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又一次想起了前世的最后一夜。
面对手持双锏立于甘露殿正中央的他,皇兄说了些什么来着?
他说,父皇与我向来以你为臂膀……
他痛心:你何故要受皇后蛊惑。
双方开战前,皇兄说的是“拿下他”,而不是“杀了他”。
最终败落后,决绝地选择自尽时,李系恍惚间曾看到了皇兄那因来不及制止而不再镇定的神情……
李豫是个好兄长。
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不知好歹,得陇望蜀,分不清什么才是最该珍惜的。
皇兄到最后还在为他找借口,说他是被皇后蛊惑,可李系自己却明白,若不是反心已生,皇后三言两语又岂能动摇他的心志!
这一世,他终于知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也太晚了。他的兄弟与他岂止隔了山海,更是隔了千年的时光。
兄弟……
李系看向那在地上瑟缩成一团的男人,轻蔑地一笑:“你这个样子,真是难看。”
三浦元良猛地爆发出一声大叫,扑过来伏在地上哭道:“先生!先生!没有及时制止悠诚对您的污蔑,是我的错!让您看到这样一场闹剧也全是我胆大包天!
“但是请您想想,现在三浦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和您所在的组织还有合作,今后三浦家一定会全心全力地为组织服务!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我……!”
他的话凝滞在喉咙里,前额上传来的圆形冰冷触感让他颤颤巍巍的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浑身颤栗着期待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放过自己。
“三浦元良,你想为组织服务?”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
李系把枪口从他的头上缓缓移开,在男人为劫后余生而长舒一口气时,倒转手枪,枪托狠狠地砸在男人头上!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软倒在地的沉重身躯,看着沾了些微血迹的枪托,叹道:“又没控制好力道。幸好带出来的不是用惯的那把。”
他把这把染上污迹的枪丢到地上,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巧的装置。这个装置由两部分透明容器组成,各自装着粉色与蓝色的粘稠液体。
正是布兰科死后,李系亲自潜入警视厅盗取的普拉米亚所遗留的液体/炸弹。
“普拉米亚,你人虽然死了,东西却还是好用的。”
他将炸弹安置在三浦元良身边不远处,大衣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起。
来电人是“凶恶绿眼白毛狼”。
“琴酒,什么事?”他接起电话问道,声音中的情绪不复白日时的落寞,而是回归了往日的冷静与干练。
琴酒的嗓音却变得冰冷彻骨,开门见山说明了来电原因:“雪莉的实验室出事了。”
“你说什么?”李系追问的音调提高了些许,“实验室出事?出的什么事?雪莉怎么样了?”
琴酒似乎还在行驶中的车里,回复道:“不清楚。有人闯入实验室,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死伤了很多研究员,报告时还没有找到雪莉。”
他不等李系梳理清楚这件事,直接下令:“我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你先过去,到那里汇合后再说。”
实验室爆炸,雪莉失踪……
这可真是个巨大的变故。
但凡对组织的实验室有一点了解,就会知道,雪莉是当下组织最重要的实验的总负责人,是boss最看重的研究人员,而她的研究,也是组织的核心目标之一。
而在这个时候,她出事了。
李系收起了悠哉地看着三浦元良在死亡的边缘崩溃的心思,准备速战速决——
“咔。”
身后传来轻微的机械活动声,李系急忙回头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砰!”
子弹随着火药炸开的响声离开枪口,沿着直线飞速从背后没入李系的心脏。
人体倒地的闷声与三浦元良爬起时衣物的窸窣声同时响起,那个方才还瘫软在地涕泗横流的男人手中拿着被李系随意丢弃在地的枪,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双眼望向从被穿透的心脏中汩汩流出的鲜血。
那些血像是失去了阻碍,迅速染红了地板,粘稠温热的红色液体蜿蜒着流到床边铺着的纯白羊毛地毯边缘,肆意玷污着洁白的绒毛。
“黑衣组织……呸!”三浦元良站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咬牙切齿地骂道,“找我合作的可是朗姆大人的手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门来踩着我的头的!”
“哦?是吗?”
低沉的男声带着戏谑的笑意从地面的方向传来。
三浦元良浑身一震,惊惶地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却见那被子弹穿透了心脏,倒在地上失去的生气的男人,弯起了唇角,缓缓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左胸前的黑色风衣上仍沾着大片血迹,昭示着方才子弹的确是从后心贯穿了身体,地板上已经开始渗入木头缝隙的血液和室内萦绕的淡淡血腥味,也证明了刚刚的一切并不是三浦元良面对死亡时的幻想。
“你……你怎么……怎么……”三浦元良剧烈地发着抖,一句话也说不全。
李系眉眼弯弯,浅笑着看他:“我怎么?怎么没死是吗?”
