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巧了,养虎为患,持刀伤人,全都是自家兄弟。】
柳建业飞快看了眼身旁的老七。
见对方傻乐的同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得,天幕没夸张,是真不太懂。
【楚青玄不乐意外人诽谤自家兄长,立刻让自家儿子教了几套话术,打算堵死老头大臣们的嘴。】
【但他很快就发现!】
【老头大臣们是真能说!】
【他之前不反驳,只冷着脸还好。一反驳,保皇党们像是嗅到肉味的狼群,穷追不舍,更是滔滔不绝再引经据典。】
【直听得楚青玄一愣一愣,还想睡觉。】
【如此一两次还说得过去,但大臣们仗着年纪大,三天两头都来烦一烦他。】
【即便是人来不了,也非要递上个折子阴阳怪气。】
【仿佛只要漏了这些发自肺腑之言的‘劝诫’,他们就不是忠臣,就担不上保皇党的身份似的。】
【楚青玄气得不行。】
【认为大臣们就是太闲了,才天天针对两位亲亲兄长。】
……
朝中老臣皆无言以对。
都说天家无父子,已经坐上那位置了,还讲真感情?逗他们呢?
权势二字最能变人心。
他们为官数载,哪能不知?
但凡换个正常皇帝,这劝谏其实也都压根没毛病!
若是帝王真有能力真有本领。
他们这劝谏,也确确实实都是为帝王着想,顺理成章就能当起兄弟阋墙的背锅之人。
不管帝王是否真有这个想法,他们早早递过台阶表态,既能证明自己忠君,也能与柳策风和柳臻意打起擂台。
如此一来,帝王日后是想保义兄们也好,是有别的心思也好,都能起作用。
谁知道呢?
谁知道这柳家上下,压根就不按常理!
而这纸老虎皇帝,更是丝毫就没想到更深层面!只觉得他们单纯针对义兄们!
连天幕都不为他们说句公道话!
忠臣难当啊!
他们伴君如伴虎习惯了,唱的这出戏,竟唱成了个笑话。
【楚青玄日日被烦就算了。】
【他还被刺杀!】
【被刺杀了,明明都已经查出幕后之人,保皇党的老头子们还是继续指指点点什么虎啊刀。】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楚青玄不想灭亡。】
【他选择了爆发。】
【其实楚青玄也有顾全大局之心,也想再忍忍,奈何大臣们再三私下跟他接触,再忍都忍不住快露出来的馅!】
【再加上他真的已经很久没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每天战战兢兢扮演明君。】
【仿佛只是个戏台上被万众瞩目的傀儡。】
【这还是他吗?】
【他明明还记得年少时的理想,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什么理想啊目标的……】
【离他越来越远。】
【他只能做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皇帝。】
【不,不对。】
【傀儡皇帝根本都不用这么辛苦,楚青玄还得日日夜夜抓紧背台词演戏,政务上的每个字也得勤勤恳恳抄写一番。】
柳青玄不由得对天幕里那位‘楚青玄’感同身受起来。
忍了这么久呢!
一睁眼一闭眼,再忍下去,是不是就要一辈子那么长了?
那可是一辈子啊!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自己的思想,也是个大活人,真要困在龙椅上一辈子吗?
着实苦。
听到这话,柳臻意和柳建业都无声叹了口气。
前者觉得自己苦了弟弟。
后者觉得儿子实在不容易。
龙椅是个好地方,却也不是人人都想坐的。
【楚青玄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把朝堂大舞台彻底让给自家大哥发挥!】
【他自觉平时里的表演都演不出大哥想要的精髓,也没办法准确又及时传达出其中的意思。】
【到底是隔着个他在中间,耽误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这样不好!】
【白白耽误两个人的大好时间。】
【楚青玄说服了自己。】
【但也没真敢轻举妄动,他悄悄去找了**嗅觉灵敏的好儿子。】
【听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通过儿子的独家分析,他终于搞清楚如今朝堂的局势已算稳定,自家大哥根基也算稳固,所掌权势已然不小,瞧着就是个非常合格的摄政权臣……】
天化帝表情复杂。
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
轻声嘀咕:“这孩子!着实是…是天真烂漫……
谁家皇帝去找十岁小儿问朝堂局势的?
哦,是他家。
竟是他家的!
