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无名山上有什么 > 70. 贵个几文
    雨停后,京城的日头亮堂堂的。


    铺子门口试润肤膏的妇人多了几个,伙计们耐心伺候着,蘸了膏脂的手在干裂的口子上细细地揉。


    李陶然站在柜台后头查账,听见外头若隐若现的争执声。


    走到店门口,抬眼望去。


    小巷子里一个衣衫打着补丁的老妇人,正跟个挑担的小贩拉扯。


    老妇人手里攥着几个铜板,小贩捧着个粗糙的瓦罐,嘴里小声嚷着:“……正宗无名山货铺的润肤膏!您老去店里问问,十两银子一瓶!我这是从里头伙计手上匀出来的,只要五十文!”


    老妇人犹豫着,枯瘦的手在瓦罐边沿摩挲。


    李陶然眉头微皱,叫来胡掌柜,“以前也有这样的事吗?”


    胡掌柜:“东家,咱们店里一文钱就能用一次,和有香味的区分来。但是店里东西都贵,不少穷人家是进都不敢进来。小商小贩花钱买了,贵个几文再卖出去,我就没管。”


    李陶然:“以后咱们自己雇人去卖。”


    五十文一罐显然不是只贵了几文。


    小商贩们拿货都是最低价拿的无香味的,和有香味的本就不是一个价。


    胡掌柜没有李陶然耳力好,瞅了眼不远处的小贩和老妇,没有多问就应下。


    山无名原本在屋里听土地公汇报,听见动静,悄无声息地跟到她身后。


    “大娘。”李陶然唤了一声,走到近前。


    那小贩见她从铺子里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道:“这位夫人,买卖讲究先来后到。”


    李陶然没理他,只对老妇人温声道:“铺子里有供试用的膏子,一文钱一次,您进去试试?若是合用,再买不迟。”


    老妇人怯生生地望望铺面,又看看手里攥出汗的铜板,摇了摇头:“我……我身上脏,不好进去。”


    李陶然心里一酸,回头对胡掌柜道:“叫人准备好热水和干净帕子。”又对老妇人笑道:“哪儿的话,铺子开着就是让人进的。”


    小贩见势不妙,挑起担子想溜。


    山无名身形未动,只抬脚轻轻一勾,那扁担像是生了根,小贩踉跄一下,差点摔了瓦罐。


    “给我。”山无名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贩哆嗦着递过去。


    山无名揭开瓦罐,里头是黄白的膏体,散发出一股熟悉香过头的味道。用指尖捻了一点,在拇指肚上搓开,抬眼看向小贩:“无名山货铺的?”


    小贩额上冒汗:“是、是……”


    “何时买的?从谁手上买的?”李陶然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我们铺子每瓶膏子都有独门印记,瓷瓶底烧着‘无名’二字暗纹。你这瓦罐,从哪儿来的?”


    正值午时,往来行人都赶着回家吃饭。


    注意到小巷的人多起来,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有人认得李陶然,低声道:“这不是无名山货的东家吗……”


    小贩脸色煞白,扑通跪下来:“夫人饶命!小的、小的也是混口饭吃……”


    山无名:“从谁那里拿的货。”


    小贩小贩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这……这……”


    山无名将那瓦罐递还给李陶然。


    李陶然接过细看,膏体颜色虽仿得像,却浮着一层不自然的油光,香味也冲得发腻。


    巷口看热闹的人渐多,指指点点。


    李陶然不欲多生事端,只对小贩淡淡道:“回店里解释吧,把你这些东西都带上。”


    小贩蔫头耷脑地被山无名拎着衣领。


    老妇人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搓着手。李陶然上前,轻轻扶住她胳膊:“大娘,咱们进去。”


    胡掌柜已让人备好了温水和新帕子。


    老妇人被让到店里角落一张小凳上,伙计蹲下身,帮她洗净手,用干净竹片挑了些无香味的羬羊脂,在手背裂口处细细匀开。那膏体质地细腻,很快化开,润进皮肉里。


    “舒服些没?”李陶然温声问。


    老妇人连连点头,干瘦的脸上露出一点笑纹:“舒服,凉丝丝的,不疼了。”


    “这膏子,您以后需要了,随时来用,一次一文。”李陶然道,“若想买回家,也有小罐装的,三十文一罐,能用好些日子。”


    老妇人小心地捏了捏怀里剩下的铜板,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我先用着,多谢夫人。”


    李陶然也不强求,让伙计包了两片试用的小油纸包,塞进老妇人手里:“带着,晚上再用一次。”


    送走老妇人。


    郁晁不知何时来了,一身常服站在店外,抱臂看着。


    店内,小贩已瘫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了:“是温记的掌柜让小的做的……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说就在这附近卖,有人问起就说是从无名山货铺匀出来的……”


    胡掌柜低声道:“东家,是温家旁支的产业。”


    郁晁嗤笑一声,“温煦那点出息。”他看向李陶然,“你打算如何?”


