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星的深海海底，银色的建筑材质阻隔了海水，工作人员把易容后的薇尔带到了海底最深处，门被推开，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正在低头处理公务，单看身形，有些眼熟。
“大人，人带到了。”
“嗯。”办公桌后的男人点头，工作人员出去了。
男人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薇尔自然地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你还兼职维塔星的监狱长？”
菲尔温但笑不语，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我才是监狱长。”
薇尔转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头发微卷，她起身，“你好，我是银狐。”
那塔拉靠近她，小山一般的身躯挡住部分光源，“银狐？真名是什么？该不会这副模样也是假的？”
薇尔默默退后两步，菲尔温笑：“好了，这位是那塔拉，维塔星的第七十八任监狱长，同时也是星际署的人。”
“人抓到了吗？”她问。
那塔拉靠坐在办公桌上，他的精神体从他怀中挣脱，蹭了蹭菲尔温的裤腿，兔狲出来后，一狐一兔狲走到一旁正尝试交流。
“抓到了，但我审讯完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塔拉敲了敲桌面，从口袋里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递给她，“这是他在观光区埋的微型炸弹，波莱罗说给你看看。”
三颗成人拳头一半大小的微型炸弹被放在她手上，她垂眸，眼底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她道：“这颗炸弹上附的精神力和前两个炸药上附着的精神力不同，有两个人，且这两个人的精神力极为相似。”
炸药被接过，菲尔温拿起手边的机器人在三颗炸弹上扫描，得出的结果还是只有一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双胞胎。”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急匆匆地推开了，警员面色焦急：“监狱长，维塔星上面出现了动乱，东远区周围被埋了炸药，嫌犯手里还有人质！”
薇尔皱眉，“东远区？！”她和靳朝住的地方就是这个区。
“是！”警员点头。
菲尔温问：“你同伴住在那？”
“对。”这里还有外人，暴露靳朝是她的伴侣，就代表暴露她的身份，所以不能说。
＊
半小时前，东远区，本该熟睡的人睁开了眼，那双清凌凌的眼里毫无睡意，风从半敞的窗户里吹进来，从阳台出发的尾迹云在夜空延展。
她去哪了？
下午两人一起选的助眠香薰的在房间静静燃烧，在另外半边床冷透之前，阳台出现动静。
靳朝闭上眼，脚步声渐近。
脚步声不对，他睁开眼，在月色中闪着幽光的银制匕首横亘在他脖颈，眼前是个温纯的男人，“原来没睡。”
靳朝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匕首却始终离他的脖颈一寸，男人的眼里浮现出惊恐，想要松开匕首，手却不听使唤。
银色雾气笼罩住男人，靳朝站起身拿过匕首，“做这行的连个好点的武器都没有吗？”
男人咬牙，“你！”
夜风微凉，靳朝的心情不太好，语气不善：“说吧，怎么盯上我们的？”
“……”
男人不说话，雾气寸寸收紧，他越挣扎，雾气收缩地越快。
“我说！……能成为银域的分销商之一的，非富即贵。”
“你的目标不是我，抓她去做什么？”
“我哥哥被抓了，她的身份可以…换。”雾气越缩越紧，他逐渐难以呼吸。
雾气不再缩紧却也没有放松，男人盯着雾气，忽然用尽力气冲向靳朝，匕首刺破他的胸膛，血液融进雾气，他笑了出来，“…哈…哈哈…果然…是个实验体！”
靳朝的身体忽然失力，他单手撑在角柜上，男人却离他越来越近，匕首刺入的越来越深，暗绿色的血液融进雾气。
束缚住男人的雾气消失，靳朝捂着头，花团锦簇的地毯上渗入了点点暗绿色血液。
男人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撕开绑住伤口，他踢了踢靳朝，“不过是一点血液就足以让你精神力紊乱。”
男人的光脑亮了亮。
【蒙多，你那边好了没？】
蒙多在光屏上点了几下，【来接我。】
砰——
子弹射出的声音响彻夜空，能量子弹在蒙多的身上只蹭破了一点皮，连血液都没有流出。
