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没再看男人而是转身就走，一艘和一旁击落的舰艇一模一样的舰艇停在了她眼前，上面下来了些人，被击落的舰艇很快被收走。
光脑亮起，是漱玉：进来，是我。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在薇尔走后，他接到的通知而后脸色变了变。
按下关闭闸门按钮的男人显然也接到了通知，正在一旁大叫：“凭什么？！我可是替邬漾殿下做事的！”
人群里的嘈杂议论声在男人的破防声中静了静。
光脑另一边的人声音平淡，“邬漾殿下的舰队，三月内不可入内采集能量矿。”
话音刚落，通讯就被切断，男人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舰艇，他惹过的事不在少数，但次次都能借由邬漾殿下的由头摆平，但这次……
男人神色恍惚，而后他和他的队友被一同送上了一艘客运飞船，舰艇及里面的能量矿物都被收缴。无人注意处，有人悄悄离开舰艇登上了那艘客运飞船。
舰艇内，漱玉正在将目的地更改为青藤星。
薇尔：“怎么在这？”
“月前，外层程序出了点问题。因为离大本营太远就一直积压着。抽签抽到我了。”漱玉递给她一个东西，“新的舰艇。”
她笑，“老大的威压不复啊。”沉重的心绪被眼前人的神情稍稍牵扯开些许，她问：“怎么想开的？”
“那次，他们没走。”漱玉的声音平静，半垂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些许思绪。
银域的内部人员相处起来并不算融洽，在他们从维塔星离开之前，这种情况持续了很多年，因为薇尔一旦不在，漱玉就成了独断专行的霸君，半点听不进旁人的想法，即便相处多年，但跟蓝序他们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门。
那次之后，门还是没开，但窗户上的桎梏松了。
“他们跟…她不一样。”
薇尔揉了揉她的头。
舰艇到青藤星时已是夜晚，洛斯带着人在舰艇外等着她。
“走了。”
“厄里斯星的工坊建好了。”
薇尔应了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洛斯见她下来，很快凑上前来，低语道：“我到时已经死了，尸体在冷冻舱。外面守着的人自称是靳朝先生的人，不愿离开。”
“嗯。”
一行人朝着疗养院走去，身后，停在那的舰艇缓缓朝着天际飞去。
病房外，领头那人正在和蒙亚保持多机位联系，就在薇尔的脸出现在光幕里的一瞬间，蒙多忽然扯过蒙亚的耳麦，道：“撤退。”
驻守在病房的人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依言迅速从另一边走廊离开。
病房外，薇尔看着自另一边迅速撤离的人，迅速进了病房内。老人毫无生机的身体还好端端地在冷冻舱内。
薇尔看向留在病房内的人。
“他们一直和另一边的人保持联络，但只在刚刚说了话。”一个小巧的圆形物件被手下按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安静的病房内——撤退。
“去声库里做比对。”
“是。”
正在急速靠近青藤星的舰艇里，蒙亚看向蒙多，两人就近去了舰艇内的禁闭室。
“这个女人和帝国牵扯过深，现下不要和帝国的人对上，以免引出不必要的事情。”蒙多调出薇尔的资料。
蒙亚瞥了一眼，随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蒙多又道：“那事是你派人办的？”
蒙多没点破，但蒙亚听懂了，而后应了声，“要让他站到我们这边，这是最快的办法。”
“尸体上的……处理干净了吗？”
“我没动手，她是自尽的。”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蒙亚调出一个视频传给蒙多，“遗言，给他看。”
本来遗言该在不经意间出现而后被看见，那样效果最大化。
＊
第一个发现艾蕊死亡的医生被困在病房的套间，洛斯推开门，为她引路，白大褂医生被困在屋内，听见门开后，脸上的怒容刚浮现，又在看见薇尔的脸后憋屈地憋了回去，“…薇尔小姐。”
“只是问一些事情。”她指了指一旁的金属椅子，示意他坐上去。
医生坐下的瞬间，扶手和椅腿处的金属束带就紧紧禁锢住了他的四肢。
开关亮起，薇尔的声音冷淡，“说谎，会被电击。好了，第一个问题，看守的人，是谁让进的？”
若是没有她的允许，除了医护人员无人可以靠近这间病房。而疗养院的监控又适当时的被损坏，根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是靳朝先生。”
“……”
金属椅子上的灯没有亮，这代表对方说的是真的。
“第二个问题，死因。”
“自缢。”
灯没有亮，他说的是真的。
“你会收到一笔封口费。”
医生被请了出去，薇尔打开疗养舱的舱门，艾蕊女士苍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脑海里忽然闪过些什么。
＊
靳朝在一艘小型舰艇上，神情怔愣，视频还在循环播着，他的眼底却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冷意。
