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干净的面庞,眼神凌厉,如彗星擦过大气层。
蒋清南没有计较罗序的轻视,反而好脾气地笑了。
“人生很长,最初的人未必能陪跑到到终点,你说呢?”
罗序抬眼,定定地望着蒋清南。
“你的眼镜呢?”
初见时,一副无框眼镜的蒋清南浑身透着书卷气;而此时,没了镜片的束缚和镜框的约束,眼角的锋芒彻底显现。
他笑起来,这锋芒才略微收敛,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彩。
“哦,刚才被小猫砸了。”蒋清南说着往身后一指,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小猫”,“你有一点没说到,她脾气不好。”
栽在姜梨手里不止一次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舔着脸回来。然而嘴角扯了扯,是无奈而甜蜜的笑。
“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可以不要了。”罗序顿了顿,嘲讽道,“她不是脾气不好……”
几乎一字一顿的话语让蒋清南的笑容瞬间消失,冰冷的眼眸对上气势逼人的目光。
他们终于由并肩而立改为面对面。
一个温文儒雅,一个沉稳威严。
走廊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来,在眼底投下相同的阴影,身量相当的他们连影子都相似。
若较真起来,两人无冤无仇,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谁都明白对方的心思,那是男性最本能的对领地的捍卫与所有物的守护。
罗序第一次直呼对方名字,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
“蒋清南,以后叫我罗序。”
未等到回应,就听到房间里一声凄厉的惨叫,“罗……序……”
本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罗序听来却悦耳至极,以至于唇角都不由得勾起。
原来姜梨第一反应还是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兴冲冲钻进屋里,只看见姜梨拿着屏幕裂开的手机,嘴里念叨着像咒语一样的调调,随即怀中一沉,自己的手机被扔了过来。
“凭什么你的就没事,却把我的磕碎了!”
门里门外两个男人都绷不住笑了。
蒋清南终于明白罗序那句话——
她不是脾气不好。
这就是姜梨。
北城国际机场候机大厅,距离上次到这里连一天都没过去。昏沉沉的太阳正准备一头扎进云里,整个天空都蒙上一层昏昏欲睡的紫红色。
蒋清南捧着笔记本回复消息。他已经失踪将近一天,再不出现说不过去了。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姜梨靠着椅子直打瞌睡,扣着兜帽的脑袋低垂着,帽上两只猫耳朵倒是立得挺精神。
左边的罗序伸手戳了戳,姜梨厌烦地扒拉开。罗序再戳,她再扒拉开,如此反复,她的手不知怎么的就跑到罗序掌心。
还没等抽回,罗序轻轻握了握就放开了。
“锤子和小鸳鸯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想她们。”
“怎么不想,是你和爸爸让我马上走的。”
要不是罗序订好票,姜梨准备回梨予甜境看看再走。
罗序眼神柔和下来,垂眸凑过来,“那下次回来记得看看她们,或者我把她们带过去。”
“我为什么要回来?凭什么你让回我就回,让走我就走啊。”
“那好吧,只能我带她们过去看你了。”
姜梨突然被噎了一下,这听上去更像是罗序以后顺理成章出现的借口。
她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蒋清南敲打键盘的哔哩吧啦声格外清晰,罗序的视线越过一对猫耳看过去,对方头也不抬。
罗序叹了声,抱怨道,“养了又不管,当初干嘛留着他。”
“谁说我不管了。”
“罐头都是我买的,你管什么了。一走了之,扔下我和她们,自己跑去捡别的猫玩儿。”
笔记本方向突然嗤一声,像是忍不住的轻笑,随即是轻咳整理喉咙,“没事,你们聊。这论文全篇没一个重点,得好好改改。”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安检。蒋清南相信,这一个小时改变不了什么,任由罗序在傲娇的路上越走越远好了。
“我跟哪只猫玩儿了?”姜梨不知道罗序怎么突然计较起来,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你给你,还能差你几个罐头钱。记得买鸭肝还有鸽子肉的,小鸳鸯爱吃。锤子爱吃牛肉的。鸡蛋不要加太多,一周两次,每次半个……”
罗序不语,只亮出二维码,等姜梨扫。
可扫了半天也没过来。
“你这不是收款码。”
“我真差那几盒罐头吗。”
姜梨撇撇嘴,慢吞吞的把罗序从微信黑名单里挪了出来。
他就是故意的。
目的达成,罗序收起手机,目视前方,余光仍旧锁着姜梨。
蒋清南从笔记本中抬起头,笑着和姜梨说了什么,姜梨也笑了。只是笑得很含蓄,怕是有自己在身边的原因吧。
