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渐微弱,东境森林的夜晚逐渐变得寒冷。
戴隆虽然情绪平复了许多,但长时间的悲伤和流浪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此刻蜷缩在火堆旁,单薄的身体在寒意中微微发抖。
米斯西里尔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稍远些的空地。戴隆有些困惑地抬眼望去,几个呼吸之间,那头眼神温和的巨熊再次出现。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火堆旁,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大部分从水泊方向吹来的冷风。
巨熊俯下身,发出低低的哼声,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戴隆,然后在他身边趴伏下来,用自己温暖而毛茸茸的腹部对着他。
意思再明显不过。
戴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米斯西里尔的用意。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将身体依偎在巨熊温暖而柔软的皮毛里。那厚实的毛发隔绝了地面的湿冷和夜风的侵袭,带着米斯西里尔身上特有的安心气息。
疲惫涌来,戴隆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在这样绝对的安全感中,他很快沉沉睡去,发出了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
巨熊静静趴伏着,如同一座忠诚的守护雕像。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着光芒,守护着怀中精灵难得的安眠。
当戴隆被林间鸟儿清脆的鸣叫唤醒时,天光已然大亮。篝火早已熄灭,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米斯西里尔那件虽然破损却依旧厚实的斗篷,而米斯西里尔本人已经恢复了人形,此刻正蹲在水泊边清洗着脸庞和手臂。
戴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看着米斯西里尔的背影,注意到他试图将纠结的头发理顺,掸去衣袍上顽固的泥点,但那副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的样子,与他记忆中总是整洁沉静的形象相去甚远。
“很少看见你这样……”戴隆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出现在我面前。”他指的是米斯西里尔此刻略显凌乱的状态。
米斯西里尔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水珠。他扯了扯自己沾着草屑的衣襟,无奈地笑了笑:“亲爱的大诗人!我一路跋涉,追着你的踪迹从托尔西瑞安跑到荒野,又在丛林泥沼里打滚,现在还能保持呼吸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打理自己。”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倒是你,在外流浪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一尘不染。”
戴隆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干净如初的衣袍,露出久违的笑意:“精灵便是如此。”
米斯西里尔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那过长的胡须,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可真是我唯一会嫉妒精灵的地方了。”他小声咕哝着,甚至下意识地偏头,用手指挠了挠耳后,“我甚至感觉胡须里是不是有虱子。”
戴隆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窘迫样子,笑意加深了些。他来到米斯西里尔身边,湖水映出他们两个的身影。
“你有短刀吗?或者匕首?”戴隆轻声问。
米斯西里尔有些疑惑,但还是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戴隆接过匕首,指尖拂过冰凉的刃面。“转过来,”他说,声音很温和,“我帮你把这些清理掉。”
米斯西里尔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戴隆会提出这个。
戴隆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他用匕首锋利的边缘,小心地贴近米斯西里尔的皮肤,一点点刮掉那些过于浓密的胡须。刀锋的冰凉触感让米斯西里尔忍不住绷紧了肌肉,但他很快放松下来,信任地将自己交付给精灵。
空气中只有匕首刮过胡须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点胡茬被清理干净,戴隆用湖水帮米斯西里尔洗净了下巴。米斯西里尔抬手摸了摸自己重新变得光滑的脸颊,感觉清爽了许多。
戴隆站在米斯西里尔面前,仔细端详着对方终于露出全貌的脸庞。那张脸带着历经风霜的坚毅,戴隆敏锐地注意到,在米斯西里尔的眼尾居然有着几道细小的纹路。
这轻轻刺了戴隆的心一下,尽管他知道米斯西里尔与其他人类不同。他来自异世,拥有创世神赐予的长生不老。
这个秘密,米斯西里尔只与他分享过。
但此刻亲眼看到时光似乎仍在朋友身上留下了痕迹,一恐惧和悲伤袭上他的心头。
“你会死去吗?”戴隆突然问道。
米斯西里尔正准备接过匕首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轻松神色慢慢褪去。
林间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刚剃干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创世神的确赐予了我长生,让我免于寻常人类衰老的命运,”他缓缓开口,“但长生不等于不死。”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如果受伤过重,灵魂或肉身遭受无法逆转的创伤,我仍然会死去。”
戴隆他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浓密的睫毛掩盖了他眼中的情绪。“我害怕你会离开我,米斯西里尔。”他的声音哽咽了,“我已经失去了露西恩,我无力承受失去你的悲伤和痛苦。”
米斯西里尔看着戴隆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他将手轻轻放在戴隆的肩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温暖。
“我不会轻易离开的,戴隆。”他的声音坚定而温和,“我跨越世界来到这里,遇到了你,就不会轻易被什么带走。而且你看,”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还得多谢你,至少我现在看起来不像野人了。”
戴隆看着米斯西里尔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内心的恐慌慢慢平息下去。
“我们回多瑞亚斯吧,戴隆。”米斯西里尔看着他,认真地说,“那里是你的家,有熟悉的一切,你不该在这荒野中继续消沉。让我陪你回去,好吗?”
