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把信卷收好，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温书。
一盏茶时间之后，她又坐不住了，看向了陆淮。
陆淮抬头看向她，就算她没说话，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走啊，去吧，你待着也是无聊。”陆淮说。
师若淮站起来，往外走了一圈，在门口有点茫然。
今天不用上课，但是沈遇秋没时间，她也不能去灵初宫找他。那她今天能干嘛？
她突然觉得生活无聊了起来，陆淮在翻译她也不能在这里打扰他。
想了想她还是回了踏云阁，把两条鞭子找了出来。
今早轻烟问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如果二选一，她会怎么选？
她看着两条鞭子，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她的确缺一条鞭子，但是一下子有了两根，一根是陆淮亲手做的，情义无价；一条是沈遇秋的珍藏，价值不菲。
说实话她很难取舍。
最终她选了沈遇秋的鞭子，拿着朝练武场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在练武场练鞭子，直到傍晚她才回去，半路上她遇到了陆淮和汤籍诺在小桥边谈论着什么。
师若淮慢慢地走过去，听到是陆淮在问汤籍诺经文的事情，她站在一边听了半天，直到汤籍诺抬头才看见她。
“阿淮？你在这儿干嘛？”汤籍诺笑着问她。
师若淮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陆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结果看见她拿着一条黑色的鞭子。
他的目光在那条鞭子上停留了很久，默默地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说：“我先回去了，谢谢汤司主了。”
汤籍诺点点头，目送陆淮离开。
师若淮站在原地，望着陆淮的背影，抿了抿唇。
“我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师若淮收回目光，问汤籍诺。
汤籍诺：“还早吧，六七天。那边事情比较麻烦。”
师若淮计算着时间，如果六七天的话，她还是能有一段作威作福的时间。
告别了汤籍诺，师若淮已经放慢了脚步，但是回到踏云阁的时候，还是见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淮。
直觉告诉她，陆淮是在等她。
她把鞭子藏在身后，慢慢朝着陆淮走了过去。
“明天不用上课，我要翻译经文，你休息一天吧。”陆淮语气平静地说。
师若淮点点头，对上陆淮的眼睛，她本来还想说“谢谢”，但是陆淮都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就走了。
他生气了。
师若淮能感受到。
她对他的情绪很敏感，虽然他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不会动粗，不动声色，可是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如果换做平时，师若淮可能会追上去，厚着脸皮直接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可是今时今刻，她觉得脚步有千斤重，她挪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
师若淮苦笑了一声，把鞭子缠在了腰上。
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做出选择了。
那轮明月，应该是只能用来仰望的，她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触碰到清冷的月亮。
也不能触碰。
**
清晨，第一道微光从云层中穿透，照亮了沉沙寨和灵初宫的道路。
师若淮骑着马，慢慢地行走在道路上。
她看见红的花，绿的草，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到灵初宫门口，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笼罩着整个灵初宫。
她穿过山门口，沿着台阶朝藏书阁走去，一步一步，直到看到沈遇秋的身影。
他正拿着一本书翻看，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藏书阁门口的师若淮。
“若淮？”沈遇秋放下书，对着她笑了起来，“你来了。”
师若淮点点头，微微笑了起来。
同一时间，陆淮正在讲武堂里，翻译完成经文的全部，在宣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提笔，望着翻译好的经文，眼睛里却并没有喜悦。
这几天，他和师若淮还是正常相处，可是他却也隐隐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他一方面觉得该顺其自然，一方面却又觉得惊慌。
他陷入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情绪里，最诡异的就是，他亲手做了鞭子给师若淮。
现在的他都已经无法记起，他在做那条鞭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是现在的他，只觉得可笑。
陆淮把翻译好的经文叠好，放在了经文原件里，然后起身朝踏云阁走去。
走进踏云阁，陆淮最先看见在浇花的轻烟。
“轻烟。”陆淮喊她，问：“师若淮呢？”
