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被萧妄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皱眉瞥了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忍着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什么拿走帕子，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装糊涂吗？”
萧妄没想到商云蓁会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事后还装作一脸无辜。
此时，方才心中生出的那点对她身体的关心荡然无存，他冷声道：“这条帕子是清雪留给孤的，你以为你偷拿了它，就能妄图取代清雪在孤心中的位置吗？”
“孤告诉你，绝无可能。”
自从第一次在大长公主府见到萧妄，商云蓁这是第二次见他这般生气。
第一次是在佳茗居，她故意模仿郑清雪被他识破。
有意思的是，两次都是与郑清雪有关。
看来，不论萧妄表面如何平静，他心底还是十分在乎郑清雪的，不主动谈起，或许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郑清雪已经嫁为人妇。
只是萧妄对郑清雪如何情深意重她管不着，但也不能任凭他随意冤枉人。
商云蓁脑子转得很快，事情的大概她心里已经有数。
“太子殿下，”她冷静地开口，“我的确不知这帕子是郑清雪赠与你的，因为我曾经也有一条相似的帕子，乃清雪表妹在幼时相赠，只不过之前丢失了。”
“前两日半夏在床边收拾衣物，见这条帕子与我的衣裙混在一起，便以为是我丢了的那条，这才误将它拿走，我并不知这是殿下你的。”
她特意用了表妹二字，就是想提醒萧妄，她作为郑清雪的表妹，有她送的手帕并不奇怪，误拿了她可以说声抱歉，但用“偷”来定罪，她不会认。
萧妄听完这个解释，注意力却全在那句“帕子和我的衣裙混在一起”，为什么会混在一起，自然是因为商云蓁醉酒那一晚，两个人的衣物全都被他随手丢在了床榻边。
帕子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勾起萧妄对那晚所有记忆的同时，也让他心里生出警惕。
商云蓁为什么要刻意提起与她的衣物混在一起，她大可以只说帕子是在她寝殿看见后误拾的。
萧妄冷着脸从商云蓁手中拿走帕子，又重重甩开她的手。
“商云蓁，莫要妄想那晚发生的事能改变什么，于孤而言那只是一次意外，你不必时刻提醒。”
说罢，萧妄径直从商云蓁身边走过，离开了膳厅。
青松见状，也只能告退离开。
桌边，半夏连忙拉起商云蓁的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然印着一圈泛红的痕迹。
“殿下到底什么意思，姑娘那样解释给他听，他难道听不懂？”半夏有些气愤。
商云蓁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也搞不明白萧妄，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信了她的解释还是又误会了别的什么？
他叫她不必时刻提醒那一晚发生的事，可她压根没有提起。
早膳算是不欢而散，之后商云蓁也没找到机会再弄明白，因为先皇后祭礼就要开始。
卯时，祭礼正式开始。
叩拜上香祭酒，随着礼官高唱，由萧妄作为主祭带领众人行祭礼。
商云蓁是第一次参加皇室祭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跟着萧妄，生怕出了错犯忌讳。
好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待到太史官开始宣读祝文，商云蓁偷偷松了口气。
祭礼设在地宫外祭台，两边都是密林，诵读祝文时四周十分安静，唯有太史官平稳肃穆的声音在林间回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周围密林传来异响，没等众人有所反应，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杀萧妄——”
一道命令从黑衣人中传出，随后所有人拿着剑朝萧妄攻来。
青松立即冲到萧妄身边，大声喊道：“快，保护殿下！”
话音落下，附近所有的侍卫涌了上来。
顷刻间，整个祭台都乱了。
萧妄沉着眼扫视着这些不速之客，迅速从侍卫手中接过剑，很快便与其中一个刺客缠斗起来。
商云蓁原本还站在萧妄身后，可一眨眼，她的周围只剩下几个与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礼部官员。
她见那几人脸色苍白，颇为害怕，连忙安抚道：“你们都保护好自己，莫要因为慌张乱跑。”
然而几个礼部的小官哪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吓得压根不敢在原地待着，纷纷抱头试图往外逃去。
商云蓁脸色一变，刚要将人喊住，便见其中一个官员被刺客一剑划了脖颈。
鲜血“扑哧”一声溅出，将剩下几个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救，救命啊——”
