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闹市区,停在一处安静的小区门前。
从外面看和普通高层没什么区别,楼间距较宽阔,采光很好,只是可惜了,今天没什么太阳。
走过高层区,曲径通幽的尽头又有一层门禁,这里需要保安与业主通话后方可进入。
报上“宋如韵”三个字时,那保安眼睛一亮,立刻过来敬礼,直接打开门。
不远处,休息室内走出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女人,她直觉这不是宋如韵。
果然,女人笑着走过来,帮她提着保温箱,引着往里走。
直到看见如世外桃源般的另一番天地,姜梨才确信,邱如沐口中的宋如韵不一般。
她小心地提口气,缓缓呼出,紧走几步跟上。
白墙黛瓦的江南风格庭院前,女人稍稍停下,示意就是这里了,姜梨礼貌地笑笑,跟着迈过门槛。
绿茵浓密,不时有几声鸟叫,泛着光的鹅卵石踩上去颇有脚感,姜梨庆幸今天穿了帆布鞋。
游廊顺着池塘蜿蜒在绿树与围墙之间,这一刻仿佛行走在画里。绕过一人多高的假山,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栋二层别墅。
姜梨远远的打量,才发现,这建筑风格与那中医馆极为相似。不禁暗自揣测两家的关系。
想起那老者亲切地称呼蒋清南小名时的样子,她唇角轻轻勾起。
快到近前时,门先一步打开,里面鱼贯走出三个女人,穿着年岁都和引着她的这位差不多。
她们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守在外厅,姜梨被直接引进里面。
一袭墨绿色丝绒旗袍的女人守在花窗边,正笑着看她。
姜梨快到跟前时,女人才起身,优雅的一摊手腕,“你就是姜小姐,闻名不如见面。”
不怪女人开门见山,太过直白。
仅看眼睛,姜梨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大老远的叫过来。
蒋清南的眼睛与妈妈一模一样,而蒋清月只是形似,但神韵倒不及母亲。
“那太抱歉了,我倒从没听他提起过您。”
姜梨稍稍俯身,不卑不亢地回应。
宋如韵没想到姜梨更直白,原本稍有下垂的眼角立刻扬起。
她眉毛细长,不笑时看着很慈爱,但若笑起来,细细的眉毛便遮不住眼底的光彩。
三分赞许,七分睥睨。
“我这儿子骄傲又清高,偌大的家业放着不管,跑去教书。十天半个月也不回家,都不知道他在外面交往些什么人……”
姜梨垂眸听着,总算明白对方的用意。
看来是又一个把她当做菟丝花的人。
等宋如韵说完,她才好脾气的笑笑,毕竟是蒋清南的母亲,说清楚了免得误会。
“我爸爸也总打电话来想我回去呢,或许我在上江不会呆太久。我们两个相处时间不长,他的朋友我也不熟悉。”
短短两句话,姜梨就表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都不会与蒋清南产生瓜葛,这倒让宋如韵惊了一下。
她柳眉微挑,眼底虚伪笑意尽数散去,正色道,“看来是我冒昧了。”
唇角勾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淡淡的,可已经是这个阶层的女人少有的施舍。
下巴稍稍一抬,旁边的女人赶忙端上热茶。
姜梨不禁为自己的直率而骄傲。托自己的福,喝上一口热的。
否则,按照宋如韵的语气和态度,她要真对蒋清南有意思只怕别想走出这道门了。
“这是明前龙井,姜小姐尝尝,还喝得惯吗?你们年轻人爱喝奶茶,但是今日迁就我一下。”
“您直接喊我名字吧。”
姜小姐这个称呼总让她想起蒋清南。
喝茶的间隙,两人又聊了聊。
宋如韵问了北城那边家里还有谁,姜梨都照实说,就连姜家被牵连问责,姜丰差点儿蒙受不白之冤这些事,只要宋如韵提了开头,她便不隐瞒。
姜梨知道,想查明这些事,对面前这个女人来说,只是一杯茶的时间。既然都是一杯茶,她还是真诚些,好让对方放过自己和工作室。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或者固定交往的男伴儿,你们年轻人现在想得开,我老古董了。”
姜梨放下茶盏,捏了捏已经回温的手指,才说,“有男朋友,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
“这么确定?”宋如韵倒好奇起来,“我能问问是谁吗。”
“您让我过来是做蛋糕的,私人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能说的我都说了。希望我的作品能让您满意,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话已至此,再追问下去有失身份,宋如韵也放下茶盏起身,示意姜梨跟上。
一行人穿过花窗旁的甬道,转过半敞开观景台,便是更开阔的视野。
从前姜梨只听别人调侃房子大,吃早餐要快点走,否则就凉了。如今穿行在庭院中,只觉得一点儿也不夸张。
