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没错哦。”童磨轻快地肯定了唐三的推测,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一块冷却的金属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让一个满怀怨恨、又有点小权力的虫子醒过来,到处嗡嗡叫,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虫群……太扫兴了。不如,在他还能做梦的时候,赐予他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长眠~” 他的尾音甜蜜地上扬,内容却让思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们需要详细的地形,武魂主殿的守卫分布,迈尔斯确切的位置。”莲转向楼高和思龙,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思龙立刻点头:“协会这些年……对那里不算陌生。图纸我可以立刻找来。迈尔斯昏迷被抬回,此刻必然在主殿后方他自己的专属院落,那里守备最强,但也最固定。”
楼高哼了一声,花白的胡子翘了翘:“需要家伙不?老夫这里有些小玩意儿,动静小,效果好。”
童磨笑盈盈地摆手:“不用不用~我比较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呢~”
唐三沉吟片刻,道:“需要接应或声东击西吗?我们可以配合。”他指的自然是自己和马红俊等人。
莲轻轻摇头:“人多反易生变。我们两人足够了。”他顿了顿,彩瞳看向唐三,意有所指,“清理干净,不留痕迹。之后,铁匠协会与醉月楼,与我们今日的接触,仅仅是‘贵宾与卖家’。”
唐三立刻明白,这是要切割明面上的关联,避免武魂殿事后迁怒调查。“明白。你们小心。”
计划既定,无需更多赘言。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童磨并没有准备让莲跟着自己动手,他动用了一点小手段,让莲无暇顾及这边。
一回住处就被童磨黏上,酱酱酿酿后根本没有力气动的莲:……
有了思龙提供的地图,童磨很快来到了迈尔斯的位置,刚到就听到了迈尔斯的无能狂怒:“找!给我找!我要那两个人提头来见我!”
提头来见。
童磨精准的提取了词汇,鬼点子自动在脑中形成。
……
“废物!一群废物!”
迈尔斯双眼布满了血丝,燃烧着歇斯底里的怒火。昂贵的花瓶碎片在他脚下咯吱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主教大人息怒,您身体还未康复……”一名心腹执事战战兢兢地劝道。
“息怒?你叫我怎么息怒!”迈尔斯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执事的鼻尖,“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你懂吗?!我迈尔斯在庚辛城十几年,什么时候被人当猴耍过?!还是在拍卖会那种地方!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看着!”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查!给我继续查!那两个人,还有铁匠协会,还有醉月楼……肯定都是一伙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清脆、节奏均匀的叩击声,突兀地响起在紧闭的木门上。
迈尔斯和执事同时一愣,所有咆哮和劝诫戛然而止。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而且护卫竟然没有通报?
“谁?”迈尔斯厉声喝道,魂力下意识提起,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魂力光芒,睡袍无风自动。
门外,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
“我问你是谁!”迈尔斯的声音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给了执事一个眼神,执事会意,硬着头皮,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一步步挪向房门。
“笃、笃、笃。”
又是三声叩击。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不疾不徐,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执事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回头看向迈尔斯。迈尔斯眼神阴鸷,点了点头,魂力在掌心悄然凝聚。
执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廊下灯笼昏黄的光,将走廊照得半明半暗,远处院中的假山竹影在夜色中变为了黑色。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在门口打着旋儿。
执事松了口气,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实没人。他皱眉,以为是风声或哪个不长眼的护卫弄出的动静,回头正想禀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
落在了屋内茶桌正中央。
那里,端正地摆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让执事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银白色冰晶精细雕琢而成的……托盘。
托盘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浅粉色冰纱。
冰纱之下,隐约可见轮廓。
执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想尖叫,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看向迈尔斯,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极致恐惧。
迈尔斯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也是一沉,顺着执事的视线回头,他也看到了那个冰晶托盘。
以及托盘上,冰纱半遮半掩下,那熟悉的、令他刻骨铭心恨着的——
白橡色的头发。
冰纱被一股微妙的气流轻轻掀开一角。
露出了下面那张脸。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近乎空灵美丽,皮肤是玉石般的冷白。此刻,它被端正地摆放在托盘中央,双眼紧闭,嘴角甚至还挂着甜蜜的微笑。
正是白天在拍卖会上,用那气死人的腔调,一次次只加一百金魂币戏耍他的那个小子——童磨的头颅!
