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手腕儿很敏感。
这一吻，仿佛连通心脏，温热而坚定地撼动了她对罗序的抵抗。
“你，就是来送猫吗？”
她指尖围着猫耳打转，锤子痒了，晃晃头，一脑袋趴进怀里。
罗序嫌弃地把锤子从她胸脯上拿开，说，“对呀，还能是什么。”说话的时间已经把狸花猫塞进手提袋中。
也许锤子早就想回去休息了，所以塞回猫袋并没有引起反抗。
可姜梨怀抱突然空了，罗序的话又令人恼火。
于是，已经做好和解准备的她，放下胳膊就要推开罗序。
滚烫结实的大腿如锁链般困住了她。姜梨再推反被一道力量裹挟着再次撞进男人怀里。
这次的吻，力道稍重，像质询又像宣告主权。换气间隙，罗序沉声道，“你说我为什么来？嗯？姜姜。”
不等她回答，再次淹没在炽热的洗礼中，仿佛根本不在意答案，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冰凉的腰间蔓延一股温热，光滑的皮肤被粗擦指腹摩擦得战战兢兢，像晚风拂过的江面，回荡涟漪。
她紧紧攥住男人衬衫，质感丝滑，不得不更用力些，连带着咬上他的唇，算是对故弄玄虚的回应和惩罚。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亮。
江畔熙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少数三三两两的游客也准备离场，仿佛这里只为她们存在。
相拥热吻的恋人是这月色江景中最美好的点缀。
“锤子怎么总叫。”
姜梨喃喃着，目光还黏着罗序下唇。
那唇微微开启，还闪着光泽，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医生说我想男人了。”
一声轻笑传入耳朵。
“你们俩还真是一样。”
姜梨疑惑抬头，罗序才解释道，“我刚刚说锤子可能想小鸳鸯了，每天这个时间她们都在一起的。”
罗序又抱了抱她，“明天有人回北城，我会让他们把锤子带回去。梨予甜境有人接应，到了会给你发微信的。放心。”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关心像只手捏开她唇边碎发般轻柔。
她羞红的脸颊在微风中发烫，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天啊！
还没等姜梨改口，罗序再次先声夺人。
“姜姜，我回来自然是因为想你，但总不能……”他目光斜了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回家或者……对吧。而且，你戒指呢。”
姜梨紧张地握了握拳头，目光也垂了下来。
临走前，一生气，把罗序送的礼物全丢下了，自然包括那枚订婚戒指。
“我知道了。”罗序肯定也怪她。
否则不会好几个月了都不主动联系，往返上江几次都避开她。
“你不知道。”
罗序看那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捧起脸，看进眼睛里，认真道，“我比你更想。”
他目光瞥了下两人身体相碰的那个支点，“你能感觉到。但是我不能一来就……那成什么了？”
“P友。”姜梨毫不犹豫地接了下去。
她脸被捧着，两颊鼓鼓地含糊着。虽然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但就是很想哭，喉咙酸胀得难受，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尽管这两个字听上去而刺耳，但罗序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对，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现在的世道如何，我，罗序不允许自己对喜欢的女孩儿做出这种事。我们是有过婚约的人，你的离开我感到十分挫败，这种难过你可能想象不到。”
分开的十五年里，罗序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要努力配得上姜梨，要尽可能地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做到了自以为的万般周全，却不料还是挡不住姜梨抽身离开的脚步。
“所以，我不允许自己再犯相同的错误。我要重新追姜姜，等她接受我，认可我，信任我。愿意吗？”
捧着姜梨的手滑到颈侧，罗序改用额头抵着她，低低地恳求，“行吗，姜姜。我们分开了十五年，你不信任我太正常。那我就再追一次，从现在开始，好吗？”
在这一刻，姜梨觉得从前的自己幼稚又倔强。
为什么非要揪着威尼斯那不明缘由的行程不放，她本可以等到罗序回来好好谈谈。
也许是所有期盼与寄托都压在两人之间，他们稚嫩的肩膀难以承受吧。希望历经姜沈两家的变故后，她们能更相信对方。
于是，她倾身附在罗序下颚，仰头用睫毛挠他下巴。
“好，明天一早我要红豆粥，七点，晚一分钟都不行。”
罗序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像是冷了又像是情动，女孩儿柔软的睫毛挠得他心头痒痒的，闷闷地嗯了声，低头要亲，却被两根修长手指封印。
“你说的，从现在开始，所以不给亲。”
圆圆的猫眼中坏笑也带着光，罗序一把捏住手指，咬了下才松开。尽管他做足了气势，看上去下口很重，可牙印顷刻消失，笑意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们笑得很小声，怕惊动路灯，它一闪就看不到罗序明亮的眼睛；也怕惊动月亮，它一躲就看不到姜梨微红的脸颊。