蒙多一步一步靠近靳朝，“不过你的运气比我们的运气都要好。居然有净化系向导愿意疏导你，如果是百年前，我或许最想做的事情是从你口中撬出那个净化向导是谁，可惜啊。”
可惜他的人生已经过半、可惜他觉得这具被污染的身体某些时候也不错，至少大部分武器都无法洞穿他。
异变人年轻力壮时污染最重时身体孱弱，等到老年了污染会慢慢随着身体机能的退化而平息，死亡后恢复鼎盛时期。
这是大多数异变人的人生轨迹，却不是蒙多的，他笑了笑，眼神复杂。
靳朝撑着身体，这栋楼里被枪声惊醒的人的嘈杂的声音不断地涌入他的脑子里，握枪的手渐渐不稳，他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你也是实验体？”
蒙多笑了两声，“实验体？不，我们是污染的源头，你身上的污染来源于我们。”
阳台的传来轰鸣声，是蒙多的同伴驾驶的飞行器。
有人落在阳台，“还没好？就是他？”
刀疤脸的男人挑眉，一下打晕靳朝把人拎在手里，三人上了飞行器。
“毫无战斗力的人也能耗这么久？”
蒙多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口，“他是SS级哨兵。”
“SS级哨兵这么菜？晶片吃多了？”刀疤脸瞥了眼地上昏睡的人，神色厌恶。
“他是实验体。”
刀疤脸敲了敲控制台面，没再说什么。
蒙多处理完伤口后把靳朝弄醒了。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杀你。你等会配合我，让我把我哥救出来我就会放了你。”
刀疤脸的脸上露出了些诧异，蒙多那张温纯的脸看着好说话，但实际上对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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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的人类，无论是盟友还是敌人，在你转身的瞬间他的匕首就插入你的心脏了。
“我们是异变人，死后变成虫子会被取出血液和晶片。他们想研究出黑暗哨兵，于是我们的血液用来改造人类，晶片用来提升精神力等级。”
飞行器停在半空，蒙多在打晕他之前最后对他说了两句，一个小小的徽章被别入靳朝上衣的内袋。
“我厌恶人类，但我们是同类。”
“我期待你加入我们的那一天。”
刀疤脸拎着靳朝，蒙多站在刀疤脸旁边，两人刚在教堂顶端站定，明面上就出现了无数把激光枪对着两人。
蒙多慢悠悠地坐在教堂顶端，双身撑在身后，踏空的小腿在空中晃荡，脸上带着笑意：“怎么不开枪？是害怕整个东远区和我陪葬吗？放心，我们只有两个人，不过炸弹是随机埋的。”
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就和在说今晚上吃什么一样无害。
薇尔看着教堂顶上明显晕了过去的人，靠在车门旁边一言不发。两人建立了永久的精神链接，她能感知到靳朝的精神图景正陷入混乱。
还是大意了，应该让银域的人去处理。
那塔拉拿着大喇叭正在跟绑匪交涉：“人我带来了。”
维塔星的空域被封锁，以教堂广场为中心附近300都被围了起来，其余人带着机器人去排查炸弹了。
车身轻颤，菲尔温抱臂靠她旁边，像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一块光屏被扔进了她怀里，他低头道：“闪着红点的是炸弹所在的位置。”
很快，一个个红点就被拆除收集了起来，快得不可思议。
她淡淡道：“单个炸弹威力很大且离控制器有一段距离——比如离开维塔星，就会爆炸，对吗？”
菲尔温的眼尾上勾，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对。而且炸弹至少有600个，100个炸弹就能把维塔星炸出个窟窿。”
分批运离来不及且一旦超过距离就会激怒对方；统一处理维塔星连同里面的原住民和游客都会变成灰飞。
那塔拉退回了警戒线内，皱眉靠在车前，谈判一时无果。
教堂顶上昏迷的人忽然动了动，靳朝醒了，菲尔温正在和那塔拉说些什么，薇尔却忽然和靳朝对视上了。
一秒、两秒……她低头看了眼手环，被发现了？再抬头时，靳朝却移开了视线，她无从验证。
那塔拉和菲尔温商议后同时看向她，后者用肩膀推了推她，“你觉得呢？”
薇尔愣了愣，道：“…交换人质。飞行器和绑匪的飞行器同步，自动驾驶把炸弹运出后引爆，再在星海设立拦截点。”虽然80%的概率拦不下。
但再拖下去就天亮了。
先前推门的警员从后方走到三人面前道：“监狱长，炸弹全部收集完毕。嫌犯说有几句话想跟菲尔温先生说。”
菲尔温跟警员去了关押的车前，薇尔忽然问：“他们来维塔星的目的是什么？”
那塔拉：“是为了来杀一个人，那个人是他们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