    李陶然没立刻答话,“陆姐姐空吗?”又对那小贩说,“你说的这些,可敢去京兆尹那作证?”


    郁晁:“我娘子稍后就到,遣我先来看看。”


    小贩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小的若去了,温家不会放过小的……”


    山无名:“不去,现在就不会放过你。”


    陆妍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刚核完的账册,步履沉稳。


    听罢经过,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将账册轻轻搁在柜台上,声音平静:“又是温家。”


    李陶然拉她坐下。


    陆妍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与他们家早已无情分可言。温家如今使这等下作手段,无非是不甘心,又眼红生意罢了。”她顿了顿,“黄文茵两个月前难产没了,留下两个孩子,温煦如今怕是焦头烂额,温家其他人还有心思弄这些。”


    郁晁闻言,似笑非笑道:“娘子消息真灵通。岳丈回京后,温家怕是悔青了肠子。”


    陆妍睨他一眼,“温家那位夫人和老夫人,向来是眼皮子浅的。我爹回京任职后,难免有些应酬。温家那点事,茶余饭后总有人提起。”她看向李陶然,“陶然,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陶然见她神色坦然,便道:“先不闹到官府。写张告示贴在店门口,就说近日有购得假冒货的,三日内持假货来店者,可换真货一份,每人限换一次。”


    胡掌柜眼睛一亮:“东家这法子好!”


    陆妍应下,“好,张罗小贩的事我也会帮着安排。”


    事情吩咐下去,胡掌柜自去忙碌。


    郁晁拎起那小贩:“这人我带去衙门,做个笔录。”


    待人都散了,李陶然才对陆妍低声道:“陆姐姐若心里不痛快,不必强撑。”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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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轻轻摇头,“没什么不痛快的。他懦弱无能,耳根子软,事事听凭他母亲和祖母摆布,连黄文茵有孕都不敢担责。郁晁可比他好上千百倍。”


    正说着,郁晁已又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娘子,刚路过金记,买了几样你爱吃的。”


    陆妍捻起一块酥,递给李陶然,自己又拿了一块,小口吃着,眉眼舒展:“谢了。”


    郁晁看她吃得香,眼里带了笑,转向山无名:“山公子可有空和我比划比划?”


    山无名:“没空。”


    郁晁:“我才……”


    陆妍几口吃下一整块,掏出帕子拍了拍,强硬地挽住郁晁,“家里还有点事儿,晚点再来。”


    李陶然:“店里我看着呢,陆姐姐忙去吧。”


    告示甫一贴出,引得不少人驻足。


    有买假货的百姓来换,胡掌柜一一验过,换了真货,又细细教辨伪之法——一试便知。


    温记胭脂铺门庭越发冷清。


    陆妍带来消息说温老夫人气得犯了头风,温夫人忙着张罗续弦,温煦远在梁州,因着陆妍成亲和黄文茵之死,听说憔悴不堪,政务也懈怠了。


    这日清晨,李陶然和山无名带了备好的礼,乘铺子里的马车往城东去。


    金明远在京城东市的铺面后头置了一处二进小院。


    马车在巷口停下,李陶然刚下车,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门虚掩着,她轻叩两下,里头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开了,金府的下人还不认得他们。


    报上名号后才赶忙进去回禀。


    林芝仪系着围裙出来,手上还沾着些面粉,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陶然,妹夫,快进来!”


    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追着一只羽毛毽子跑,见她进来,停下脚步,好奇地睁大眼睛。


    林芝仪拉过小姑娘:“婉婉,才多久就不认得了?快叫姨母,姨父。”


    金婉乖巧极了,像模像样地行礼,声音软糯:“姨母好,姨父好。”


    李陶然心都软了,蹲下身将带来的小布老虎递给她:“婉婉真乖。”又抬头问林芝仪,“小的那个呢?”


    “在屋里睡着呢,奶娘看着。”林芝仪引他们往正堂走,一边扬声唤人上茶。她比上次见更丰润了些,眉眼间满是安定满足。


    金明远闻声从铺面后头的小书房出来,笑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陶然:“我们适才路过金记,见柜台前都排着队,糕点的香味恨不得飘出十里远。”


    林芝仪斟了茶,坐下道:“金家的方子,家里也有现成的,等会儿给你装点。”她上下打量着李陶然,“你气色倒好,铺子里的事都还顺当?”


    “都好。”李陶然简略说了假货的事。


    林芝仪听得蹙眉,“这些黑了心肝的!好在你们处置得当。”她又问,“陆家妹妹可还好?上回在婚宴上就远远见了一面。”


    “总不都是那些事儿,郁大人人还不错吧。”


    几人说着话,里屋传来婴儿啼哭声。


    奶娘抱着个襁褓出来,小家伙醒了,正挥舞着小拳头。


    李陶然接过抱着,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李陶然:“取名字了吗?”


    林芝仪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温柔,“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