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莫黎是在萧潇的怀抱里醒来的
又是一夜无梦。或者说,又是一段毫无印象的睡眠。这对今天的她来说不算重要,因为在意识彻底回笼之前,家人的嗓音先于阳光飘进耳畔
“生日快乐”
那人声音里衔着笑,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极温柔地唤了一声:
“莫黎”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本能提起的警惕就用力沉下去,换上常人初醒时候应有的迷茫。搭在人腰间的胳膊收紧,聂莫黎将那团清凉的温度按进怀中,浇不熄心头翻涌的躁动。
“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哦”那人在笑
生日
..忌日
眼睫颤了颤,她埋头贴在萧潇的颈侧。也是冰凉的,云雾一般,连熟悉的包容的气息都冷下去,找不到曾经那般如巢穴般令人安心的暖意了。
她攥紧了萧潇腰间向上翻卷的衣摆。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能这么不加防备呢
为什么要这样忍让,为什么要这般迁就——
“是想再躺一会儿吗”
似乎是被发丝勾得有些发痒,被整个锢住的鬼魂尝试着动了动,没能挣开也不恼,还是那般令人不安的温和嗓音:“莫黎?”
——为什么,明明你还在这里,却像与我相隔万里?
“..不”
她低声开口,试探地:“我梦到你说,你不要夺舍了”
萧潇一怔
强迫自己在睡前去除了所有防护的求仙者依旧阖着眼,好像抛弃视觉就能让心底残存的善念留存更多的时间。
“为什么放弃?”她问
萧潇:“..不是说今天什么都不想,只要好好过个生日吗?”
聂莫黎坚持:“回答我”
“因为用不上了”
已经从聂莫黎反复的矛盾行为中大致估算出道具上限,清楚自己做到哪一步一定能达成目的的厉鬼声调温和地陈述:
“你这辈子,忘不掉我的”
梳理着发丝的手掌停在后颈,带来近乎沸腾的警惕。聂莫黎却不动,放任自顾自安稳的躯壳禁锢内里尖啸的阴气,饮鸠止渴般汲取着另一人的温度和气息。
好半晌,才又道:“没点志气”
萧潇:“嗯”
理直气壮地接下这句批评,萧潇只当没感觉到聂莫黎身上挣扎着累加的危险感,逗猫猫一样,极放肆地捏捏她的后颈:
“我只是想被你记得,被你爱着,如果还能天天见到你就更好了”
直球效果一如既往,好不容易主动出击的聂莫黎瞬间变成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石头一块,呼吸都快没了声响
这般突然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破灭于萧潇情不自禁地一声笑
“好啦,梦只是梦而已”
比谁都清楚这梦不过是个借口,萧潇把埋头装死的家人从怀里捞出来,很轻快地就将话题转回先前的礼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戳起聂莫黎的脸颊:“真的真的不好奇吗~”
好奇个鬼啊我现在一听到一见到你就特想把你当场祭掉立地成仙你知不知道!
明明只是个祭品而已,扰人心智就算了还没点警惕心,特别讨厌!
聂莫黎试图扯过枕头当挡箭牌,未果
鬼魂微凉的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从颊边点到唇角,欲盖弥彰地磨蹭到下颌,就一路抚上去,拢热了耳朵又悠回脸颊,猫儿似的一戳一戳:
“睁开眼睛嘛~”
那人笑着,像是试探,像是撒娇。
“倘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波浪线都快把人骨头挠酥了
被闹得烦了,聂莫黎一口咬住颊边作乱的手指,听见某人夸张的痛呼才睁开眼,带着点气性地反问:
“怎么,是你的命?”
再不动手我可就真要收下了!
