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不可能……”埃尔德喃喃自语,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们村世世代代信仰的,伟大的月神……竟然……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行礼致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得满地打滚,【宿主!看见没!这就是位格压制啊!你可是堂堂的先天山神!跟三清大神一个时代的老古董!这个世界的小小次神,见了你,那还不得跟员工见了董事长一样?她敢不敬吗?!】


    云绯看着老祭司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中那份因为社交而产生的紧张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解决。


    她走到失魂落魄的老祭司面前,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指了指村里的空地,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她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一个……炉子。”


    “一半……信仰。”


    意思很明确:让我在你们村,建一个属于我的小炉灶(神龛)。你们可以继续信你们的月神,但拜月神的时候,顺便也拜拜我的炉子。我只要你们一半的信仰,很公平。


    作为交换……


    云绯想了想,从仓库里取出了一叠在修真界用特殊玉石制作的“保鲜符”,又拿出了一本她亲手绘制的,关于各种肉类处理、腌制、风干、烟熏技巧的《神食烹饪入门·猎人篇》。


    她将这两样东西,递给了旁边的艾拉。


    “肉。更好吃。”


    “放。更久。”


    艾拉呆呆地接过那两样东西。她能感觉到,那薄薄的玉符上,蕴含着神奇的力量。而那本图册,光是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那闻所未闻的“香料腌制法”,她就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向她打开。


    老祭司埃尔德,看着那本图册,又看了看云绯,最后,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位深不可测的女神大人,根本无意与月神争夺信仰。她更像一个云游四方的美食家,对传播自己的厨艺,比传播信仰更感兴趣。


    连月神本人都对其致以敬意,他一个区区凡人祭司,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拦?


    “……我明白了。”埃尔-德对着云绯,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绿藤村,欢迎您,仁慈而强大的……炉火与大地之神。”


    【叮!您以绝对的实力与厨艺,成功解决了信仰冲突,收获了‘绿藤村’的‘共享信仰’!信仰之力+800!功德点+1000!】


    【叮!您的事迹使得本土神祇‘塞露涅’产生敬畏,世界意志对您的排斥进一步减弱!赫斯提亚神格碎片修复进度达到25%!】


    【叮!您开创了‘共享信仰’的全新传教模式,神格‘包容’属性被激活!您在吸收不同信仰时,排异性降低!】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一串最华丽的乐章。


    云绯看着村民们那从挣扎转为狂喜,最后变得无比和谐的眼神,心中那片名为“社恐”的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她发现,原来,只要沟通得当(主要是靠实力碾压和美食诱惑),不同的“人”,不同的信仰,也是可以和平共存的。


    这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喜欢到处乱跑,结交各种朋友的清溪。


    如果,当年的洪荒,也能多一点“包容”,少一点你死我活的立场。


    清溪,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这丝感伤压下。


    过去无法改变。


    但现在,她似乎可以试着,去创造一个,不一样现在。


    一个,至少在她路过的地方,大家都能坐下来,好好吃饭,世界和平。


    她觉得,这个目标,好像……还挺不错的。


    在绿藤村和解的余波中,云绯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村庄祭坛旁,用一块从哀嚎森林深处挖出的,蕴含着淡淡自然魔力的“林心石”,为自己雕刻了一座小小的炉灶神龛。它与月神塞露涅的银叶祭坛并排而立,一个代表着温暖的炉火与厚实的大地,一个象征着静谧的夜晚与狩猎的恩赐,竟意外地显得无比和谐。


    艾拉成了云绯在村里最忠实的“小跟班”。这位英姿飒爽的女猎手,如今对烹饪的热情,几乎要超过对弓箭的喜爱。她每天都缠着云绯,抱着那本《神食烹饪入门·猎人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大人,这个叫‘风干’的技术,真的能让肉存放上一年都不坏吗?”


    “大人,书上画的这个叫‘烟熏肉’,用不同的木头熏出来的肉,味道真的会不一样?”


