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头一天，队伍需要休整，皇帝便在雀山下的行宫暂时休息，而臣子们可以自行选择留在猎苑幄帐内又或是出去狩猎。
因着萧妄陪皇帝先去了行宫，上官雅便拉上商云蓁去了猎苑观景用的高台。
两个人许久未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
一落座，还不等侍女上茶水，上官雅便问道：“嫂嫂，你这是第一次参加皇家围猎吧？”
商云蓁点头：“是啊，人可真多。”
比先前那次热闹多了。
“那你可发现有人没来？”上官雅挑眉。
商云蓁顿了下，环视四周。
除了一些精力旺盛的年轻公子们，大多数人此刻要么在幄帐歇息，要么就在观景高台上同她们一样吃茶聊闲。
一时间她倒真没看出来是谁没来。
商云蓁摇摇头：“我想不出是谁没来。”
上官雅一字一顿道：“荣、安、侯、府！这你都没发现吗？”
商云蓁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从下马车到现在都没看见一个商家人。
商家如今虽无人在朝中身居要职，但好歹是勋爵人家，应当有资格参与这次的皇家围猎才是。
看出商云蓁疑惑的表情，上官雅道：“以往这种场合，你那个叔父和姑母定会到场，更不用说你表妹，今日可有好几个她的闺中密友都到了，他们不出现，你可知为何？”
商云蓁听她的口气，不由道：“总不能是因为我？”
“自然是因为你！”上官雅点头。
商云蓁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雅解释道：“事情还得从你在皇陵遇刺受伤开始说起，那时候我不是去过行宫看望你吗，还生气你受伤这么久，侯府却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商云蓁记得此事，当时上官雅十分生气，还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话里话外都像是要对商家做些什么。
“你……不会真的找他们的麻烦了吧？”
上官雅瞪着大眼：“嫂嫂难不成还要心疼他们？”
商云蓁看她这副模样，笑着摇头：“他们一大家子人，何须我来心疼，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他们缠上，反咬一口。”
上官雅听着商云蓁维护她的话，心头欢喜，哼了哼声道：“我哪有这么傻，就算要找他们的麻烦也不会亲自出面。”
这倒是勾起商云蓁好奇心了，她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上官雅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在几次雅集宴会上提到了几句你受伤后侯府无人来探望的事，多余的话可一句没说。但你知道，这些集会上都是平日最得空又最爱到各处走动的娘子们，一传十十传百的，不过几日，京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便都知道荣安侯府冷血无情。”
“这些传言出来的时候，商春意原本还想着辩解，可谁知道有人直接问她‘太子妃伤势如何’，就这么一个问题立马将她问住了，她哪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扯谎，还辩称是你不让她们去探望。不过这时候别人哪里还会信她，且你那时重伤昏迷，表哥既要照顾你又要查案，怎会专门派人通知侯府不必探望，这种话一听便知是假的。”
听到这里，商云蓁轻勾了下唇：“所以你觉得他们这次一个人都不出现，是为了避风头？”
“总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件事，现在大家私下都特别心疼你，若他们敢来，保不齐会有人为了给你出气故意在今日这种场合找他们的茬。他们不来，倒是便宜他们了。”上官雅冷哼。
商云蓁笑笑。
或许商家的确在避嫌，但未必就只是因为这件事，毕竟以商柏中的脾气，他或许还会怀疑这些传言就是她放出去的，又或是认为是她授意上官雅那么说的。
总之，商柏中总能找到由头将一切问题归咎在她身上。
何况他们如今找了瑞王和荣家做靠山，就更不必担心得罪她。
现在不出面，恐怕是因为瑞王不在，荣贵妃又因先前的争议许久未出禧乐宫，等于商家的靠山一个都没来，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出现，没他们在跟前我反而自在些。”商云蓁淡淡道。
上官雅如今也看明白了商云蓁和商家的关系，点点头道：“你呀对他们还是太仁慈，老侯爷这般偏心，若是我，定要闹得满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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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你吗，你替我出了口气，我还得谢谢你。”
商云蓁弯唇说着，正好侍女端来茶盏，她顺手接过，看向上官雅：“我以茶代酒，敬我们的上官姑娘。”
上官雅立刻坐直身子，忍着笑也端起茶盏：“好！”
两人一同饮下茶水，商云蓁放下茶盏时，抬眼却不经意瞧见斜对面坐席上的人正朝着她们这边张望。
她心中一顿，皱眉小声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上官雅正在挑桌上摆着的几盘糕点，听到她的话，下意识转过脑袋，“哪里奇怪？”
商云蓁瞥了眼斜对面，道：“我感觉这席上有好多人在偷偷看我，不仅仅是现在，在猎苑外刚下马车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那时她正和萧妄说话，余光就能察觉到旁人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一听这话，上官雅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心虚之色。
商云蓁本就在看她，自然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点异样，她狐疑问道：“雅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上官雅将手里的云片糕放了回去，垂着眼不好意思同商云蓁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之前京中传言你和表哥感情不和的事吗？”
商云蓁自然记得，先是传她只是郑清雪的替身，和太子之间并无感情，后因为受伤一事，又开始传她一厢情愿，笑话她就算为了太子受伤也不会得太子重视。
“此事和今日他们偷偷看我有什么关系？”
上官雅缓缓抬头：“其实我从行宫回来，不仅把商家的冷漠无情传了出去，还把你受伤期间，表哥如何衣不解带照顾你的事细细说与了京中最爱传故事的那些人听，于是……”
“现在大家都将你们二人看作是替身变为真爱的典范，自然会好奇你与表哥是如何相处的。”
“对了，还有人私下将你们二人的故事写作话本偷偷卖呢，连我都买了一本，不过只是上册，下册还没出。”
商云蓁：“……”
她现在算是明白有些话本为何编的那么夸张离谱了，感情写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