清醒时自认为愈发冷硬的心肠吞下了后面的话,聂莫黎支起身,看清另一人半透明的轮廓。
将散未散的,像团终将落下的云雾。
...啧
她不自觉掐紧了手掌
“嗯~那得拿你的心来换”
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小鬼晃了晃自己还带着点湿痕的食指,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萧潇一个翻身下了床,丝滑无比地弯腰探手:“但既然已经被莫黎爱着了,先送你也可以——”
聂莫黎:盯——
自作多情还不知道把握机会的小混蛋:)
“配合一下嘛莫黎”
...仅此一次
把脑子里打架的欲念和担忧都压下去,说着要好好过生日却总忍不住考虑计划的小聂道长没再打岔,挪到床边,很配合地扬扬下巴。
于是那只手便翻转张开,变魔术似的露出掌心苍白的偶人
没有面孔,也看不出材质,有点像巫蛊那边的东西
..总的来说不太认识
聂莫黎战术性理了理头发
萧潇:“替命人偶,怎么样?”
送礼的小鬼倒是自我感觉良好,也没觉得自己忽视掉所有不对劲只管送礼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还在笑吟吟地讲解:
“可以在濒死时候替你承担一切伤害,无论是祭祀还是什么都能替你承担,欺瞒天地保你性命。”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聂莫黎:“..这么厉害?”
萧潇:“周年活动嘛”
“祈殃就这点还算慷慨,放心用就是了”
看着聂莫黎将那人偶拢进手心,萧潇笑道:“回头往上面滴一滴你的血就能起效”
“生日快乐,莫黎”
“..谢谢”
指腹摩挲着,聂莫黎说:
“我很高兴”
萧潇就弯起眼睛,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聂莫黎看着萧潇的表情,不经意似的问:
“魂魄离体的话,还能绑定么?”
收到点积极回馈就愈发开怀起来的笨蛋似乎是怔忪瞬间,在她紧张起来之前飞速说服了自己:“也对,你们同卵双胞胎基因一样的,别又出点什么问题”
她那总是骑士精神泛滥的祭品思考片刻,认真回道:
“按理说应该也可以,引一缕分魂缠上去就好”
心跳便如擂鼓般震颤起来。
来不及为萧潇不长记性的奉献行为多说什么,聂莫黎点了头:
“好”
在祭祀之前,一定要找个什么机会...
只要将这个人偶绑给萧潇、不、再加点其他能养护魂魄的禁术——
长久侵扰着思路的犹豫在此刻一扫而空,让整个大脑都清晰起来。
她勾画着在成仙之余保住萧潇性命的方法,随口就道:
“来做些情侣间的事情?”
萧潇:“好啊”
0人移动的几秒后
萧潇:“欸?”情、情侣?
聂莫黎:“嗯”
萧潇:“嗯..”答应渡情劫就是情侣吗
但是莫黎又不是那种喜欢我
在一起就是不可替代的身份了吧
但莫黎现在又不爱我
管他呢我想要!
但之前主动亲亲都被推开拒掉了,现在趁着莫黎的计划应下来以后会不会被讨厌
啊对的对的对的——
啊不对不对不对——
左右互搏的脑瓜转啊转,终于在把自己烧掉之前转出点能够输出的成果:
“一起去做手工?”
..虽然可能不大靠谱
在思维彻底变色之前将脑回路接回少年时期的厉鬼掐住自己的指尖,强撑出自然的神色:
“陶艺雕刻画画...去打一对戒指怎么样?或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一起待着我也很高兴的”
绝对、绝对不能让莫黎知道我居然有过那种心思
肩膀却搭上温热的手,一路顺着插进她后脑的发丝。萧潇顺势低下头,在耳畔拇指的摩擦中对上那双眼睛。
“说起来也该二十五六了..”