“小朝，多保重。奶奶陪不了你了……”
和视频一同递给他的还有一份文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垃圾星各地的实验基地。
如果不是他们为了研发黑暗哨兵而制造的实验基地，垃圾星……故土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奶奶和他不会被污染，会好好的活着……
杀了他们……
心底涌起荒唐的念头，口袋里被他无意中带出的芥石往他的身体里涌入了物质，而后悄然化为灰飞。思绪变得混沌。
不想报复回去吗？
蒙多的话在耳边响起。心底的漩涡愈演愈烈。
想。
崩坏边缘，平淡的铃声却忽然响起，稍稍扯回了靳朝的思绪。
是薇尔。
他接通。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干涩的眼眶里多了些水色，“明天早上到。”
“嗯。”
通讯被切断，处于混乱边缘的思绪被拉回。
另一边青藤星的医院，洛斯递给她从声源库里对比出来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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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士兵。
靳朝为什么会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薇尔往后倒进了椅子里，眉间紧锁，“消息封锁，再去查。”
“是。”
明月高悬，薇尔盯着那一轮月光。
靳朝是在深夜到的，他站在装着老人的冷冻舱前，站了很久，等到薇尔察觉到不对时，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把人抱到隔间的沙发上安置，让靳朝的头睡在她的腿上，轻柔地揉开了对方紧皱的眉心。
他睡得并不沉，很快就醒了，在看见她的一瞬，眼里又多了些水色，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靳朝猛地闭上眼。薇尔解下外套盖在了他头上，握着他的手，一下下安抚着对方。
两人安静待了许久，直到靳朝把衣服拉下，泛红的眼眶才映入她的眼帘。
门外，洛斯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思索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于是只得朝轻轻地拉上门，而后朝旁边人吩咐道：“老大出来，联系我。”
下属应声，洛斯又退下去了。
房内，薇尔看着沉默的青年，道：“医生说是自缢，他没有说谎。”
靳朝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那段视频里艾蕊的声音——小朝，奶奶不想死后变成怪物，所以不要怪奶奶。
“……我没有奶奶了。”他的面上平静，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有些微的抖动。
见他这副模样，薇尔拢在喉头的话语反倒是问不出了——你为什么和那些人有联系？他们带你去了哪？
她把青年搂进怀里，静了很久，怀里人的呼吸声渐渐匀长，而后人被她安置在沙发上。
薇尔一出来，门口的手下就迅速通知了洛斯。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薇尔看向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急？”
洛斯没说话，只是把光脑递给她——薇尔站在中转站被击落的舰艇上被机器人押解的高清照片出现在光幕上。
屏幕往下划，大致是招惹薇尔的男人舰艇编号被抹去了，还有一段帝国二皇女殿下邬漾的舰队被拦在中转站外的视频。
帝国君主的副官的女儿是银域的内部成员、帝国唯二的S级向导和银域关系匪浅、银域幕后掌权者或是帝国皇室……此类消息层出不穷，甚至每个词条里都带了帝国二字。
银域主要靠售卖的军工方面的东西赚钱，但凡传出跟帝国交好，那相当于断了联邦和其他星球的财路。
“在看到的时候，我尝试联系对方删除稿件，并提出条件可以谈，但对方拒绝了，我让平台删了很多稿子，但别的平台的稿子层出不穷。”
选在深夜发文，显然是不准备让这则消息被压下去。
“…是我大意了。”薇尔拿出光脑，星网账号里的消息变成了99+。
席清是个夜猫子，看到铺天盖地的消息后瞬间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一下子打开临时休息室里的灯光，刚入睡的几人一下子被刺眼的光晃醒，席清还没说话，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单安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疲倦，“天塌下来了都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