“她……”轻烟咯噔了一下，小声回答：“出去了。”
“这么早，她就出去了……去了……”他想问去了哪里，但是这个问题在舌尖打转的时候，他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他握紧了手里的经文礼扎，想着就交给轻烟吧，反正轻烟会转交给师若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轻烟看着陆淮快要变成一尊雕塑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陆淮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快步离开了踏云阁。
“陆先生……”轻烟往前追了几步，她敏锐地发觉陆淮有点不对劲，可是她和陆淮关系没好到那种份上，师若淮也不在，她即使担忧，但是也没再追上去。
**
“今天就可以收尾了。”沈遇秋把几本书装订好，说。
师若淮帮着沈遇秋把书籍放在书架上，她在浩瀚的书海里走了几圈，说：“这里的书，你不会都看过吧？”
沈遇秋站在木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师若淮，说：“怎么可能全都看过，这里这么多书，要全部看完，那得一辈子呢。”
“一辈子……”师若淮笑了一下，叹气，“一辈子那么长呢，你想过以后吗？”
沈遇秋顺势在木梯上坐了下来，目光有些深远，说：“之前，我没想过。”
师若淮走到木梯旁边，仰头看着沈遇秋，问：“那现在呢？”
“我的人生轨迹都被定好了，没有意外的话，等师父退位，我就是灵初宫的掌门。”沈遇秋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说。
“那你岂不是要在灵初宫一辈子？”师若淮打趣他。
沈遇秋望着师若淮的脸，轻声说：“是吧，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
师若淮静静地听着，等着他的下文，但是他只是目光缱绻地看着她，轻轻笑了起来。
师若淮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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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种眼神看得心慌，脸上慢慢飞起了红云。
沈遇秋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人，他心性淡然，在遇到师若淮之前，他平静地就像灵初宫的屈湖，狂风吹过，也只能让他泛起点点涟漪。
但是师若淮像一叶永不停歇的小舟，跃进了他淡薄的人生，然后就这么一直在他的心湖中游啊游，游啊游，让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愿人间天上，朝云暮雨长相见。”沈遇秋低低吟了一句诗。
师若淮站在木梯下，没听清他说什么，茫然地问：“你说什么？”
沈遇秋低下头笑了笑，抿着唇摇头：“没什么。”
“喂，你知不知道，我压根就听不懂文绉绉的话，你能不能说直白一点，不然我怎么听得懂？”师若淮不喜欢吟诗，她肚子里墨水就那么点，也听不懂。
沈遇秋却只是笑得更开心了，说：“听不懂就听不懂吧，既然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了。”
“啊！”师若淮对文绉绉的话过敏，她撩起下摆就踏上了木梯，走到沈遇秋面前，她站着，他在木梯上坐着，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对视。
“你不会在讽刺我吧？”师若淮气鼓鼓地问。
沈遇秋不说话，还是只看着她笑。
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看来，就这么可爱，这么让他心悦呢？
“完蛋了，沈大公子傻了，只会傻笑了。”师若淮扁扁嘴，无奈地说。
这么近距离地，沈遇秋才发现，他送给她的鞭子，正被她缠在腰上。
只是今天师若淮穿了黑衣，黑色的鞭子缠在腰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她的腰带。
沈遇秋眼睛一亮，问：“鞭子还使得顺手吗？”
师如淮摸了一下腰上的鞭子，嘿嘿一笑，说：“不错，改天我们切磋切磋？”
“那不行，我怎么打得过你。”沈遇秋说。
师若淮白了他一眼，“又讽刺我是吧？”
说着她抬起手掌就冲着沈遇秋而去，沈遇秋偏了一下头，躲过了师若淮的掌风，往后一仰头，整个人像只白鸟，轻飘飘地跳下了木梯。
“别跑！让我来领教一下沈大公子的本事！”师若淮勾起嘴角，跃下木梯，朝着沈遇秋追了上去。
灵初宫的书架打造得有三人高，书架上堆满了书，沈遇秋闪身躲进了书架中间，师若淮一眨眼就找不见了他的人影。
“等我找到你，你就惨了！”师若淮摩拳擦掌，正准备去抓人，结果她刚转过一个书架，沈遇秋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师若淮张牙舞爪地朝着他冲了过去，但是他也没躲，直接伸出了手，师若淮就这么撞在了他身上。
“啊……”她的头磕在他肩膀上，闷哼了一声。
她想退开，但是下一刻，沈遇秋的手臂围了上来，把她抱在了怀里。
师若淮才发现沈遇秋在调戏她，她后知后觉地在他怀里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沈遇秋的目光里盛满了柔情，他满眼都是师若淮。
“愿人间天上，朝云暮雨长相见。”沈遇秋又说了一遍那句诗，认真地，深情地解释：“希望在天地间，有情人都能长久，朝朝暮暮，不分离。”
师若淮心尖一阵颤动，盯着沈遇秋的眼睛，下一刻，她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