难受,就很难受。
一想到未来老七会接位,屁股下的龙椅就跟烧过的铁板似
的,烫得不得了。
甚至有种夜里会被太祖托梦的感觉。
【楚青玄听完后高兴啊!】
【他决定给朝野上下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忠心耿耿的保皇党结伴来到皇宫,还没开口说话,就发现往日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帝王脸上满是轻快又格外高深莫测的笑容。】
【帝王笑着把他们带进偏殿里,遥遥指着案上正在翻阅奏疏的柳臻意。】
【拍手乐呵呵说道:以后你们有事直接找我大哥,都别找我了,我不管事的。】
【这可把大臣们吓坏了。】
【还以为心黑的皇帝要搞什么干掉义兄又把事情全推他们身上的大事。】
【连连跪下。】
朝中重臣们已经不想听了。
再听下去,全都是自己的笑话。
除非……
除非他们死的早,侥幸没活到那个时候。
【楚青玄捅破窗户纸后就不管了。】
【直接大声告知案上懵了的大哥,他要去太医院看病案要奔向他的理想。】
【说完拍拍手,高高兴兴转身离开了。】
【只剩偏殿里跪地的大臣和拿着奏疏还没回过神的柳臻意,面面相觑。】
【柳臻意大概也觉得苦了七崽,见对方忽然就捅破天,也只是愣了片刻,很快就任劳任怨开始收拾起烂摊子。】
【收拾完,又去太医院亲自问起楚青玄的想法。】
【史料记载。】
【景明帝当众呜呼大哭,直述心中苦闷……】
【句子过长,简单翻译,就是楚青玄拽着柳臻意的袖子,在太医院里,边哭边擦眼泪倾诉扮演明君的痛苦。又直说自己的目标理想还有医学事业之梦。】
【柳臻意在政权稳定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再强迫弟弟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了解一切,就任由楚青玄留在太医院了。】
【他自信他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弟弟不想干活而已,又不是非不肯当皇帝,小事。】
【能解决的都是小事。】
柳青玄若有所思。
既然这样,他早点哭,是不是大哥就能……
咳,往好处想!
也许二爷爷这辈子改变心意,直接立皇太孙了呢!那多好啊,他还能带阿梧继续云游。
【这下朝野内外是真翻了天,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还有大臣私下请了道士和尚,想给皇帝驱邪
!】
【怎么看楚青玄都一副中邪的样子!】
【皇帝明明当得好好的,忽然就成草包纨绔模样,开口闭口都是找我大哥……】
【何止恐怖?简直是惊悚至极!】
【等到他们发现。】
【皇帝是真草包,一切**手段确确实实都出自柳臻意之手。】
【就更可怕了……】
【他们竟然一直以来,都被柳臻意**股掌之间!皇帝都只是柳臻意的傀儡!】
【而这么多年,竟都没有察觉半点不妥!】
柳青玄不太满意。
天幕在说大哥的时候,明明讲的是群臣被他们兄弟**于股掌,怎么现在只有大哥了!
天幕里的他也很努力的!
不要忽视草包皇帝的汗水啊!
【楚青玄终于解脱了。】
【虽然还是得每天准时上朝,但是除了上朝和盖章,其余的时间他终于可以自己支配!】
【就算不能离开皇宫,也拥有了久违的相对自由。】
【自由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他首先去找皇后风栖梧分享快乐……】
【被沉浸式处理后宫事务的妻子无情打发。】
【紧接着又去找孩子们……】
【被正在专心上课的大儿子轰出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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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玄并不觉得委屈,而是快快乐乐奔向皇城外围的太医院。】
【不愧是一国之院,收集的病案实在丰富,又有各种药材任由他取用,就连太医们也都是真才实学。除了没几个病人外,足够他研读好些时间。】
【他的快乐就这么持续了好一阵子。】
【直到柳臻意病重。】
【楚青玄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也试图补救,都努力上朝处理政务什么的。】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
【七崽的天赋全都点在了医学上,要能成,早前柳臻意教导时就已经立起来了,又哪里还要再尝试?】
【可这时候,即便楚青玄是神医,即便他最擅长之法就是医术,也无法医治好柳臻意,只能看着对方形销骨立。】
【神医皇帝崽心理压力不是一般大。】
【当神医他救不好大哥。】
【当皇帝他一窍不通干不好活。】
【他什么都做不好。】
柳青玄光是听了,都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根本无法搬动的大山,沉甸甸的。
让人无法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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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最后也没出什么
大乱子。】
【一是柳臻意病重都要做事。病成那样也还到处晃悠吓得朝臣们以为对方想碰瓷**都要随机带个政敌下去。】
【二是柳云朗也出动了在各部走来走去既是替兄巡视也是搞点发明压压人心。】
【三是当时太子已立聪慧的太子跟皇后风栖梧双双贡献出不小的力量据说柳臻意来不及处理的政务全过二人之手。】
风栖梧轻抚腹部。
还好孩子没像柳青玄那般傻得天真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一个草包皇帝勉强能顶一顶。
两个……
那得柳臻意多活百年吧?可能还不太行得柳家全家都多活百年才保得住这江山不被败光?
