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潘玉彦叽里呱啦说什么,白佑霖都不听,潘玉彦虽觉荒唐,却只能照做。
潘玉彦暗叹一口气,对白佑霖的嚣张见怪不怪了,他向来是个护短的人,程芸张栩之辈以前没少违抗平西王的命令,白佑霖也是这般硬抗,只听纪南风和萧臻简的话,只是这次是前朝公主,显得有些荒谬罢了。
他趁着歇息之时,一五一十全记在折子上,参不死他!
元楹楣休息时,趁着士兵们吃饭的间隙,在某个角落下了囚车,披着衣服想找个角落将自己收拾得妥帖些,埋着头自顾自的走,却猛地撞上一堵墙。
她低头看到那双靴子,就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墙。
心里头暗骂一句,转身就跑,被白佑霖狠狠按住了脑袋,“吃饭了,你要跑哪儿去?”
白佑霖掀开她盖在头上的衣服,却被她死死拽住,两相角力,元楹楣敌不过他,衣服还是被他拽了下来,倏忽而至的光亮让她很不适应,毕竟头发肯定很乱,是个囚犯的模样。
白佑霖瞧她眼尾的红晕残存,略微皱眉,带着歉意地问,“你还在生我气?他们对你动手了?”
元楹楣不想理他,她的确失望了一阵,可更多还是怕,怕那日的误会让她彻底失去身份,她知道白佑霖早有猜测,但性质不一样,她主动承认是交底的行为,会无比弱势与被动。
“没有。”她摇摇头,转身跑去了河边,白佑霖虽无奈,却也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元楹楣对着水流整理头发,认认真真擦了脸,还特意将之前藏好的簪子簪在发髻上,虽未施粉黛不那么惹眼,但已不再像个囚犯或是疯子,她心防卸下一点。
转身时,他大剌剌坐在一颗巨石上,朝自己勾手,“过来,吃饭!”
元楹楣虽然有点怨,但此时正是证明他们并无嫌隙的好机会,冷着脸走过去。
巨石很大,爬上去有些艰难,白佑霖朝她伸手,拽猴子一样将她拽上去,她狼狈地落在了大石的平缓处。
不禁怨怒,“吃饭为什么要爬那么高?”
“这里景美啊!”
元楹楣环顾四周,平平无奇,完全不想与他搭话,自顾自吃上了。
看她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白佑霖无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只问她,“你还在怨我?”
“哪里敢。”她淡淡答,是只有白佑霖才能品出的怨气。
白佑霖何尝不气,见她没有一点服软的模样,就更生气了,那天的事非得追问到底,“你给我说说,是不是跟曲弥欣以乐传情?”
元楹楣往口中塞着谷物做的饼子,眼皮也不抬一下,“我不认识曲弥欣。”
白佑霖今日冷静了不少,冷笑道,“别装了,我可是问过骜丹的。就算你是元楹楣,我也没想杀你,我放了你好几次,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样?”
“骜丹说的话不一定真。”元楹楣沉住气息,“他是自以为是的人,他以为我是在传情,就非说我跟那姓曲的暗通款曲,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听,还逼我去曲弥欣面前证明……”
元楹楣想起些不好的回忆,睫毛颤了颤。
白佑霖想起骜丹后面的话,如何证明的呢,好像是在人家曲弥欣面前行了那事,他霎时没敢问下去,只问,“那你解释给我听,我信。”
元楹楣抬眸,正对上他有些愧意的眼,他挠头别过脸去,“我就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是不是真的有情……”
白佑霖越说越小声,只要她敢答,他就敢信。
但她没说,只是巧妙地转移话题,“我是弹了一段时日的琴,是因为实在太过寂寥,直至有一日得到了回应,人家曲公子弹得比我好,我自是有心精进琴艺,一来二去,就被骜丹听见了。”
半真半假,不认识曲弥欣是假,但其余全真。
白佑霖意识到她在回避最重要的问题,忽然没勇气问下去,冷冷嘲一句,“那不就是传情?”
“不是!”元楹楣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坐着的身子止不住往白佑霖的方向倾,“我真是在学琴!我五音不全怎么传情,我在精进技艺!”
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吼得白佑霖耳膜疼,不禁偏着身子躲闪,“吼什么吼!你心虚啦?”
“我就是不心虚才敢这么吼你!”元楹楣嘟囔,“是你说只要我解释你就相信的!”
“那我也不是傻子吧?”
元楹楣一时无言,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软弱,在白佑霖面前,会莫名其妙的失控,会莫名其妙的生出亏欠。
这样的失控太危险,她胆战心惊。
白佑霖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却先行生出了退却,他摇头失笑,耻笑自己的软弱,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浮浮沉沉的心绪,在触及她肌肤时,变得宁静温和,“我不知道你要如何,但回梁京,我就护不住你了,我给你制造机会,你逃跑吧。”
元楹楣蓦地心尖一颤,她如果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那以后如何行事呢?
