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盖滑开的瞬间,冷空气涌入。
迟溯的眼睛睁开来,没有茫然,没有涣散。
漆黑冰冷的瞳孔在接触到外部光线的刹那,就完成了聚焦,精准的盯在站在舱边的时雨身上。
联结的存在,比任何感官都要直接。
她就是坐标,是锚点,是意识重构时唯一可以参照的“真实”。
迟溯的动作因为长期卧床和能量亏空而变得滞涩僵硬。
他肌肉颤抖,青筋在苍白色皮肤下凸起。
但他完全无视身体的哀鸣,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颈椎一节节拉直,像一把生锈但依然试图出鞘的刀刃。
苏瑞想要上前协助,但被时雨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迟溯终于坐稳,冷汗从额角滑下。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
螺旋交织的烙印清晰可见,正随着脉搏微弱搏动,与联结另一端传来的强劲反应共鸣。
他抬起手,食指指腹重重地按在那烙印上,用力,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痛感清晰传来,通过联结,时雨手腕相同位置传来压迫感。
“还能动弹?”时雨开口道,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寒暄。
迟溯尝试屈伸手指,握拳,又张开。
他点了点头。
“认识这个吗?”时雨从身上拿起那把匕首递过去。
迟溯接过去,手指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触感瞬间被捕捉、放大,皮肤的纹理,温度。
他握住匕首掂了点,手指拂过刀柄的结构,又用拇指虚按了一下隐藏的按钮,动作生疏,但带着本能。
他再次点了点头,将匕首握紧在手中。
“还能走动就下来吧,没有时间适应了。”时雨推开一步,让出空间。
迟溯撑住舱沿,挪动沉重的腿,脚掌接触到地面。
虚浮无力,针刺般的麻痒。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立刻绷紧肌肉,稳住身形。
他迈出第一步,踉跄。第二步,稍稳。
时雨看着他走了几步,确认基本的移动能力恢复,并转身走向主控区。
“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
“姐,这么着急不好吧,咱们的王牌调查员还没恢复好呢。”苏瑞弱弱发言。
“我没事。”
迟溯跟在时雨的身后,步伐缓慢的坚定。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新设备,也没有去管身上连接的监控线,目光只紧紧锁在她挺直的背脊和利落的步伐上。
通过那层奇妙的联结,他能隐约感受到她的目和计划。
主控区
林雾和杨慎的虚拟影像已经在等待。
看到迟溯能够自行走动,林雾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住。
杨慎的目光,在迟溯身上和监测数据进行移动,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迟溯,这是目前的情况。”林雾调出城北祭坛的立体结构图,能量流线和各处标记刺痛了眼睛,“严澈计划在65小时42分钟之后,利用月相峰值,在核心主厅启动仪式。我们需要潜入破坏获取证据,你的任务是控制体内的能量,在遗失关键时刻进行干扰反冲。明白?”
迟溯紧紧盯着结构图,尤其是主厅中央的那个祭坛,眼神愈发阴郁冰冷。
他依旧只是点了点头,无需多言。敌人!地点、目标都足够清晰。
“你的能量污染目前被联结压制在特定区域。”杨慎接话道,“我们需要测试你主动调用和操控这部分力量的精度与极限。同时评估在外部高强度刺激下,你的稳定性以及共振模式可能发生的变化,这关系到计划的风险。”
“这要怎么测?”时雨问道。
“模拟环境。我们NDF有小型可控能量发生装置,可以模拟大致能量光谱和压力。”杨胜调出一个隔离训练时的画面,
“你们在进入这里之后,在逐渐增强的模拟场中,尝试建立并维持稳定的共生防御场。
同时迟溯需要尝试分离并引导部分能量进行指定目标的攻击和干扰演练,我们会记录所有的数据。”
“现在?”时雨望向迟溯。
迟溯活动了一下握着匕首的手腕。“我可以。”
没有犹豫,没有畏缩,仿佛只是去调试一件武器一般。
训练室是纯白色的六边形空间,内部光滑,没有任何的装饰。
中央地面有一个微小的黑色圆盘,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隔开。
“准备。”时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她正在迟溯的侧前方半步,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手虚按在装备上,右手自然下垂,肌肉微微紧绷。
迟溯站在侧后方,匕首反握,身体重心放低,虽然显得虚弱,但姿态已经带上攻击性的棱角。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嗡——”
中央的黑盘亮起如同活物脉络般的光纹。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甜腥腐败气味,压力缓缓增加。
迟溯体内的污染区块瞬间躁动起来。
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冲撞着封锁。
剧痛、冰冷的低语、扭曲的幻象碎片,试图涌上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些许冷汗。
他强行将意识沉入其中,像潜入狂暴的深海。
此同时,时雨手腕上的烙印光芒微微闪烁,她在尝试在他的意识外围构筑一层屏障。
实验室对面墙壁上,亮起一个代表能量节点的红色光点。
“咻——”
一道筷子粗细、极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流,从他的手腕烙印中猛地窜出,歪歪扭扭地射线光点。
“噗呲”
光点熄灭。
