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瑶思索着，却见那一片飞速运行的代码自中间，突然开始以另一种算法运行。
现实之中，那刚刚伸出来，对准何瑶、姜姌的武器在同一时间调转方向，转向姜建军。
“怎么？J？出了什么bug？”姜建军慌乱，“J！向他们开枪！开枪！不要对着我！——不对，J，重启，我现在命令你重启！！”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权限错误，修改指令无效。】
姜建军：“J，输入密钥！调出输入密钥的界面！”
J毫无反应，顺着新的算法程序顺利运行，对主任姜建军的诉求充耳不闻。
姜建军此刻彻底慌了神，他像是溺水之人一样，拼命地毫无章法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要在半空之中抓住些什么。
都是徒劳。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姜姌困惑。
“我也不知道。”何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那条来源不明的短信。
闪光的屏幕之上，浮现出运转逻辑几乎同源的代码。
——是谁？
——是敌是友？
这些疑惑一出现，便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多。
“砰——”
由J主导的武器射出了第一发子弹，直冲着姜建军而去！
姜建军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身上有些许健身的痕迹。
这子弹虽然不慢，但他还是手脚并用，四肢扭曲，躲过这一发直击要害的子弹。
子弹落在地上，银光闪闪，不寒而栗。
第二发、第三发……每一发，都有意识地避开可能伤害姜姌、何瑶、顾凌的角度，简直……就像是有一双眼监视着这里，时时刻刻调整。
想了想，何瑶子啊手机上打开无限学院app。
眼下的账户里还有些剩余的积分，何瑶在app里面勾选了可以购买的商品。
购买。
【溯源plus】
这个倒不是一组代码，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技能。
技能描述：【学校食堂的叔叔阿姨们总是有些奇思妙想，在他们的奇思妙想之下，如何判断这道菜能不能放心食用？溯源plus，帮你解除心中烦忧。】
虽然就这技能描述来看，这无限学院的食堂似乎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但以何瑶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外卖经验来看，其实也还算好。
这个技能，何瑶当然也不会用在这里。
她从技能栏里选中这个技能，试着用沾血的手指将这技能拖动到那与众不同的代码上。
本来只想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可在那沾了血的技能碰到代码的那一刻，何瑶眼前所见忽然一变，周围所见，无论是代码还是真切的人事都似乎成了被蒙上轻纱的虚影，十分不真切。
眼前，景致扭曲。
何瑶只觉得眼前一花，仿若时空穿越一般，所见穿过这重峦叠嶂，来到明亮的办公室，又来到宽敞的院落。
画面交替切换，像是幻灯片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那个代码的来源，好像又在上班，又好像在清洁。
何瑶静下心来，等着。
那个做着清洁工作的家伙，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那个在上班的家伙，拿出手机，开始收发信息。
何瑶看到了她们的脸——不管坐办公室还是打扫卫生，哪怕就是不做这些，无论鬼怪还是人，生活的是现实世界还是磁场世界，都无可避免的会遇到，镜子，或者类似镜子功能的能够照应出面庞东西。
何瑶等的就是这一刻。
透过那反光的大理石和手机屏幕，何瑶看清了她们的脸：年龄不同，皮肤的状态不同，身高不同，体重也不同，从事的工作不同，应对周围人的神色也不同。
可是，大概因为眼前所见切换实在太快，一个画面闪过之后又立刻接上另一个画面。
何瑶原本只有三分来自直觉的把握，在这样的变幻之中，也变成了十分的肯定。
像——太像了，两个身份地位经历截然不同的女人，眉眼轮廓足足有七八分相似，而那眉宇之间偶尔流露出来的难以掩藏的不甘，更是如出一辙。
那双眼，在无人与之对视之时，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空洞之中，却带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恨。
可惜，代码虽然能够提供窥伺的途径，却没有办法看清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点惋惜。
何瑶轻轻叹气。
忽然，那正擦拭着大理石桌子的老妇人动作一顿。
倒映在光洁桌面上的面庞里，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仿佛能透过这倒影，捕捉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何瑶的身影。
这……应该不可能。
根据之前的经验，修改代码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何瑶思忖着，手机却突然传来提示音。
叮咚。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你在窥探我？】
