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挥着手跑远,街道上只剩下千叶和佐助两人,并肩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沉默的走了一小段,佐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缺觉?”


    千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那一丝微妙。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预先打上补丁:“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小心比划:“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他和你——嗯,就我刚搬过去和你一起住那段时间的状态?有一点点点点像。”


    几个点字被一连串的着重吐出来,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谨慎。似乎生怕自己的发言,勾起他的某些回忆、或者和他人进行对比的反感。


    “所以....我努力忍了一下,但是没忍住嘛?”


    她叹了口气,语气更柔软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担忧:“就有点....爱屋及乌?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想请他吃点甜的...之类的?”


    见佐助的表情如常、似乎没有被她带着几分冒犯的发言影响到。千叶又理直气壮的语速加快:“明明还是小孩子呢,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都苦大仇深的.....他们那边从带队老师到高层,全部都该好好反思一下教育方——呜啊!”


    她话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佐助一记敲击。


    也不清楚是佐助对刚刚被肆意比较的不满,还是对千叶站在街上、就开始理直气壮骂他国高层的阻止和回护。


    千叶刚刚说的开心,完全没意识到别的,一边带着几分委屈捂着额头、一边顽强的把话补完:“你看!对比一下!卡卡西老师就把我们养得很好~”


    佐助收回手,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敲人头的不是他。


    见千叶似乎还有几分想发表“高论”的意犹未尽,他非常自然、且不容置疑的,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今天的对练,现在开始。”


    千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刚才的社会关怀模式切换成了生存危机模式。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佐助的表情,又回头望了望鸣人消失的街角。


    露出一个讨好的、试图萌混过关的笑容:


    “那个,佐助,我有点后悔了。”


    “我现在就去把鸣人拉回来.....你打他,好不好?”】


    佐助的眉头狠狠蹙起。


    听到千叶将他与我爱罗相比较,即使加了无数个“点”来弱化,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被冒犯的不悦和更深层的刺痛。


    空旷的住宅、若有若无又驱之不散的血腥气、仇恨与痛苦的吞噬、与世隔绝的寂静、行尸走肉的自己......那确实是他最黑暗、最不愿被提及的时期。


    但紧跟着的“爱屋及乌”,更是让他呼吸一滞。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恼怒于她的多管闲事和擅自共情?还是....一丝被如此直白“偏爱”和“关联”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鸣人似懂非懂的跟着人群点头,听到“爱屋及乌”让他愣了一下。


    在幸运的偷听到了不远处的扫盲小课堂之后,他恍然大悟般指着佐助和我爱罗:“哦!所以千叶是因为觉得我爱罗有点像当时的佐助,才给他糖的?就像她当初对佐助好一样?”


    他觉得自己理解了,但又有点不是滋味,“那她怎么不对我也‘爱屋及乌’一下....不过好像,第一个吃到糖的就是我?!嘿嘿还不赖嘛,我就知道我是千叶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想着想着,他又把自己哄好了。听到最后千叶还想拉他回去挨打,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喂!千叶!你不讲义气!我才不要替你去挨佐助的打!”


    井野和天天对视一瞬,眼中同步泛起诡异的光。


    两人小声惊呼:“爱屋及乌?!千叶她....是因为太在乎佐助君,所以连和佐助君有点像的我爱罗君都想关心一下吗?呜...有点感动又有点——她,她是真的把佐助君当作理解世界的坐标啊...这太......”


    井野说着,小心的看了一旁的小樱一眼。


    鹿丸听见井野的一通感性的情绪输出,开始默默吐槽:“‘爱屋及乌’是这么用的吗?还有,随便比较别人内心的创伤,真的不会被打死吗?那个宇智波佐助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总之就是很命大。”


    我爱罗砂砾流动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缺觉.....苦大仇深.....和当时的宇智波佐助有点像?爱屋及乌?