模拟场的压力骤然提升,甜腥味浓烈得令人作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感。
迟溯身体晃了晃,鼻腔发热,有液体流出。
是血液。
强行调用能量对他身体负担极大,且与屏障产生了轻微的冲突。
“继续,左前方两个移动靶,间隔0.5秒。”时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迟溯抹去鼻血,眼神更加凶狠。
两道更加细小、轨迹更加飘忽的暗红色射线射出,险险擦过两个高速移动的红色光靶边缘,嗯没有能够射中核心,但干扰了他们的运行轨迹。
“精度不足,能量形态松散。现在,集中精神,想象它是你的延伸肢体,不是你对抗的野兽。”时雨的声音传来,是更加深入意识的清晰。
迟溯咬紧牙关,不再试图控制那股暴戾的能量,而是去尝试去理解它的流动。
他将目标锁定在下一个出现的光靶上,将意识与那股能量更紧密的贴合。
但在这时,模拟场的压力毫无征兆的跃升了三级。
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肉眼可见地荡漾开来。
同时,训练室的几个角落突然弹起四个模拟小型衍生体,金属靶机发出刺耳的嘶鸣,从不同的方向扑过来。
“快防御!”时雨低声喝道。
她手中的枪械没有对准靶机,而是微微抬起,指向能量波动最紊乱的某点。
时雨的声音一道冰冷的闪电,直接披露他意识最核心的那片区域。
是命令与界定。
“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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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你的领域,如果你无法掌控,就听我的。”
迟溯就像凭借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抓住这凝滞的间隙,将全部混乱的、暴力的、充满毁灭欲的意念,连同那股暴走的能量狠狠地灌进匕首之中。
匕首的刀身瞬间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发出不堪重负的高频震颤。
迟溯没有停顿下来,凭着对杀意的本能感知和对时雨位置的锁定,朝着侧面一个扑来的金属靶机将匕首投掷出去。
匕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精准贯穿了靶机的核心传感器。
紧接着,匕首内置的神经脉冲与持续灌入的能量发生了超出预期的剧烈劣势反应。
“轰隆!”
靶机没有爆炸,而是扭曲、融化、坍塌,变成了一团冒着黑烟和暗红色的火花的废铁。
冲击波带着强烈的干扰和能量腐蚀性扩散开来。
另外三个靶机动作齐齐一僵,系统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
而迟溯因为倾尽全力的反噬,猛地单膝跪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痛苦的反馈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时雨已经收枪,他甚至没有看那报废的靶机。
他的目光落在迟溯身上,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训练室的压力开始缓缓下降,模拟场关闭。
一片狼藉。
报废的靶机,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跪地咳血的时雨,以及站在他身前、神情冷峻的时雨。
“匕首算是报废了。”
“……嗯。”迟溯喘息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时雨深吸一口气。
“罢了。”她把迟溯扶起来。
“这匕首真不中用。”她走过去,从地上那块废铁中拨出已经彻底变形、失去光泽的匕首残骸,看了一眼,便扔到一旁。
然后,她蹲下身,与迟溯平视。
“听着。”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祭坛那里的能量场,会比刚刚强上十倍,混乱百倍,你没有第二次投掷的机会,我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迟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出自己狼狈却凶狠的脸。
他舔了舔带血的嘴唇,嘶哑道:“那……该怎么办?”
时雨伸出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将他冰凉无力的手指一根根强行掰开,然后将自己的手紧紧贴了上去,掌心相贴。
瞬间,通过手掌皮肤的直接接触以及烙印的共振,联结更加深刻。
迟溯“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体内精密而浩瀚的流动网络;
看见了她意识之中那座冰冷坚固、高效运行的战术堡垒;
也看见了堡垒深处,那座庞大数据库和推演模型。
与此同时,时雨也“看见”了。
他体内那片被黑暗与痛苦浸透的矿藏;
看见了其中狂暴的能量流;
看见了那些被污染强化的神经反射路径。
“在祭坛上,没有‘你’,没有‘我’,只有‘我们’。
我要你执行我的指令,你的本能只锁定我的目标。”
迟溯看着她的眼睛,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脉搏,还有绝对掌控的意志。
体内所有的痛苦、疯狂、暴力,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扭曲依赖、占有欲,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唯一被许可的出口。
“明白。”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指骨。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可怕,眼底深处,是燃烧的服从。
“我会等待你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