额头相对的两个人闭着眼睛，沉浸在彼此的呼吸中，仿佛过去了很久，其实只有一秒。
罗序捏捏她腰上的软肉，“该回家了。”再纠缠下去太痛苦了，回去不知道要冲多久冷水澡。
拎起锤子，两人准备离开，就听路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四辆造型夸张的跑车依次停在路边，而车上走下来的人却令姜梨皱眉。
“哟，这美女眼熟啊。”
说话的男人皮肤惨白，嘴角斜斜的，看上去像黑白电影中的吸血鬼。
正是酒吧那晚一起畅饮的大爽。
身后七八个人着装比跑车工造型更夸张，其中自然还有身材高大的憨头。
她们停在五米外的位置，嘲讽地打量着两人。
大爽极度冒犯地指了指她，“姜梨！我没记错吧。在这儿勾搭上了。”说完看向罗序，“嘿，哥儿们，你也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们认识，借过来说个话呗。”
而罗序早已把姜梨挡在身后，做出护卫的姿势。
“不管你们是否相识，我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他语气低沉，听上去在示弱，可姜梨能感受他皮肤下每一个血管都在叫嚣。
见情况不妙，她拉拉罗序，“我们之前在酒吧一起玩过。他们是蒋清南的学生，我跟她们说吧……”
“酒吧？他带你去的。”罗序头也不回地哼了声。
姜梨闷头嗯了声，事实如此，她没法狡辩。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一群人身后又围上来十几个黑衣人，仿佛一声命令就准备冲上来。
“要不咱们走吧，他们那么多人。”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姜梨又拉了几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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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序纹丝不动，像马上要进角斗场一般，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对，听小美女的准没错。”大爽得意地指挥道，“姜梨你过来，我跟你聊聊，咱俩上次的事还没解决呢，五万块钱怎么算。”
“明天上午，去上江古建，钱我给你。”
不等姜梨回答，罗序依旧抢过话题，把装锤子的包交给她，还握了握她的手，但语气冰冷，“现在走，我既往不咎。”
“你TM的算什么东西，爽爷我是在救你呢，知道你身边的是个什么货色吗？从北城来，到上江就为了攀高枝，我师父都满足不了她。又抱上你这条大腿啊。”
大爽掏出一根黑色的小棍子，一甩，胳膊长的一截钢管亮了出来。钢管仿佛是大爽手臂的延伸，指指姜梨，又指指脚边。
“我TM叫你过来，听见没有。长得一副浪荡样，你要攀也行，来，到爽爷这儿来，我让你好好爽爽……”
他身后的一群人讥笑着围拢过来。
江风都凝固了，气氛紧张得如箭在弦。
姜梨不怕面前这些人，可也不能过去。真冲突起来两个人肯定吃亏，毕竟对方手里有家伙。
她掏出手机，要给蒋清南打电话。
大爽句句话都在维护蒋清南，这些学生听他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她连电话本都没调出来，罗序就朝那群人身后使了个眼色，后围过来的黑衣人开始对奇装异服的小混混们进行围剿。
大爽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冲到跟前，棍子直接照着姜梨挥过来。
罗序不怕疼似的胳膊一伸挡下来，大爽再抬手，他上左手抓住对方腕子反手一掰，照着膝盖窝就一脚，大爽跪倒在地，嘴里仍骂骂咧咧。
惨叫声把路灯都吓的颤了颤。
缴械下来的钢管横压住大爽脖子，使劲儿往后掰，罗序咬牙切齿道，“爽吗？你叫什么来着？”
大爽持续地哀嚎中，还不服输地怒骂。
他带来的人很快被黑衣人制服，棍子叮叮当当地扔了一地，剩下几个散兵游勇一见阵仗不妙，连家伙带车都不要了，直接逃跑。
事情发生太快，姜梨电话还没拨出去，江畔已经响起一片哀嚎，吓的她手机都掉到地上。
顾不得这些人的打斗，姜梨慌忙去捡手机。
可电话刚接通，正收拾大爽的罗序就大吼一声。
“谁让你打电话的。”
姜梨一抖，罗序从来没对她吼过。
虽然以前也见他打过沈时，但和这次完全不一样。
此时罗序浑身散发的气场令人不敢靠近，因为挨了一下，压着大爽的右胳膊有些发抖，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额头上一层汗珠，顺着暴跳的青筋往下蹦。
“把电话挂掉。”他压低了一度吩咐道，顺道把膝盖下不听话的大爽又压了压，仿佛士兵整理不听话的棉被。
可那边已经接通了，蒋清南朦胧的声音传出来，“姜梨，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马上过去。”
姜梨正犹豫着要怎么回复，罗序再次提高音量，“我让你挂掉！”而大爽一声惨叫，她才稍稍回神。
“姜梨，他，他对你动手了？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不是对我，是……你的学生。”姜梨不知道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她的脸麻木得感觉不到风，眼前一片空白，看不到罗序还有其他人。
“临江西路1226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