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喜欢姜姜的人,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他竟如此难过。因为他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
发誓要守护姜姜一生一世,无论她属意于任何人,所以就一直守在身侧,静静地守着自己的诺言吧。
偌大的航站楼仿佛只有她们三个人,蒋清南说话声音很轻,不像罗序低沉如钟摆。
可姜梨对着他时,总控制不住分神留意罗序的响动。但这人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姜梨坐正身子,从背包里摸出城隍庙那天求的平安符,塞到罗序手里。
“这个替我交给爸爸。他会没事的,我相信。”
收到姜丰打来的钱款时,姜梨有过怀疑。闲下来时,她慢慢拼凑出钱的来源。
靖宁街拆迁时,户口上每个人都得到补偿款。爸爸是把自己那一份也给了她。妈妈叶之梨算是因公去世,杂志社每个月都会把抚恤金打到户头上,一直到她成年。经年累月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想来也从未动过。
只是还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没对上,但她猜想也是有正经来源的。
而姜丰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罗序帮了不少忙。
她信爸爸,信罗序。
“这是我去城隍庙特意求的,交给他,我回上江能安心些。”
罗序摆弄着黄纸包裹的三角形。虽然小小的,却满载了女孩儿对家人的祝福。指尖一错开,居然有两个,他抬眼。
“另一个是给爷爷奶奶的。”姜梨赶忙补充道。
罗序失望地撇撇嘴,居然没有他的。
“知道了,一定送到。爷爷回来我会亲自去接。”
收好平安符,两人都尴尬地搓搓手,好像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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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交代的了。
姜梨转头望向远方,双手合拢包住膝盖,喃喃着,“马上要走了,没什么说的了。”
“我说过会在适当的时候会给你一个解释。”
罗序也看向同一片天。
那太阳真的一头扎进云里,没了踪迹。隐约繁星还未亮起,是一天中最昏暗的时刻。
“我不想等了,以前是等你,现在连个像样的解释也要等。罗序你还不如骗我,让我心里好过些。”
“可是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
“那你有没有……和某个人……”
姜梨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她想承认,自己就是这么小心眼儿。但罗序接过话头。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只能说这些,你放心,为人夫道我守得住。”
“谁要你守了,不要脸。”
罗序手里突然多了个平安符,还带着女孩儿的体温与汗水,像她正热烈地蹦跳着扑进自己的怀抱。
他的心瞬间如云层后的落日,勃勃地燃烧出不一样的光彩。
姜梨仍旧目视前方,罗序手腕儿一勾,平安符塞进贴身口袋。
“要脸没用,我要的是……”
“行了,我该走了!”
大庭广众,又有蒋清南在,再说出点儿虎狼之词,她真没脸了。
姜梨起身整理背包,罗序和蒋清南之间就没了缓冲。
一个已经重新戴上眼镜,恢复彬彬有礼的儒雅。而罗序如胜利归来的将军。
蒋清南冷瞥一眼,不屑道,“原来你的是平安符,我的可不一样。”
随着语音播报的引导,一群旅客正急匆匆穿过三人身侧,但他轻飘飘的声音还是如石头沉沉落下。
罗序没有任何表情,可姜梨却绷不住了。
“当然不一样,你那个是求着我送的。”
说完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蒋清南赶忙合拢电脑,起身去追。
罗序慢悠悠站起来,重重在他肩头一拍,“你要是再惹她不高兴,我就……”
最后几个字很轻,蒋清南却不由得直起身子。
“罗总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我隐忍十五年,就是为了她。你要喜欢就好好追,拿出态度来。无论输赢我都看得起你,否则,我要整个蒋家光着屁股滚出上江。”
熙熙攘攘的大厅,两个男人眼里都只有对方,目光交错的一瞬,仿佛罗序的话早已成真。蒋清南的眼神冷若冰霜,他撞开罗序,说,“我惹的自然会哄,先哄好你自己的吧。”
罗序目送两个身影进入安检口。
看着蒋清南要帮姜梨拿背包,姜梨生气地抢回来;蒋清南再拿,姜梨再躲开……
这样反反复复的闹剧不断上演,罗序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可闪进入口前姜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他立刻摆出笑容,挥挥手,又举起手机指了指。
来来往往的人影都变得虚无,只看见姜梨摇摇头。他要求落地保平安的请求还是被驳回了。
女孩儿眼里似有光亮,怕她哭,罗序没再坚持,只是又挥挥手。
上次姜梨不辞而别,他没能到场,这次算补上了。
飞机刺入繁星点点的夜空,罗序转身踏进北城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