三浦元良看着他核善的笑容,下意识顺着这话点了点头。
“那你就错了。”李系两步走到他面前,凑近他的脸说道,“我死过一次了哦,你的枪法很准。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的手指向自己的眉心:“往这里。”
“啊啊啊啊啊——!!!”三浦元良手指一松,枪“当”地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崩溃地大叫起来。
“原来就这点胆子。”李系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枪,不愿意再去碰。
“不过我也没时间跟你耗下去了。”
他右手一翻,墨笔出现在掌心,一招[芙蓉并蒂]出手,三浦元良保持着抱头尖叫的姿势,定在原地不动了。
李系看看他因惊恐而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球,笑道:“这才是符合你这种人的表情。你就在这里,等待着你的终局吧,三浦先生。”
说完,他转身走出这间屋子,跳上阳台护栏,打开炸弹的倒计时开关,施展大轻功飞上了浮动着幽幽月光的夜空。
在他纵身到达簇拥着月亮的云端时,遥远的地面上那栋精美的别墅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李系微微转头朝下方看去,三浦元良所在的那一间卧室,已然成为一片被粉紫色火焰包围的炼狱。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留意那被世界抛弃的渣滓,脚下轻踏着云和月,朝郊外的方向飞去。
李系抵达雪莉的实验室时,琴酒还没来得及赶到现场。
他走进实验室的警戒范围,便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小跑着上来迎接:“阿玛尼亚克大人,您来了!”
李系脚下不停,径直向里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爆炸的影响止住了吗?人员伤亡如何?实验材料损失多少?雪莉找到没有?”
研究员被接连几个问题砸得语塞,阿巴阿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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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不出来。
李系忽地顿住,转头去看那个好像还没缓过神来的研究员,眼神淡漠,没有不耐烦,但也没什么温度:“一个一个答。”
“是…… 是!”研究员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对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李系,却显得格外局促,“爆炸已经停了……火也差不多灭了。人跑出来了一多半。但是,但是……”
李系眉心拧起,心下一沉,追问道:“但是怎样?”
研究员哭丧着脸,说道:“发生爆炸的地方是雪莉的核心实验室,APTX-4869的数据大概全都丢失了!”
还好。
李系听闻这个消息,心神反而松了些。那种药如果真的正式成功,他才真要忧心了,现在这样阴差阳错之下,进展退回了原点,也挺好。
但是……
“雪莉呢?”
“雪莉……还没找到……”研究员深深低下头去,“爆炸中心在那个地方,我们都觉得,觉得……”
他吞吞吐吐地不敢说,李系听得烦躁,沉声骂道:“有话就说!”
研究员这才小声说完:“我们觉得雪莉大概凶多吉少了……”
“胡说!”李系瞪了他一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没找到线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是……”
李系深深呼吸两口气,带着人亲自进入了爆炸后的废墟。在充斥着焦糊气味与飞扬烟尘的建筑深处搜查一圈,重新回到门口时,恰好见到琴酒风尘仆仆地赶到。
“你进去看过了?”琴酒一照面就问起了正事。
此时李系也没多计较琴酒见面不打招呼这种事,答道:“看过了。爆炸中心位置的火也已经灭了,里面没有找到人体的痕迹。雪莉应该并没有受到爆炸的冲击。”
“那她人呢?”琴酒冷声问道,视线却落在李系心口处,干涸的血迹在黑衣上不甚明显,但结合着衣物上的破洞,熟悉血的各种形态的琴酒仍发觉了异常,抬眼看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李系低头顺着琴酒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忘记处理这片计划之外的血迹与布料的破损,此时被琴酒发现却也来不及了,只得摆摆手胡乱遮掩道:“没什么,你当我去万圣节逛了一圈吧。”
琴酒气笑了:“现在是四月。”
“没事,昨天还是一月呢,没准明天就十二月了,正好过圣诞节。”李系摊手说道。
琴酒闭了闭眼:“……说正事吧。”
趁着琴酒看不到的间隙,李系偷着翻了个白眼,接着报告自己先一步到达调查到的情报:“据研究员说,今天有一位来自总部的代号成员过来视察,而这个人在爆炸后也消失了。”
琴酒凌厉的视线立即甩向了默默站立在一旁的研究员:“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有外人进入实验室不报告!”
研究员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一个个头都快埋到自己的身体里了,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尽最大努力保持站立的姿势,连动都动不了一下,更别提开口答话。
“你别为难他们了。”李系扫了一眼那群可怜巴巴的研究员,“我问过了,那个代号成员自称是总部派过来的,有话要问雪莉,以总部的名义阻止了这里的人报告。之后他去了雪莉的核心实验室,也就是这次爆炸的中心,两人单独谈了很久。”
觑着琴酒愈发不善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怀疑,这次爆炸就是那人的杰作,动机还不清楚。而那个人的代号是……”
“佩内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