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无名山上有什么 > 56. 亲闺女
    王月娥翻过年就十三岁,她还在她娘肚子里时她爹就上战场,去世了。


    王月娥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套说辞的真假。


    村里人都是这么告诉她的,官府发下来的抚恤金,收养她的王奶奶也的的确确帮她领了。


    “你爹?他……人在哪儿?”李陶然谨慎地问。


    “在村长家,”王月娥的眼泪掉下来,“他今天才回来,一条腿瘸了,白日里来家里找过我。”


    “他怎么说?”李陶然的心沉下来。


    王月娥这副模样,不像是单纯为父亲的归来而欣喜。


    她没有接触过王月娥的爹,不知此人是何秉性,也不知所谓的爹是真是假。


    不过,王世安约莫是认得的,不然也不会让人住到家里去。


    “他说……他对不起我和我娘,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在雍州安顿下来,想接我走,离开这里。”王月娥抽噎着,“他说去雍州好歹有他这个亲爹照看着,不像在村里,孤苦伶仃的。本来晚上他还想住在家里……我、我害怕,求着他和村长让我再想想。”


    李陶然陷入沉默。


    这话听起来在情在理。一个伤残归来的父亲,想带女儿去过好日子。


    “你怎么想的?”李陶然问。


    “我……我不知道。”王月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陶然,“陶然姐,奶奶不在了,我从小就长在这里。我爹他……走了那么多年,我根本没见过他。他突然回来,我……害怕。”


    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需要耗费十几年?李陶然觉出些不对来。


    王月娥的爹,在雍州十几年,一次信都没有传回来过。远在梁州的妻子孩子全然不知他还活着。甚至官府也认为他是战死的,按例发放抚恤金。


    “你爹,可有什么凭证?或者,村里还有人认得他吗?”


    王月娥点头,“村长和几个叔公都认了,只是样子老了点。”


    李陶然刚见识过不同寻常的世界,心有怀疑。


    她把山无名拉近,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可有什么能变成别人模样的法术?”


    “有,但不是。”


    山无名并未在着屋子里感受到法力的波动缓和任何残留的气息。


    这就难办了,人确实是亲爹。


    “月娥,”李陶然放缓声音吗“他若真是你爹,想要带走你是天经地义的。你跟他去,大家虽会舍不得,也会为你高兴。但你若不想去……”


    王月娥急切道:“我不想!陶然姐,我不想走。我还在和满满一起认字,我还想去书院里上学……我爹他、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让我觉得很陌生,很不舒服。”她鼓起勇气说出最后一句,脸都白了。


    李陶然眼神一凝。山无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皱起。


    “他怎么看你的?”李陶然追问。


    “就是……不像是爹看女儿的。我、我虽然从小就没爹娘,可是村长和钱婶看秀竹不是那样的。”王月娥脸涨得通红,“就好像,我是个值钱的物件。”


    李陶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多年来杳无音讯的父亲,突然回来要带走第一次见面的女儿……


    要说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傻子都不信。


    “月娥,别怕。”李陶然握住王月娥冰凉的手,“我来想法子。你先别答应他任何事,就说要考虑考虑。这两天你别单独见他。今晚……我看金穗婶家还亮着灯,我送你去和满满一起睡,好吗?”


    王月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


    “你爹那边,我去见见。”李陶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面对猎物时才有的锐利。


    看看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山无名也随之起身,学着李陶然安慰了一句,“别怕。”


    “谢谢,谢谢陶然姐,山大哥。”王月娥哽咽道。


    两人将王月娥送到,目送着张满满和王金穗把她接进去,才掉转方向。


    村长家的灯已经熄了,这时候再去打扰不好。


    小黑出来溜了一圈,整个狗都累了,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侧。


    “你怎么看?”李陶然问。


    山无名脚步未停,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不是妖怪异兽作祟。”


    既然不是,人也没死,怎得十几年前不找回来呢?


    任由有孕的妻子自生自灭。


    来者不善啊。


    “想好叫什么了吗?”李陶然转了话题,紧绷的气氛需要一点调剂。


    山无名脚步停下,似乎在措辞。


    “山吾。”


    “嗯?”