“啊——!!!”
执事终于冲破喉咙的封锁,发出了一声短促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然后两眼一翻,直接向后软倒,昏死过去。
迈尔斯没有尖叫。
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血丝密布。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明明还活着!拍卖会结束才几个时辰!他怎么可能……头颅被割下,还以这种方式……送到自己门前?!
是幻术?是魂技?还是……
极致的恐惧,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就在这时——
那颗托盘上的头颅,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眼瞳是绚烂迷离的彩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流转着非人般妖异的光泽。
它,对着迈尔斯,眨了眨眼。
嘴角那虚无甜蜜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许。
“晚上好呀,迈尔斯主教~”
头颅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甜腻腻的,带着独特尾音的腔调,清晰无比地传入迈尔斯的耳中,甚至还带着点……欢快?
“您不是想要我提头来见吗?”头颅语气天真,甚至有点委屈,“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最漂亮的托盘呢。您看,冰晶是不是很衬我的发色?这冰纱是我用魂力新琢磨的,好看吗?”
迈尔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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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人是鬼?!你做了什么?!”
“我?”头颅歪了歪,以一个放在托盘上显得极其诡异的角度,“我就是童磨呀。来履行主教大人的命令嘛。”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迈尔斯惨白的脸,扫过地上昏厥的执事,扫过房间内的狼藉,最后又落回迈尔斯身上,彩瞳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看来,主教大人好像不是很开心收到这份礼物呢。”头颅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望,“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呀。”
迈尔斯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让他精神更加崩溃的是,他看到了一具属于童磨的无头尸体大咧咧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平淡的迈过昏倒在地的执事,举起了那个放着自己头颅的托盘。
“既然主教大人不喜欢,那我就收回来啦~”
“嘎—————”
迈尔斯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哎——”童磨刚刚把头安回去,蹲下身略带遗憾的开口:“这样就晕了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现在就开始干活吧!莲酱还等着我回去呢。”
没人知道庚辛城的武魂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知道,当晚武魂殿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里面的无一人生还,存放在武魂殿的全部财宝统统消失。
城主府、各大商会、家族,乃至铁匠协会,全都惊骇莫名。各种猜测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而就在庚辛城因为这桩惊天悬案而彻查、戒严、风声鹤唳之时,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之一,正悠然地坐在一辆精致宽敞的马车里,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身边恋人的唇边。
魂导器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离开庚辛城的官道上。
莲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彩瞳半阖,似乎有些倦怠。他昨晚确实被童磨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懒得动弹。
童磨则精神奕奕,彩瞳亮晶晶的,像只讨赏的大型犬,殷勤地伺候着莲。
马红俊终究是憋不住话,他挠了挠头,眼睛忍不住往童磨和莲那边瞟,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那么一大笔钱……就都给铁匠协会了?莲,童磨,你们是真舍得啊!” 他可是听思龙粗略估算过,一个武魂主殿多年的积累,加上迈尔斯的私人收藏,那绝对是天文数字!
童磨回来后,将一个装得满满的储物魂导器交给楼高和思龙时,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给出去的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一袋糖果。
思龙当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再三推拒,但莲和童磨态度坚决,只说是“不义之财,取自庚辛城,当还于庚辛城”,最终铁匠协会才心怀巨震与感激地收下,承诺会以最稳妥的方式,将这些财富逐步用于改善铁匠待遇、资助贫苦、建设城市,绝不敢有半分私用。
唐三对马红俊的话笑着摇摇头,他看得更透彻:“胖子,那些都是庚辛城的民脂民膏,那样的钱是烫手的。交给铁匠协会,让他们逐渐还于民间,才是最好的处置。否则,我们拿着,于心不安,更可能引来无穷祸患。”
莲微微颔首,咽下童磨递来的葡萄,才平静开口:“嗯,三哥说得对。那些钱,沾着太多不干净的东西,花着也不会舒服。”他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但带着一贯的清晰。
虽然他因为某人的“小动作”没直接参与昨晚的行动,但童磨的所有动作他都是知道的,所以在童磨拿回那堆战利品后,想也没想就抛出去了。
听了两人的话,马红俊挠了挠头,道:“说的也是。那些钱花着心里也不会舒服。”他主要是被那巨大的数字震撼了,细想之下,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