戴隆望着他,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悄然回到了心中。“好。”他轻声说,“我们回去。”
他们共骑在阿洛丝背上,戴隆坐在前面,米斯西里尔在他身后握着缰绳。阿洛丝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转变,脚步轻快了许多。
踏上归途,景色依旧荒凉,但戴隆的心境已然不同。他不再沉浸于悲伤的回忆,开始重新留意沿途的风景。他偶尔会抬起手,指向某处,低声对米斯西里尔说一两句简短的观察。
他甚至无意识地哼唱起了一段轻快的歌曲,虽然只是几个零碎的音节,随即就停了下来。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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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米斯西里尔在他身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他们终于抵达多瑞亚斯的边境,那片被美丽安力量所笼罩的神秘森林时,戴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故乡的气息重新填满肺腑。
无形的环带感知到了他的回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为他们敞开了一道通路。
边境守卫的精灵们看到失踪许久的戴隆归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略显破损却难掩其沉稳气度的人类,纷纷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探究的神色。但他们认得戴隆,恭敬地行礼后便让开了道路。
他们直接前往了明霓国斯,在宏伟如同生长于地底森林般的王座厅中,他们见到了辛葛与美丽安。
辛葛坐在他那巨大的王座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美丽安坐在他身旁,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戴隆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转向米斯西里尔,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灵魂的本质。
戴隆上前一步,向辛葛深深行礼。“陛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越,却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沉稳,“我为我之前的不告而别,以及长久的缺席致歉。我因心境不佳,迷失于荒野,是米斯西里尔,我最重要的朋友,他不远千里,在危难中寻回了我,将我从绝望的边缘带回。”
他郑重地介绍米斯西里尔,语气充满了真诚与恳切:“我恳请陛下允许他在多瑞亚斯居住。他的智慧与力量曾帮助过我,拯救过我,我希望能与他在这片我视为家园的土地上,继续我们的友谊。”
辛葛的目光缓缓从戴隆身上,移到静立一旁的米斯西里尔身上。
王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地下溪流潺潺的水声隐约可闻。
这位精灵王最近被一连串与“人类”相关的事件搅得心烦意乱。
先是他的掌上明珠露西恩。她爱上了人类贝伦,不惜违背他的命令,暗中离开王国,去追寻那渺茫而危险的爱情,留给他无尽的失落与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倚重的戴隆也仿佛着了魔一般,不管不顾地追逐着露西恩的足迹离去,音讯全无。
贝伦夺取宝钻后重伤身亡,露西恩随之选择死亡,灵魂前往曼督斯的殿堂,而后又奇迹般地与贝伦一同复生,却彻底选择了凡人的命运,回到了中洲的托尔嘉兰……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辛葛感到疲惫和愤怒。
而现在戴隆回来了,却带着另一个人类来到他面前,郑重地请求让这个人类居住在他的王国里,与他最重要的朋友相伴。
辛葛的目光落在米斯西里尔身上,打量着这个气质非凡,能让戴隆如此推崇,甚至用了“最重要”这个词的人类。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平静与智慧,也看到了那身破损衣袍下隐约可见的、历经风霜的坚韧。
但人类这个词在他心中,与“麻烦”“不可预测”“带来离别”几乎画上了等号。
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雕花,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整个王座厅的空气都因这沉默而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