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白彻底转过身,面向了她。
他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笑容明亮、话语却如刀锋般锐利的少女,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的时间。
那沉默里,有审视,有衡量,或许还有一丝久违的、被真正看见自身的触动。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林间的雾气般清冷而柔和:
“我是白。”
随即,他问出了那个意味着对话真正成立的关键问题:
“千叶,你所说的‘试试看’......具体想要怎么做?”
得到回应,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甚至带上了几分孩童提议玩一场大型游戏般的天真与兴奋:
“白,我们来‘打假赛’吧!”】
“噗——哈哈哈哈!打假赛!千叶你真是个天才啊我说!” 鸣人在短暂的错愕后,第一个爆发出大笑,用力拍着大腿,“假装打架!这样两边都不用真拼命,还能完成任务?不对,任务是什么来着?保护造桥大叔?那卡多怎么办?不过打假赛听起来好好玩!”
卡卡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的学生,在他这个老师倒下的时候,不仅和可能是敌人的强大忍者进行了深入谈判,还提出了一个如此——有创意的合作方案?
卡卡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和......想笑的冲动。
他看着屏幕上白那认真询问具体方案的样子,知道事情已经不可逆转的、滑向了这个疯狂的方向。
他现在只希望,千叶和白能编出一个足够靠谱的“剧本”;而那个平行世界的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成为这场“大戏”的幕后保障。
“假赛......欺诈......共谋......对任务体系的公然嘲弄与背叛!” 志村团藏在心中厉声定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或思想偏差,这是赤裸裸的、有预谋的与敌人勾结,伪造任务过程,欺骗雇主,其性质比战场上直接叛逃更加恶劣!
因为它动摇了忍者执行任务的根基——真实报告与完成度。
更可怕的是,这个提议的巧妙之处在于,它确实可能暂时保全第七班并达成表面任务目标,甚至会获得不明真相者的赞誉。这证明千叶不仅有能力破坏规则,更有能力利用规则漏洞为自己谋利,并拉拢敌人共同行事。
这种“创造性背叛”的能力,是根组织最警惕也最渴望掌控的类型——如果能确保其忠诚的话。
团藏立刻开始思考:如果这是既定事实,他该如何利用?是揭露这场“假赛”以摧毁第七班和卡卡西的声誉?还是暗中掌握证据,以此要挟控制千叶、佐助乃至白?或者,将计就计,利用这场“假赛”达成更深层的目的?
鹿丸用力揉着太阳穴,感觉脑细胞在哀嚎:“麻烦——简直是超级大麻烦......但理论上,如果双方配合默契,计划周密,确实有可能....不过但凡有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千叶这家伙,每次都把大家带到这种钢丝上——”
钢丝起舞者千叶,并不知道观影的众人对她评价的种种,继续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自己的计划。
【白显然被这个出乎意料的词噎住了:“......假赛?”
“对,假赛!”千叶用力点头,开始飞快地拆解她的逻辑,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秘密:
“你看,我刚才说你们雇主肯定会如何如何,你心里多少会有点怀疑吧?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呢?在大庭广众之下,由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就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流畅:
“所以,我们不如来‘演’一场。在大桥工地上,我们装作拼尽全力、噼里啪啦打得惊天动地,最后‘两败俱伤’,全都‘力竭’倒地。那个时候——”
千叶狡黠的眨了眨眼,笑容里带上一丝冰冷的恶趣味:“就是检验那位雇主成色的最佳时刻了。万一他连尾款和抚恤金都舍不得掏,甚至觉得你们没了价值,想撇清关系......”
她摊了摊手:“那你们还有什么、为他卖命的必要呢?”
“因为是‘演戏’,所以你们可以保留实力,甚至是满状态。”千叶的声音压低,像在传授一个必胜的秘籍,“等看清他的真面目,你们随时可以‘复活’,然后——”
她做了一个轻轻挥拳的手势,“教那个真正的人渣,学学做人。”
她紧盯着白愈发松动、甚至开始浮现出复杂深思的表情,又补上了最稳妥的一步:
“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大善人,真的来救你们了......那也没关系呀!我们大家就拍拍灰站起来,说声‘误会解除’,然后重新认真打过就是了。这个计划,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对吧?”
说完,她像是卸下了所有谈判的架势,近乎随意的、带着点亲近意味,朝白的方向轻盈的走了两步。
然后,她微微偏头,用那种混合了请求、信赖和一点点撒娇的、柔软无比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好不好嘛——”
“善良的白先生?”】
宇智波鼬的眼瞳中,此刻光芒复杂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阳谋”。
千叶没有强迫,没有欺骗,她只是摆出了一个基于共同利益和道德正义的“游戏”,并邀请白加入。
这个计划的核心优势在于:无论卡多如何选择,白和再不斩都立于不败之地——卡多背叛,则他们叛变顺理成章;卡多救援,则他们可以“误会解除”继续任务。而千叶和第七班则避免了立刻与强敌死斗的风险,赢得了卡卡西恢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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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将风险转嫁给第三方卡多、将潜在敌人转化为临时盟友的高明操作。
鼬几乎可以肯定,白已经被彻底说服了。最后那句“善良的白先生”,是点睛之笔,也是致命的温柔一刀,彻底封死了白基于“道义”拒绝的可能。
鼬看着千叶那张带着纯然笑意却吐出如此周密计划的脸,心中那个疑问再次放大:她到底是谁?经历过什么,才能养成这般洞察人心、操弄局势的能力?
千叶的存在,对于佐助来说,又到底是好是坏?
千手扉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惊骇与一丝被才华强烈冲击后的僵硬。他张了张嘴,想怒斥其大逆不道、其心可诛,却发现自己的斥责在对方那严密的逻辑和“看似”双赢的结果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更深入一些分析——这个计划的存在,意味着现有的忍者任务伦理和忠诚体系,都可能存在可以被如此轻易绕开和利用的漏洞。
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诡辩!邪道!此女不除,必为祸患!”
角落的大蛇丸兴奋得几乎要发出嘶鸣,他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里面充满了发现绝世珍宝的狂喜:“‘测试人性’的剧本......‘立于不败之地’的退路......‘善良’的道德绑架.......”
“完美!太完美了!她不是在解决问题,她是在创造一个新的、更有利于她的‘现实’!将所有人变成她剧本里的角色,按照她设定的逻辑行动!这是何等高明的‘现实构筑’能力!白已经完全被她牵引了!”
“我敢打赌,再不斩也会被这个计划说服——因为它给了他们一个最体面、最‘正义’的背叛理由!千叶,你简直是降临凡间的、掌控人心与戏剧的女神!我一定要得到你.......不,是必须要‘研究’你!”
宇智波斑的轮回眼完全睁开,猩红的瞳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注视”着屏幕上的千叶。
“......用最柔软的话语,捆绑最冷酷的算计。将人心与利益玩弄于股掌之间......倒是有几分取悦神明的‘戏剧’价值。” 他不再简单地视为蝼蚁的挣扎,而是将其看作一场由蝼蚁导演的、试图反抗更大蝼蚁卡多的、略带趣味的滑稽戏。
至于戏的结局如何,他依旧漠不关心,但至少,导演的“才华”引起了他一丝转瞬即逝的“观赏”兴趣。
空间内,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白那沉默的脸上。千叶已经伸出了手,递出了剧本,戴上了“善良”的高帽。
白,这位“善良的白先生”,是会接过这柄温柔又危险的“导演话筒”,加入这场颠覆性的演出,还是会在最后一刻,挣脱这精心编织的罗网?
他的答案,将决定波之国,是继续流淌鲜血,还是上演一出前所未有的、真假难辨的“英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