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结束,收拾妥当,四人随意散落地毯上,电视里播放着元旦晚会。
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徐徐进行,过了一会儿,姜思思伸手拿过靠在一边的吉他,随手拨动琴弦,几只音符跃动而出。
沈皓然问:“都会弹什么?”
回答的是陆时安,“你能想到的,她应该都会,人家专业的。”
姜思思笑了笑,没否认,问道:“想听什么?”
“第一首,”沈皓然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就弹你现在最想弹的吧。”
姜思思点头,再次拨动琴弦,前奏过后,轻柔嗓音如夜幕下层层海波,是首流行音乐,起初大家都在认真听她唱,到第二遍主歌,沈皓然轻声加入,随后,陆时安和沈栀言也加入,四种音色汇聚成和谐的浪涛。
一首结束,交换礼物、备菜、吃火锅燃起的躁动喜悦柔缓沉落,堆积成松软的绒,铺散在地面。
沈栀言转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不知何时覆上水汽,将夜色模糊成一片湿润的光晕。
关闭客厅主灯,只留夜灯,再弹唱时,沈皓然的手电筒居然派上用场,调成弱光模式,将客厅改造成小型音乐会现场。
这中氛围下不适合大声说话,沈栀言偏头对陆时安用气声说:“我来拍会儿?”
留下记录很好,但若一直透过镜头接收世界,体验会打折。
见他不用拍摄,姜思思主动邀请:“合唱一首?”
“好。”
陆时安唱歌一向好听,沈栀言将镜头对准二人,隐隐期待,简单前奏过后,姜思思轻敲琴板,递给陆时安一个眼神,昏朦光线里,陆时安开口:
/你是否爱过
你爱他多过他爱你的人
你还记得吗/
又是《重来》,陆时安录音玩偶里的那首,声音放得轻而低,夜晚光线不比白天,显得他安静深邃,整个人介于明暗之间,有种别样的动人。
沈皓然举着手电,光柱跟随节奏安静摆动,姜思思垂眼弹琴,偶尔和声,陆时安目光虚望着地面某处,整个画面满满叙事感,到第二遍主歌时,陆时安抬眼,直视镜头:
/你是否爱过
让你日夜忘不了的人
你还记得吗/
不像疑问,更像平和低婉的述说,目光透过镜头,似在看她,记忆被这歌词推开浅浅一道缝隙,曾日夜忘不了的辗转渗透而出,让人望而生畏。
陆时安望过来后,便没再移开,沈栀言稳稳掌镜,没再后退。她想拍出些意境,于是学着电视里的运镜,靠近拍摄特写,姜思思沉浸在音乐中,瞥见镜头,报以安静美好的微笑。
沈栀言压下心跳,靠近陆时安。
他看着镜头,边唱边勾起唇角笑了下,手电筒的光束笼在他身上,显得鼻梁高挺优越,眼底如广袤夜空,盛满星光。时隔多年,世事变迁,这双眼睛却还是能让人想起天空。
曾日夜忘不了的人,连想起都不敢,如今也能稳稳对视。
/但是重来
却不能保证爱的成功或失败/
沈栀言缓缓将镜头过度回正常距离,想起沈皓然的分分合合,重来的确什么也不能保证。
*
小型音乐会暂停,姜思思喝水休息,沈皓然打开话匣子,分享工作中的奇葩事件。
夜渐深,内外温差给玻璃窗铺上更浓的水汽,显得房间里温暖而安全。
沈栀言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三个字:新年好。又在旁边添上简单几笔,勾出一个爱心,一个小太阳
落地窗宽大,天然是一块画板,大家见状纷纷聚拢,各自创作,好像回到学生时代,老师叫了四位同学到黑板听写。
沈栀言想看别人写的,一转眼,却是陆时安泛红的眼尾,仿若积着繁华过后脆弱的凉,此处背光,看不真切,但还是叫她呼吸微滞。
借着拍摄的掩护,靠近去看。
陆时安恰于此时抬眼看来,眸光清明。
所以泛红许是生理上的,酒精作用。
她放心下来,升起一丝顽皮,笑问:“请问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写这句话呢?”
陆时安写的是:时来运起。
采访被沈皓然截胡,“我写的是‘钱多事少’,表达了我对工作和生活的美好憧憬和祝福。”
“问你了吗,”沈皓然飞出镜头,陆时安强势出现,他故意清了清嗓,“因为我名字里有‘时’字,意思是我所到之处,”他做了个起飞的手势,“运势腾飞!”
......