走到绿荫环绕的水榭这里,只怕花窗边的茶早已凉透。
水榭由朱漆立柱支撑,半边探出去,居高临下,四面敞开。
凉风一过,姜梨再次庆幸穿了牛仔裤和T恤。宋如韵倒是早有准备,提了提即将滑落的白色披肩,拉着她到围栏处。
等佣人们把东西放下,退到水榭外,宋如韵才拍拍她手背。
“我想用蛋糕还原这庭院的样貌。所以才请你上门。”
她素手一挥,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院中每一处角落是如何用心设计,蒋宋两家又是如何联手,在上江地界屹立半个世纪,一一道来。
姜梨细细听着,并不多言,还未到她说话的时候。
等宋如韵拉着她坐回桌边,姜梨摊开笔记本电脑,着手先绘制草图。
“我还是习惯叫你姜小姐,倘若有一天能有机会叫你的乳名,那更是我的荣幸。”
姜梨专注在笔记本上,礼貌地笑笑,“乳名粗俗,随便取的,还是您这样称呼合乎规矩。”
见她不开窍,宋如韵叹了声,“我们蒋宋两家世代扎根在这里,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本,都不是一般新贵比得上的。”
姜梨紧皱的眉头开了开,点点头。确实,一般人家能在这寸土寸金地段独辟一处庭院吗?
这可不是联排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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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下来整个庭院规格与前面高层楼盘不相上下,否则怎么容得下果林花圃,假山池塘和亭台楼阁。
刚进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整座庭院斜倚着连绵起伏的高岗,设计更是考究。
不仅注重绿化,还融入色、香、韵,力求以庭院入画,追求画意上的深远、含蓄。
姜梨甚至在屋檐和亭角等细节上找到了某位大师的痕迹。
收回远眺的目光,又在草图上修了两笔,她便转向对面的宋如韵。
“您看看,有不满意的我再改。”
建筑设计尚且讲究合理布局,更不要说把若大一个庭院浓缩到十几寸的蛋糕上了。
这份设计图简单明了地标注了重点景观,还有颜色、材料以及尺寸。
本以为只是糊弄了事的蛋糕,没想到姜梨如此用心。
可宋如韵赞许地瞄了一眼,便继续道,“姜小姐,今天我的态度确实不好,在此我向你郑重道歉。”
语毕,宋如韵真的起身,微微俯身。
姜梨来不及拦住她,赶忙起身,后退一步,也鞠了一躬。
“宋阿姨,我没有怪您的意思。但这是我的工作,既然付了钱,就要得到相应的服务。不论身份高低,我都一样对待。”
听她这样说,宋如韵一把握住姜梨。
女人的手温润滑腻还微微发抖,她不忍抽出,生硬地笑了笑。
“阿姨,我还是做蛋糕吧,一会儿要回去了。”
宋如韵嘴角抽了抽,然后迅速恢复慈爱。
她嘴唇嗫嚅着,仿佛被要说的话吓到,但又急切的凑了凑,像被某种神奇的力量裹挟着,一定要说出来。
“姜小姐,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考虑一下清南……”
姜梨眉头一皱,本能的往回缩;可宋如韵死死攥着她。
尽管这举动严重背离了身份与阶级,但她还是孤注一掷道,“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你不是攀附权贵的女孩儿,是我错怪了你,但请不要迁怒到我儿子身上。”
宋如韵费力解释着,骤然要对一个小姑娘低声下气,使多年来身居高位的女人一时不能自洽。
姜梨也觉得太过荒唐,她迅速抽身,整理笔记本和背包,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宋阿姨,我该走了。今天不适合继续谈下去。钱款我会原数奉还,就当我没来过。”
被甩开的宋如韵没有放弃,母爱迫使她狼狈的拖住姜梨。
“姜小姐,我不是非要你和清南在一起,你听我说完。”
“如果真的看不上清南,也请你换种方式,不要打击他好不好。换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你也有母亲,以后你也会成为母亲。当孩子日渐消沉的时候,母亲就被逼到绝境了。”
提到妈妈,姜梨顿了顿,转过身,脸上仿佛结了层冰,“我妈妈不会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去爱不喜欢的人。我也一样。”
她厌恶的抽出胳膊,可宋如韵执拗的拦在身前。
“我只是恳求你。哪怕你不爱他,也不能打消他活下去的信心,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能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