【除了一二三还有四五六七。】
【比如状元大伯匆匆赶回京中首富崽砸真金白银相助道士圣女崽夺他人杆而起柳策风也派出精锐回京保护……】
【大爹都不闲着到处插空就灌鸡汤。】
【总之一大家子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没钱没力的出嘴皮子。】
柳建业忽略天幕某些不中听的话语欣慰点头。
团结友爱!不错不错!
至于出嘴皮子什么的他说话好听他自豪加油打气四舍五入也算是拉拉队气氛组呢。
【这次有惊无险的意外对楚青玄造成了深深的影响。】
【他更加清晰认识到……】
【哪怕他是神医也不是百病皆能治
【在这之前神医崽都只是理想上的神医。】
【是民间布施汤药的菩萨是军中抢救生命的圣手。】
【他做得已经很好。】
【既能诊治诸多疑难杂症也曾实地解决过瘟疫的问题神医并非浪得虚名。】
【但仍是不够。】
【只做得好远远不够。只做得好还是难以留住想留的人还是无法将万民从病中救出。】
【一场小小的风寒都仍是无法治愈……】
【楚青玄想要做得更好想知道百病因何而起又因何而消想研制出更好的药方更好的诊治手段……】
【他想做的太多太多。】
【但皇宫就像个巨大的笼子将他困在其中。】
【他没办法逃离。】
【他也不能逃离。】
【这是他的责任。】
盛朝有那么一部分人听到天幕这话纷纷嗤
笑不已。
他们觉得这神医皇帝就是吃饱了撑的都当上皇帝还想逃明摆着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他们没有理想。
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是那些会被一场风寒就带走的人。
他们不理解他们嘲笑。
但更多百姓是沉默。
哪怕他们不理解神医皇帝的想法他们也都感受到神医皇帝想让他们活下去。
神医皇帝是在乎他们的!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不懂什么政务只懂得神医皇帝对他们好。
与百姓不同。
天化帝与群臣听到‘责任’二字稍微松了口气。
得亏还知道责任。
不然放着皇帝不当非要去做神医。
史书上的记载…定是精彩至极!什么朝臣放任不作为连皇帝都劝不住什么上一任皇帝瞎了眼才选出这样的新帝……
【当然。】
【咱们七崽别的不行心态那是非常乐观的并没有消沉。】
【而是开始琢磨起来。】
【没有病患医术如何能精进?没有病患怎样能验证他的药方?没有病患又该怎么观察病起病消……】
【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理。】
【云游过多处的楚青玄再清楚不过这个道理。】
【可有病患就够了吗?】
【病患都是人人命关天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行为。】
【只有人也无法彻底放手去做!】
柳青玄若有所思。
他接诊过最乖最听话的病人就是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可尸体是**。
活人才有参考的意义。
【楚青玄困惑不已。】
【正巧大爹整日没什么事就往皇宫溜达他看到大爹身影忽然想起大爹曾在学医的关键转折点上为他指明过方向。】
【便认真把想法告诉了大爹。】
柳建业一愣。
哎还有他的事?
也对
虽然老七对他的办喜事的能力并不认可但至少认可他的人生建议啊!
【大爹不负众望。】
【他本来在看皇宫里的肥猫逗鼠。那大猫叼了只老鼠也不吃就到处玩。】
【听到儿子的烦恼二话不说指着远处的老鼠。】
【宫里人不多老鼠还是挺多的。】
……
盛朝百姓都愣住了。
这人和老鼠!能一样吗?
难道拿老鼠药治病?再说了那老鼠还能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再说自己病好了?
离谱!太离谱!
作者有话说:
[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