原本只随口一问,没想到陆时安这四个字这么自恋。
镜头转到姜思思,画风回归正常,“我的愿望就是平安喜乐。”
采访完毕,沈栀言打算去拍其他,握着拍摄杆的手忽然被温热覆住,陆时安的掌心短暂将她包裹,接过相机,“你还没说。”
迅速从温热中抽离。
她都忘了,她采访了别人,但忘记了自己,
拍摄关系反转,被陆时安通过镜头单独盯着,忽然有点不自在,“就是新年一切都好,”她顿了顿,放下紧张,又补充道,“希望刚刚那位吉祥物能旺一旺我的事业。”
陆时安在镜头后低笑,“谁是吉祥物。”
沈皓然和姜思思一听,纷纷凑近吉祥物,希望沾沾喜气,被陆时安嫌弃,又闹又笑。
沈栀言的“新年好”旁边虽然画了爱心,但只是装饰作用,好像爱情、生活、事业,分别是三个水池,爱情那池水,已经被彻底抽干,池底开裂,叫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再蓄上水。
生活和事业这两池,还有拯救的希望。
吉祥物出出力。
*
沈皓然不熬夜,对仪式感也不热衷,不等零点便去睡觉。姜思思第二天要晚上演出,为保证状态,也没有等跨年。
沈皓然直接去了陆时安卧室睡下,说这边热闹,有安全感。姜思思则睡在客房。
少了两个人,氛围清寂下来,电视调回了待机界面,耳边安静异常,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遥远车声。
陆时安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沈栀言,“沈记者困不困?等跨年还是也去睡?”
沈栀言摇头,她是生理上有睡意,但情绪上不想睡。
陆时安坐下,不近不远,木质暖香若有似无,“那玩游戏?”
“好。”沈栀言立刻应下,盼了好久的游戏,终于续上。
时隔太久,沈栀言一开始还是有点生疏,操作卡顿,好在一会儿便熟悉起来,没有像上次一样,需要陆时安频繁停下等待。
能跟上节奏的感觉真好。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对她说,希望以后她能遇到大树一样的另一半,放心依靠,遮风挡雨,那时她也认同。刚辞职那段时间,几乎没有收入,经常焦虑,数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她会想,如果能天降一个人,帮她化解经济压力就好了。
如今回看,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居然也走过了好几年。
沈栀言操纵手柄轻盈跃上一架飞机,这里需要两人配合,一人架势飞机躲避攻击和障碍,另一人操纵武器□□准击。
失败了三次。
两次是沈栀言躲避不及时,一次是陆时安没有及时打掉攻击他们的飞行器。
沈栀言再次全神贯注,在敌方飞行器和障碍物中流畅穿梭。
想让别人帮助自己、遮风挡雨的最大问题是:它暗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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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虚弱,否认自己的力量。
“成功了!”飞行器稳稳降落平台,陆时安操控角色跳下,松了口气。
再往前,穿过狭窄的走廊,空间骤然开阔,此处是个锻造场所,红光闪烁,金光灿灿,渲染出过关的喜庆辉煌,接下来,他们一起走到门边,各自推开门,就会进入到下一关。
陆时安先跑到门边,“我到了。”
沈栀言紧随其后,“我也来了。”
这时,一阵铃声忽然响起,来自陆时安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按下闹铃,“还有一分钟零点。”
同时按下手柄,合作将门推开,他们站在下一关起始处,并肩等待。
秒针稳定向前。
五、四、三、二、一
屏幕上数字跳动,时间变成:00:00
划年份的一刻很平静,没有烟花,没有欢呼,没有掌声,甚至一墙之隔,还有两人已在梦乡。
“新年快乐。”陆时安说,轻和的陈述,像他唱歌时的样子。
“新年快乐。”她回应,如同一个很轻的击掌。
“要去睡觉吗?”陆时安问。
沈栀言想了想,反问,“你困吗?”
陆时安笑得轻巧,“我通宵都没问题。”
沈栀言顿了一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抱枕绒面,最终开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时安坐正了些,似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不寻常,他打开取暖器,调整到合适角度,“你说。”
暖意烘烤着,沈栀言缓缓开口:“刚遇见时,我其实有点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近了怕误会,远了怕不近情面。”
陆时安目光沉静,认真看着她,这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一次直面彼此的关系。
沈栀言轻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怎么会,我打扰你更多。”
“所以我想,还是该和你聊一下,”沈栀言说,果然,最难的其实是自己的想象,真正开口反而越说越轻松,“不论之前,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好朋友,好不好?”
以后。
好朋友。
重逢以来,好像他们的从前便被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好啊。”
陆时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回应。
灯光浓而暖,很有拍立得的氛围,仿佛在穿越时光,看过去的她。从小寄人篱下,那时她像一只皱巴巴的兔子,让人想要保护,但现在这只兔子不太一样了,莫名地,他脑子里出现漫画里的肌肉兔,代入面前这张清秀干净的脸,突然笑出声,
?
......
沈栀言:“笑什么?”
那只兔子肌肉发达,呈倒三角形,正举起两只胳膊,展示手臂肌肉。
陆时安忍住笑意,却从眼睛里满溢出来,“笑你强壮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卸下反复内耗的重担,轻盈的愉快让她无暇细究,“那,有空还一起玩游戏?”
陆时安再次笑,“上瘾了是吧?”
“嗯。”沈栀言说,她忽然有点几不可查的担心,怕陆时安婉拒她。
“我也是,”陆时安说,神色更舒展,“这几天正好放假,有空就过来玩。”
没有烟花,但天空好像明亮了几分。
新年的第一天,做好朋友吧。
沈栀言伸个懒腰,任积累的疲惫涌现出来,“睡觉去。”
“晚安。”陆时安说。
“那个,”沈栀言站起来,没动,低头看着陆时安,“我能也睡你家吗?”
沈皓然说得对,这边热闹又暖和,她也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