    “大人,您这个红烧肉,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试了好几次,都做不出那种让灵魂都融化的味道……”


    面对艾拉连珠炮似的问题,云大厨的社恐雷达依旧“滴滴”作响。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默默地演示,用行动代替语言。偶尔被问得紧了,才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


    “练。”


    “火候。”


    尽管交流困难,但艾拉是有天赋的,凭借着猎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惊人的领悟力,厨艺竟也一日千里。绿藤村的伙食水平,因此像被点上火的窜天猴一样直线上升。村民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烤和炖,食物还能有如此精细多种的处理方式。


    他们对云绯的崇拜,也从最初对神祇的敬畏,逐渐转变为一种对“美好生活方式”的向往与追随。每天,村民们在向月神祈祷狩猎顺利后,都会非常自然地走到旁边的小炉灶前,放上一束野花,或是一块新鲜的兽肉,感谢这位沉默寡言的女神,让他们的生活品质逐渐上升。


    云绯能感觉到,这份“共享信仰”带给她的力量,纯粹而稳定,没有丝毫的杂质。它不像那些绝望中的信仰那般狂热,却如同山间的清泉,细水长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她的神魂,让她对抗世界排斥之力的消耗,几乎降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夜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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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时,云绯会坐在“传教车”的锅沿上,看着两个并立的祭坛前,香火缭绕,月光与炉火的光辉交相辉映。她那颗如同山脉般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总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波澜。


    这让她时常想起清溪。


    那个像风一样自由,像水一样灵动的先天水神,是她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朋友。清溪最喜欢做的,就是拉着一心修炼,极少出门的云绯,去参加洪荒大地上各种族举办的宴会。


    “云绯云绯,你看,凤族酿的‘百鸟朝凤酿’,味道可真好!”


    “云绯云绯,龙族的烤全龙(当然是假的龙肉),也太霸气了!”


    “云绯云绯,你说,要是巫族和妖族也能坐下来,别每天打生打死,一起办个‘洪荒美食节’,那该多有意思啊?”


    当年的她,只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吃着,觉得清溪的想法天真得可爱。


    立场不同,即是死敌。这才是洪荒亘古不变的真理。


    然而,巫妖量劫终至,席卷天地的杀伐,终究是将那个天真的梦想,连同那个鲜活的生命,一同碾得粉碎。清溪的陨落,成了云绯心中一道至今没有愈合的伤口,也让她对所谓的“纷争”与“立场”,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


    她怕麻烦,怕承担因果,更怕自己重蹈清溪的覆辙。所以,她选择去逃避顺从,选择遗忘,选择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可如今,在这个陌生的西幻世界,看着月神与炉火的信仰和平共存,看着那些曾经固执的猎人,因为一锅红烧肉而敞开心扉,云绯的心中,那块因清溪之死而凝结的坚冰,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也许……清溪当年的想法,并不全是天真?


    也许……不同的立场,真的可以不必是你死我活?


    即使如今的月神有可能是因为位阶的原因,选择如她一般妥协。


    可是,只要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那么这个世界的走向,是继续争斗还是和平共处,话语权皆取自于她的意志。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悄然在她心底埋下。情感上,她依旧想要回避那段痛苦的回忆,想要继续当一个只管做饭、路过、留下一地传说就跑的过客。但理智却在不断地提醒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诸神之战”,与当年的巫妖量劫何其相似。


    错过这一次,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真正地面对、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去寻找一个,当年没能给清溪的答案。


    【宿主,咱们在绿藤村已经待了快半个月了。】系统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虽然‘共享信仰’模式很稳定,但增长速度还是太慢了!77我啊,扫描了整个王国,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刷业绩’地点!】


    一幅三维地图在云绯面前展开,一个巨大的,被城墙环绕的城市被高亮标记。


    【王都‘圣耀城’!一直以来被誉为王国的心脏,人口超过五十万!而且,因为诸神之战,各路神祇的教会都在那里疯狂拉人,信仰市场极度繁荣,又极度混乱!简直就是一片等着我们去厮杀的蓝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