这还是个熟悉的号码——算不上多熟悉，但是，对方确实单方面给她发过消息。
就是那条指引她找到姜姌的信息！
何瑶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姜姌频频探头，却又欲言又止。
顾凌却十分自然地笃定：“老师有所发现。”
“没错，我找到了那个很重要的人。”
顾凌盯着何瑶那张神采飞扬的脸，莫名想到之前搜索时弹出来的那些凌乱的真伪难辨的信息。
其中，也有关于“重要的人”的描述。
“重要的人”，往往与“爱”“相守”“永恒”这类词汇相连。
这些词汇，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
更陌生的是，听到何瑶口中的这句话后，他从心底升起的那种情感。
炽热得好像能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
火热之中，还有一份奇怪的感觉……酸胀？
为什么？
顾凌想不通，但他的目光本能地追随着何瑶。
何瑶没有察觉，低着头，飞快地编辑着短信。
很快，她便将短信发送了出去。
熄灭屏幕，好整以暇，时而眺望远方，时而看着一脸愤愤的姜建军。
姜建军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次又一次，低声呼唤着J。
权限错误。
权限错误。
……还是权限错误！
姜建军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到自己在这些可恶的家伙眼中会是多么狼狈。
J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姜建军狼狈又不安地，又一次输入密码。
这次，J没有立刻发出【权限错误】的拒绝。
姜建军那浑浊的双眼中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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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希望之光，口中喃喃：“好了、好了，终于要好了！等我——”
话音未落，系统J便发出几乎可以刺破估摸的尖锐爆鸣：
【检测到异常入侵！检测到异常入侵！】
姜建军：“对对对！是，异常入侵！快启动应急程序，把我的权限还给我！”
J没有听从姜建军的命令。
自姜建军胸口投射而出一个以金属覆面机器人形象。
这个J双眼位置的金属裂开了一道缝，仿佛扫描仪一样的双眼将姜建军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姜建军眼中的狂热又一次燃气：“对，J，是我！最高权限的拥有者，是我！！”
J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如实记录下姜建军的影像，扫描分析，冷静地得出结论：“非法操作！程序关闭！异常上报！”
无论姜建军如何呼喊，J不为所动，最后一道秘钥的“守门影像”，就这样彻底地消失在半空中。
姜建军又一次陷入崩溃中：“到底哪里出了错！最高权限不是我还能是谁？！是谁？！是谁？！”
他说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说着说着，姜建军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他抓着头发，口中的涎水随着手舞足蹈的行为一道倾泻，下身的排泄物也氤出一滩明黄的痕迹。
腥臭难闻。
姜姌小声：“我爸……这个男人，应该是疯了吧？”
“没有。”
三个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姜姌瞬间戒备：“是谁？！”
何瑶安抚地捏了捏姜姌汗涔涔的手掌心。
作为发声人之一，何瑶倒是对另外两道声音的出现毫不意外，反而开口解释了姜姌先前的疑惑：“姜建军这是在装疯。”
姜建军恍若未闻。
稍显沧桑一点点的女声：“对，姜建军这种心狠手辣的畜生，怎么可能会因为底牌的失控而崩溃？”
年轻而冷肃的女声：“是，姜建军这种心狠手辣的畜生，永远都只会做出最有利于保全自己的选择。他就是在装疯！”
距离姜建军最近的何瑶：“所以，姜先生，你是觉得因为你年事已高，底牌J系统不受控制，又表现出疯癫的样子，就可以让我们放松警惕，趁机逃出去吗？”
姜建军完全没有在乎她们的对话。
那双揉搓着头发的手忽然就探向身下那滩散发着腥臭的淅沥沥的黄色上，又往脸上一抹，痴痴笑起来：“伪装，对，我伪装成原始人，这样就没人会发现我啦！嘿，嘿嘿！！”
前言不搭后语，行迹愈发疯魔。
那浑浊又苍老的眼珠子毫无规律地滴溜溜乱转，可那方向，却分明看向那两道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的方向。
这封闭的空间里，J强行关闭前的摆设依然存在，仍然将此处与外界隔绝。
那两道声音似乎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但姜建军发疯的丑态似乎又被这两道声音尽数收入眼底。
所以，她们与何瑶的对话流畅到无懈可击。
姜姌却已然毛骨悚然，往何瑶的身旁贴了贴。
何瑶只拍了拍她的手略作安抚，没有回头，但姜姌似有所感，回过头。
却只看到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的顾凌。
姜姌只好又往后推了三分之一步——不能再退了，她、她也是有底线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