水囊里最后几滴清水沾湿米斯西里尔干裂起皮的嘴唇,“只有美丽安王后的力量,或许能救他。”
玛布隆重重点头,他们带着伤重的米斯西里尔一头扎进了战场边缘崎岖难行的山林,朝着多瑞亚斯的方向前进。
当卡兰希尔终于从溃兵零散的消息中拼凑出消息时,他们一行人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返回多瑞亚斯的路程无比漫长,当玛布隆和贝烈格一行人终于抵达明霓国斯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戴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当他看到担架上那个焦黑可怕的躯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米斯西里尔?”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颤抖着伸出手,“怎么会这样?”
贝烈格沉重地叹了口气,扶住几乎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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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的戴隆,快速的解释道:“他为了救芬巩,独自对上了勾斯魔格。他杀了那怪物,但自己也身受重伤。”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米斯西里尔,“他在乱军中找到了背叛者,亲手处决了首恶,又对他们降下了诅咒。”
戴隆听着,身体忍不住颤抖。他想起米斯西里尔离去时自己那强烈的不安预感,原来一切早已注定。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喃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美丽安很快被惊动,当她看到米斯西里尔的伤势时,眼中也掠过惊悸。她立刻下令将米斯西里尔安置在宫廷深处最安静的房间,为他滋润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戴隆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执意留在房间里。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被仔细清理过的面孔。他小心翼翼地更换湿布,听着那微弱却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一天深夜,戴隆疲惫地趴在床沿,脸颊轻轻贴着米斯西里尔被洁净纱布包裹的胸膛。隔着纱布,他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平稳的节奏像是对他连日来恐惧和悲伤的最大抚慰。他闭上眼睛,内心反复地祈祷着,向着所有他能想到的神明和力量祈求:“无论是谁在聆听……求求你们,让他好起来……让他回到我身边……”
而在世界的另一边,卡兰希尔正站在临时指挥帐外,看着眼前这片溃败后的泥泞和混乱。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连汇报军情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斥候队长小跑着过来,递上一卷粗略统计的伤亡名录。卡兰希尔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
“还有……”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我们有米斯西里尔的消息了。”
卡兰希尔急切地说:“他在哪?”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贝烈格和玛布隆带着重伤的米斯西里尔一起回去,据说伤得极重,是被抬回去的。”
卡兰希尔沉默下来。懊悔从心脏开始蔓延,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曾真心欣赏那份超越种族的智慧与默契,甚至暗自认为那是难得的、值得珍视的情谊。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他冲回帐内,一把抓起佩剑。一个小布袋被他的动作碰到,露出了里面的香料——那是米斯西里尔很久以前送给他的提神香料,他一直没舍得用完。
看着地上那些干瘪的碎屑,卡兰希尔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它们看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佩剑牢牢系在腰间。
他冲出帐篷,对着最近的一个士兵吼道:“备马,最快的那匹。”
“大人,您要去哪儿?”士兵被他吓了一跳。
“多瑞亚斯。”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词,“现在就去。”
无法再忍受这份啃噬内心的懊悔,卡兰希尔渴望再次见到米斯西里尔,祈求一个原谅的可能。
马匹很快被牵来。他甚至没等马完全站稳,就一把夺过缰绳,冲向了多瑞亚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