    “我是山的灵。”山无名解释道,“山就是我,你可以叫我山吾,被人听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其实山无名并不介意他的名讳被人知晓,天底下能打过他的屈指可数。


    想要暗算他的,但凡写下或是念出名字,他都会有所感知。


    是以,在其他妖怪那儿生效的弱点,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李陶然:“……”


    总感觉很敷衍,可山吾的确比山无名更像个名字。


    “山吾……”她低声念了一遍,字音在唇齿间滚过,“好,就山吾吧。”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陶然就和山无名出了门,直奔王世安家。


    王世安正在院子里磨着一把菜刀,眉头拧着。


    钱如玉在厨房忙活着,见他们来,擦了擦手迎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忧虑。


    “陶然来了啊,山……山小哥也来了。”钱如玉招呼着,看了一眼当家的,“秀竹和佑粮都去他们祖母家了。”


    王世安放下菜刀,站起身,“是为着月娥的事吧?”


    李陶然开门见山,“是,世安叔。我想问问,月娥她爹是个什么情况?”


    王世安叹了口气,示意他们进屋说。


    钱如玉赶紧去倒水。


    男人在隔壁屋子还没起身。王世安压低声音道:“人是没错,确实是大山。哦,他说他现在改名叫王斌。腿确实是瘸了,人结实不少。听他说,侥幸捡回一条命,要接月娥去雍州过好日子。”


    “改名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接月娥走?”


    王世安苦笑,“我是这么问的,大山只说雍州好歹有他在,能照应,总比月娥一个人在穷乡僻壤里住着好,以后也好说婆家。”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为女儿着想。


    “世安叔,钱婶,你们觉得,他靠谱吗?”李陶然问得直接,“月娥都十几岁了,有些事……”


    正说着,隔壁屋传来响动,一个穿着半旧棉袍、走路一高一低的男人撩开门帘走进来。


    王斌光看脸就不像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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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苦的,脸颊饱满,说话中气十足,“村长,这么早就有客啊?”


    王斌嬉笑着,目光落在李陶然身上,打量了一番,又在山无名身上扫了扫,笑容凝滞。


    王世安:“这是李陶然。”


    “就是你一直照顾月娥吧?真是多谢你了!”王斌对着李陶然拱了拱手,语气颇为感激,却是不敢再瞧山无名一眼。


    “大山叔客气了,月娥懂事,我们都愿意帮她。”李陶然扯了扯嘴角,“您要接月娥走?”


    “我不叫大山,单名一个斌字,文武斌。”王斌叹了口气,脸上显出愧疚和慈爱,“我这当爹的,亏欠她们娘俩太多。当年被征走,生死不知,苦了月娥娘,也苦了月娥这孩子。如今侥幸回来,咋能再叫她一个人?她跟我去雍州,我总能给她找个好归宿。”


    “斌叔再雍州有产业?”李陶然状似无意地问。


    王斌眼神闪烁,语焉不详,“产业谈不上,就是有点门路。总比在山坳里强。”


    “月娥似乎不太想走。”李陶然直直地盯着他。


    王斌脸上的笑容淡了,透出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她一个孩子懂什么?我是她爹,我还能害她不成?李姑娘,我知道你关心月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补偿她。”


    “斌叔在雍州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李陶然换了个问题。


    王斌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道:“没了。我还是碰见张铁柱,才晓得我还有个女儿。”他说着,还擦了擦眼角。


    张铁柱?李陶然陡然想起,张铁柱找她写过信,后来开炭窑的时候,说他去雍州找大儿子去了,小儿子张来福接替他开窑的活计。


    “月娥从小在村里长大,就算要走肯定也有很多舍不得,斌叔且等她一一告别,再同你去过好日子,可好?”李陶然将“好日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那是自然,我不至于这点时日都等不起。”


    李陶然不欲多言,起身朝钱如玉使了个眼色,拉着山无名就要走。


    钱如玉:“我送送你们。”


    李陶然:“好。”


    三人在院子外站定,确定里面的人看不见后,李陶然才面色凝重地嘱咐道:“钱婶,王斌肯定有问题。不能贸然让月娥跟他走。”


    钱如玉也急,“我是觉着他有问题,可人家是亲爹啊,咱、咱……”


    李陶然:“钱婶,麻烦你让他在你家再住几日,我回去托人查查他的底细。总之,不能让月娥和他单独见面。”


    钱如玉:“成!这点小事婶子还是做得到的。”


    李陶然:“那我们先走。”


    钱如玉:“快去吧快去吧。”


    李陶然先去张家探望王月娥,才紧赶慢赶地要去县里。


    两人出了村子,走到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咱们去县里找霍千户,他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你能……”


    李陶然欲言又止地捏捏山无名的手臂。


    “好。”山无名搂住李陶然,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叫出土地公土地婆来问问,自然是因为不可随意插手凡人的因果。


    山无名挖出矿脉,导致狼群迁徙,凡人惨死,群狼无首。


    相应地他被扣除功德,获得惩罚。


    不过,李陶然早已和山无名因果相连,做做她的代步工具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