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成年赤狐，哪怕沾染了血迹，也能看出原本的毛色十分漂亮。
商云蓁收回目光，看向萧翊，小声地问：“这是你射中的？”
萧翊薄唇微抿，摇摇头。
商云蓁顿了顿，顺势低头看了眼他马背上挂着的箭囊，里面的箭和随侍手中那只狐狸所中的箭并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只狐狸应该是赵涛他们中的一人射中的。
而方才赵涛却说这是萧翊瞧上的。
瞬间，商云蓁明白了什么。
这只赤狐或许的确是萧翊先看上的猎物，不过被赵涛这群人恶意抢先一步射中，就为了这个时候拿出来戏弄嘲笑萧翊。
“是他们抢了你的猎物？”她问。
萧翊略含讽刺地微勾了勾唇，说：“这是他们乐此不疲的把戏。”
商云蓁目光沉了沉，却并未质疑萧翊为何不去反抗。
萧翊自小就不受皇帝重视，先皇后在世时，荣贵妃和荣家还知道收敛，可先皇后一去，后宫就成了荣贵妃一家独大。
像舒妃这样不受宠却育有一子的更是成为了荣氏一派的眼中钉。
商云蓁相信最开始的时候萧翊一定也试过反抗，可一次又一次，反抗或许还会带来更大的欺辱。
当初他被荣沐云的哥哥推下池塘，萧妄替他报复回去，可最后荣家还是将仇大部分都记在了他身上。
现在萧翊已封王立府，荣家人就算再看不惯他，也不敢像过去在定安寺那样直接对着他打骂。
而言语上的侮辱讽刺，萧翊早就能做到视若无睹。
这并非懦弱，反而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只是商云蓁还没办法做到淡然处之，她和当年初遇萧翊一样，仍然看不惯这些纨绔的恶霸行径。
她转头看向赵涛，正好见他一脸挑衅地笑看着她们。
“怎么了这是，王爷不是看中了这只狐狸吗，瞧瞧这毛色，王爷当真是好眼光。”
商云蓁瞥向那只狐狸，轻轻笑了声说：“赵公子此言差矣，这狐狸毛色虽好，可它背部那一片皮毛却被箭簇划破大半，想来是狐狸跑动太快，射中他的人却技术不精，箭簇是擦着狐狸背部射中的，而非一击即中。”
“什么技术不精，我哥哥箭术好得很，要射中猎物，皮毛有些伤痕不是很正常吗，太子妃殿下未免太过于吹毛求疵了吧？”赵锦绣不满道。
然而她这话一出，对面的商云蓁等人还没说什么，赵涛便先暗暗瞪她一眼。
商云蓁没指名道姓说谁的技术不精，可赵锦绣这话瞬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只赤狐是谁射中的。
上官雅当即笑出了声音。
赵涛面上尴尬，却也只能接过自己妹妹的话，道：“锦绣说的是，既然要将猎物射死，自然会伤及它的皮毛，太子妃莫不是在故意刁难我？”
商云蓁挑眉：“本宫为何要刁难赵公子，你方才也夸了这只狐狸毛色极好，像这样的狐皮本可完整地制成裘衣，可如今有了破损，自然不如完整的珍贵。”
“宁王殿下，”她说着，侧头看向萧翊，问道，“想必你原本就是打算猎了这只狐狸，好给舒妃娘娘做一件裘衣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萧翊看见商云蓁朝他用力眨了眨眼。
这幅神情颇有几分俏皮。
萧翊压下欲要勾起的唇角，认真地点点头：“不错，我正有此意。”
商云蓁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一松。
其实她哪里知道萧翊猎这只狐狸是为了什么，还担心萧翊太老实，否认了她的话。
幸好，萧翊虽然性子不争不抢的，但脑子很聪明。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道：“那这只狐狸就不太符合王爷的要求了，既是用来孝敬舒妃娘娘，自然应该挑选完整的狐皮，这只赤狐还是留给赵公子吧，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很满意了。”
萧翊煞有介事地点头：“太子妃说得有理。”
两个人一点没压着声量在说话，听得另一边的赵涛整张脸都气红了，他哪里听不出，商云蓁这是嘲讽他只配用这种破损了的狐皮。
“对了，我和雅雅方才来时瞧见那边有狐狸的踪迹，不如王爷同我们一道过去瞧瞧？”商云蓁只当没瞧见赵涛的神色，继续说道。
萧翊对能和商云蓁一同狩猎是盼之不得，他微勾着唇：“好。”
商云蓁转头看了眼上官雅，三个人眼神一对就准备离开，然而此刻气上头的赵涛又怎会让他们这般轻易走掉。
“太子妃殿下且慢！”他急吼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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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蓁轻勒了下缰绳，转头看他：“赵公子还有事？”
荣沐云也看向身边的表哥，小声提醒道：“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太子妃，表哥，你莫要冲动。”
赵涛回了句“没事”，缓了下情绪后看着商云蓁，依旧用他带着些许挑衅的语气道：“听太子妃殿下所言似乎对骑射一事很在行，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射中的猎物多，也看看太子妃口中完整珍贵的狐皮应该是什么样，如何？”
“你我之间比？”商云蓁扬眉，意外赵涛还真的敢同她开这个口。
“若只太子妃与在下，难保旁人说我欺负女人，所以自然是太子妃殿下带着宁王和上官姑娘同我们几人比。”
赵涛面不改色地说完，得到了上官雅重重的一个“呸”。
“赵涛你也好意思开口，你们几个人，我们几个人，这能比吗，以前那些比赛让你们荣家人耍无赖耍上瘾了是吧？”
赵涛面色一僵，轻咳了声：“那行，我们这边也选三个人，这总公平了吧？”
上官雅扫视着对面几人，抬手指了指前面三个：“那你们也两女一男，刘家那两个不许偷偷帮忙。”
话说完，上官雅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应了赵涛带着挑衅的比赛邀请。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商云蓁。
“嫂嫂……”
商云蓁发现上官雅和萧翊同时看向了自己。
上官雅的眼中满是跃跃欲试，显然已经被赵涛激得起了胜负心。
而萧翊却没有想那么多，他温声道：“你若应下，那便比，你若不愿意同他们继续纠缠，也不必担心，我有办法摆脱这些人。”
“是啊嫂嫂，你若是担心我会拖后腿大可不必，我的骑射本事可是从小跟着表哥的师父学的，虽然比不上表哥，但对付那几个人绰绰有余。”上官雅一脸认真。
商云蓁不由失笑。
“嗯，我信你。”
她微微一顿，看着萧翊的时候忽然想起她们过来时荣家人是如何羞辱的他。
“好，我们比，不过既然要比，自然得有些彩头。”
“彩头？”上官雅不解。
商云蓁弯了弯唇，抬头看向对面几人，道：“好，我们比，但我们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