那手用力一带,她便踉跄着跪上身前人腿间露出的床面。聂莫黎依旧是一副放松的坐姿,把人拉近后直勾勾地盯上萧潇的眼睛。
灰色的眼眸像是春日的深潭,自下而上却如同俯视般将人捕获。她望着聂莫黎的眼睛,耳畔便钻进另一人唇齿间蜜糖般上挑的轻语:“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鬾娘子法力幻化的红绸将两份相错的温度接引着连接,后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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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便如鲜活时一般被嫁衣纺织的纹路擦得滚烫。她们额头相抵,看不清晕红光影下对方眼底的情绪。
萧潇听见那语气里勾起不知是否刻意的笑意:
“18岁的胆子都比现在的大”
聂莫黎在笑吗?她的心在笑吗?
萧潇分不清
即使这么多场生死走过来,她依然看不懂人心
萧潇只是跟着笑起来
“人会变嘛——只有爱没变过了”
“是吗?”
搭在后脑的手掌暧昧地捧上脸颊,拇指按上萧潇苍白的唇
视线也缱绻地滑落,摩挲着那唇,像是个无法逃避的亲吻
聂莫黎还笑着,不知真假,声音很轻:
“连心都换了,爱也不会变吗?”
不知道聂莫黎为什么这么说,萧潇垂眸望着她,只回道:
“当然不会”
后腰的手掌游曳着上移,解开合缝的锁扣。
“你们、你”
重心前倾,手掌就本能地按上聂莫黎的肩头。萧潇分不清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便顺着人的力道伏下身,像很多年前的某次一样抱住对方,认真道:
“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所以啊,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无论要做些什么
温热的指腹触上后心横穿的空洞,向内摸索时带来阵阵难耐的战栗
“唔..”
小动物似的将脑袋埋进聂莫黎颈侧,萧潇忍耐着,收紧了手臂。
她嗅闻着家人发丝间将自己包裹的气息,只低声道:
“死去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聂莫黎向内探查的动作一顿
对周围四溢的怨气视而不见,聂莫黎欲盖弥彰的嗤笑一声:“死前连梦都没说给我托一个,可见我也不是很重要”
萧潇:“我没——”
“好了”
本身也不是想要谴责什么,探了一圈果然发现大问题的聂莫黎果断起了身,整理着桌上的草稿缓解完情绪,才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萧潇一僵:“..半个月?”
又是一阵安静
聂莫黎:“错过了今天,你赢不了我”
萧潇:“我知道”
聂莫黎:“有人将成仙催化成了我的执念,那不是我最初的愿望”
萧潇:“我知道”
聂莫黎:“..我应该不爱你,也没办法爱你”
萧潇只笑:“我知道”
不知想着什么的灰瞳便垂下去,好一会儿,若无其事地递来桌上整理完的草稿:“这一摞放床头左边的柜子,然后去书柜右边的匣子里取些朱砂——认真看着,一会用你身上的”
不得不说两个人跳过话题的本事着实是跟存档一样驾轻就熟,氛围切换也是一等一的自然,玩游戏似的。
习惯于存档的主角二号取了东西,就毫不在意地玩笑道:“要超度我吗”
原本流畅的落笔偏了一瞬
“怎么,”
聂莫黎挥开报废的黄符,没去看她:“想摆脱我?”
“没有哦”
大大方方的往聂莫黎身边一坐,萧潇陈述着自己终将完成的愿望:“我想跟你一直纠缠下去,最好我死掉以后你也永远忘不掉我”
聂莫黎:“呵”
总是说要和我纠缠,倒是对自己上点心啊
气息多少还是放松了些,她没直接回应,只道:
“少量朱砂可以安魂,今天从少到多实验一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洞补上”
认认真真的勾勒着形态,聂莫黎还有精力分出心神让红绸缠上萧潇身子给人换了身相当清凉的衣服。“一边画一边试吧,我看着效果改剂量”
被一键更衣的萧潇有些不自在地坐的更板正了些,看着眼前人手下变换的比划,终于还是问道:“控制失控厉鬼的法咒...你会,对吧?”
聂莫黎:“..嗯”
“要不要提前打些什么印记?以防万一嘛”
“不用,我很强”
“那——”
“认真看,记住这个咒文。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