商云蓁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从手到脚几乎都是麻木的。
这些黑衣刺客一个个心狠手辣，每一刀每一剑都是杀招，招招致命不留任何余地。
负责皇陵守卫的这些侍卫根本抵挡不住他们！
商云蓁心沉到谷底，但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跑向刚才试图逃跑的几个官员，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剑放到他们手中，沉声道：“拿剑保护自己。”
礼部的这几个人都是文官，哪里拿得动刀剑，只能彼此面面相觑。
商云蓁急道：“不想死就拿着！”
死自然是不想死的，几人想到刚才惨死的那位同僚纷纷伸手捡起了地上的剑。
商云蓁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打算自己也找一把剑防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从侧面突围进来的刺客发现了落单的商云蓁，他见她穿着青色的翟衣，没有过多思考，找准时机便持剑朝她袭来。
另一边，萧妄正好打退一个刺客，就在他准备继续进攻时，余光却瞥见了商云蓁身后的黑影。
他脸色一沉，迅速打退面前几人，几步跃到商云蓁身前，一剑挑开了朝着她刺去的长剑。
“铛”一声，还在找剑的商云蓁惊得直起身，就看见萧妄挡在自己身前，正在和一个刺客缠斗。
“跟着我，别乱跑！”
萧妄面色冷沉，一面解决刺客，一面还不忘叮嘱商云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一个刺客攻了上来，一刀划上了萧妄的手背。
萧妄持剑的手瞬间失了力，但也仅仅是一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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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握紧剑柄，反手将偷袭的人一剑刺中。
商云蓁眼见着这一幕血腥，害怕萧妄再因为她分心，不敢去找什么剑防身，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些黑衣人虽然下手狠辣，不论是谁都直接砍杀，但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只要一有机会就会集中往萧妄这边攻来。
如此迅猛厉害的攻势，祭台附近的守卫完全抵挡不住，很快，萧妄这边就落了下风。
商云蓁眼看着情势越来越差，心里万分着急，就在这时，一个刺客忽然从侧后方向萧妄偷袭而来。
“萧妄，小心！”
商云蓁下意识喊出，却见萧妄身前还有两个刺客在缠着他。
两个侍卫注意到这边冲上前来，可前后不过三招就被打退。
黑衣人势如破竹，举着剑刺向萧妄。
商云蓁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脸上沾染上血痕的萧妄，这几日梦到过的那些奇怪景象在脑海里瞬间闪过。
最后萧妄的脸和萧昀战死后满是鲜血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商云蓁的心死死地揪紧，她无法自控地冲向萧妄。
“噗哧。”
利剑刺入血肉。
“商云蓁！”
察觉到身后异样转过身的萧妄正好看见刺客将剑从商云蓁后肩处拔出。
血溅了开来。
萧妄瞳孔一震，一把接住了商云蓁即将坠落的身子，另一边长剑狠狠划穿了刺客的脖颈。
一击毙命。
刺客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萧妄反应会这么快，动作会如此迅速，他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招。
解决了刺客，萧妄立刻看向商云蓁。
此时，她脸上的血色正在褪去，整个人软弱无力地依靠在他怀中。
萧妄眼下的心绪很是复杂，半刻钟前他还在因为早膳手帕一事生气，可现在商云蓁却为他挡了致命的一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弱。
“商云蓁，你是不是蠢！”
他咬着牙骂道，似是在发泄自己胸口混乱的情绪。
“你不要以为救了孤，孤就会感激你喜欢你！孤绝不会！”
商云蓁此刻已经疼得根本说不出话，甚至因为剧痛，她还有些短暂的耳鸣，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听清了萧妄说的话。
舍命救了他还要被说蠢？
她没被疼死也要被这个混蛋气死！
商云蓁很想亲口骂回去一句“你这个混蛋”，然而她真的撑不住了，才长嘴说了个“你”就闭眼晕了过去。
“商云蓁？商云蓁？”
萧妄见她彻底闭上了眼睛，一下子又急了，不停地开始喊她的名字。
而直到这时，祭台外面的侍卫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召集人马冲了进来。
见支援赶到，黑衣刺客们知道已经失去先机，再继续下去只会被全部捉拿。于是其中一人迅速吹哨为令，试图撤退。
只是萧妄又怎会给他们安然身退的机会。
他丢下剑，打横抱起商云蓁，沉脸冷声道：
“留两个活口，其余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