她好像不再那么游刃有余,甚至一败涂地。
所以她没有动作,静静感受着他的指尖在脸颊耳郭轻柔的触碰,迟迟不知怎么回答。
白佑霖捋着头发,手不自觉伸到她下巴底下,“你慢慢想,反正到梁京还有一段日子,我都可以帮你。”
元楹楣轻轻勾起嘴角,柔声道,“你光喊我走,那走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下次再见你会杀了我吗?”
这话似无比轻柔的呢喃,却是刀光剑影般的凌厉。
宛如冬日的夕阳,看起来那么红火绚丽,实则刺骨冰寒。
白佑霖望着天边缓缓坠下的落日,“你如果安安静静生活,哪怕我见着你也会装作没有看见。但你要是行谋反之事,我当然会杀了你。”
元楹楣轻轻笑了,“白大将军真是忠勇。”
“那可不嘛。”
元楹楣在此刻或该向他表明心迹,说自己有多么的爱他,有多愿意为他臣服,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曲弥欣曾说她是个倔骨头,很多时候看起来愿为一件事粉身碎骨,却不愿为这件事而屈膝。
她年少时不以为然,不以为意,如今她也算清楚自己的性子,实在是个半吊子,怪不得她那么拼命,也成不了事。
是啊,太僵硬的人是无法在泥泞中撑起一片天的。
自尊与骄傲,就是拿来弯折,拿来碾压,拿来焚毁的,她该学着柔软一点。
傍晚的风没有太阳的暖意,凄寒又悲苦,她忽然涌出两行泪,唔一声就哭了出来。
白佑霖没料到她忽然哭成这样,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砸在裙摆上,顿时绷紧了身躯,想要安慰,却不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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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安慰。
他本能觉着,她并非为自己赶她走而哭泣,也不是因为自己说要杀她的话。
若是为情恸哭,她应该是扑到自己的怀里,或者面向自己,眼中至少有他,至少有所求。
三妹从小爱哭,又是个智力不比常人的孩子,很难哄,她哭的时候白佑霖就摸出了规律,若是要糖,她就会望着糖,若是怨他不给糖,她就会对着他哭,就算并不直接,那怨也会拐弯抹角让他知道。
可此时的陈七,只是抱紧自己的双腿,望着远方天际斜阳,空茫茫的哭,不为了爱,不为了恨,就只是想哭而已。
闹脾气是好哄的,但悲伤他也不知所措,只是悄悄靠近了一点,再近一点,直至裙摆勾缠,肩膀就在她身边,只要她想靠……
人家不靠。
就是这么有脾气。
元楹楣在意识到他靠过来时,连忙遏住哭泣,她不能在他面前这么软弱,但凡他问一句为何哭泣,她都解释不清楚。
她将脸埋进裙子里,让泪水被裙摆吸干,好一会儿,情绪减退,她抬起头道,“我知道了,不连累你。”
“你知道什么了?”白佑霖傻眼,刚才她哭得太沉浸,以至于他太投入,忘了刚才说了些什么话,皱着眉想了会儿,“所以你什么时候跑?我给你安排。”
“不劳你费心!”元楹楣背过脸去,“想跑法子多的是。”
“那你给我交个底呀。”
“不必。”
白佑霖无奈笑了,“我需要啊,不然我整日想着你什么时候……”
他正说着话,就见她捉起裙摆要往大石下面跳,这石头挺高,吓得他连忙将人拽住,抱着人跳了下去。
今日的话被中断。
元楹楣没那么快做决定,千头万绪实在复杂,夜里她在地上拿根树枝划拉,理了理当今局势。
青州的兵难以和纪南风与白佑霖的军队匹敌,但青州有钱,这是万幸。还有元怀光和周易覃,这两人一个无能一个算计,合在一起就是没啥本事还小心眼,断不可能听命于她。
撬不动白佑霖的军队,实在太劣势,就算是走,她也会选择游走于这支军队之间。类似程芸龚奈这的样将领都是可用之人,在白佑霖眼皮子底下和他们交好,无异于刀尖上行走。
去梁京风险极高,萧臻简若是个狠的,她顷刻间就会人头落地。
两相权衡久久未决,她忽然听见路过的士兵谈论,“明日抵达凉州城外琅山扎营,好像要在那儿耽搁两天。”
“为何?不是三个月内回京吗?我不想耽搁了。”
“那是你能说了算的?”
“嘿嘿!抱怨两句嘛!”
元楹楣忽然凝神,为何要在凉州城耽搁?
凉州城琅山有个镇子叫符江镇,因为地处三大矿地的交界处,是偷造兵器的好地方,她和周易覃书信联络选址后,让周家人委托这镇子上的人偷偷制造兵器。
因为距离隔得太近,元楹楣不得不疑心,于是找火头要了些吃食准备送去给白佑霖打牙祭。
一到帐外,就听见里头传来潘玉彦的声音,“陛下早就在担心符江镇了,你明日最好挨家挨户搜仔细,你办不好我也要挨罚。”
“知道了。”白佑霖不耐,却答得笃定,“多大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