    原来那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基于这样一种.....移情般的观察和联想?这解释让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有些厌恶被当作任何人的影子或比较对象;另一方面,这种基于细微观察和同理心而产生的善意,对他而言依旧罕见。


    更让他灵魂震颤的是千叶后面那句未竟的批判——那句话,几乎是对他前半生命运根源最直白、最准确的指控。


    尽管被打断了,但其含义不言自明。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从未有人,以如此直接又充满关怀的方式,为他所承受的一切“不正常”赋予如此清晰的注解,并理直气壮的认为那“不该是孩子的样子”。


    这份迟来的、来自平行世界的“看见”与“不平”,让他坚固的内心外壳产生了细密的裂纹。他沉默着,碧绿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光芒。


    卡卡西在听到千叶那几乎要翘起尾巴的、对他无线肯定的夸赞时,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死鱼眼都弯了弯,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暖。


    “养得很好.....吗?” 他想起自己那不算称职的指导,但听到被学生这样肯定,心里还是流过一丝暖意。


    【训练场上,第七班的三人罕见的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围坐成一圈,各自盯着手中那份中忍考试申请书,陷入了某种莫名的、奇异的沉默。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千叶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片过于“深沉”的寂静,声音里带着点好笑,“我们三个在这里严肃个什么劲儿啊?这种机会,你们俩肯定是二话不说就会签字的类型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申请表,语气有点无奈:“伊鲁卡老师特意叫我过去,说只要我肯去,就把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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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零分卷子当着我面烧了——这种诱惑我都咬牙忍住了!特地跑回来在这儿陪着你们沉思欸~”


    话音落下,鸣人和佐助几乎是同时,将目光从申请书移到了她脸上。


    鸣人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讶:“诶?!千叶酱....你难道不要签吗?”


    “其实,我还在....思考?或者说,纠结?”千叶挠了挠脸,带着几分无辜回望过去。


    佐助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询问。


    被两人这么一看,千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接通了某个关键的电路,眼睛缓缓睁大,脸上也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感动的开口,“所以....你们两个,是在等我一起签字吗?”


    “哇!好感动!!鸣人!你也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佐助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特别表示。


    千叶立刻会意,鬼鬼祟祟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点哄人意味的气音悄悄说:


    “没关系啦,佐助~你比大家,所——有人....都要多一个‘最喜欢’的前缀哦~”


    佐助的耳朵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他迅速别开脸,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哼声。


    似乎是有被哄到,又似乎认为这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实际上....周围的气压,确确实实的缓和了下来。


    “其实吧,”千叶坐直身体,表情重新认真起来,“我纠结的原因是....听到了一条情报?好像升到中忍以后,就有资格独立带队了之类的——”


    “诶??!!!”鸣人立刻炸毛了,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那我们不就要分开了吗?!我不要!”


    “啊?不至于那么快啦!”千叶赶紧按住他,“主流好像还是卡卡西老师那样的上忍带队。就是....怎么说呢~”


    她托着下巴,试图表达那种微妙的忧虑:“既然规则是这样规定的,就会让我忍不住反思自己.....‘我真的有足够的能力和觉悟,像卡卡西老师一样,去照顾、引导三个后辈吗?’之类的问题。”


    鸣人顺着她的话思考,喃喃道:“像卡卡西老师平时那样啊——”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


    三个人的思绪不约而同的开始倒带——


    记忆画面也跟着快速闪回:他们满头大汗的捡垃圾,卡卡西靠在树上看《亲热天堂》;他们苦哈哈的在烈日下除草,卡卡西躺在树荫里看《亲热天堂》;他们被忍犬追得满街跑,卡卡西蹲在屋顶悠闲的看《亲热天堂》......


    回忆结束。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一片空白,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短暂的死寂后,千叶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被真相击中的恍惚:


    “....完蛋。”


    “带队....”


    “好像真的.....挺爽的。”


    她慢慢低下头,看向手里那份申请书:“我....我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