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门，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叶文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先在顾衍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叶紫。
“回来了？”
叶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爸，想我没？”
叶文渊板着脸道：“想什么想，才两个星期。”
叶紫不依不饶。
“两个星期也是想，快说想没想？”
叶文渊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地点点头。
“想了想了，行了吧？”
叶紫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靠在沙发上。
顾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在家里却只是个被女儿拿捏得死死的普通父亲。
这时，苏棠仪从厨房端了茶出来，放在顾衍面前。
“小顾，喝茶。”
顾衍赶紧双手接过。
“谢谢阿姨。”
苏棠仪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瘦了，京城那边吃得不好？”
顾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吧，可能是最近有点忙。”
苏棠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忙也要注意身体，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就有得受了。”
顾衍认真点头。
“阿姨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叶紫在旁边插嘴。
“妈，你就别念叨他了，他比谁都惜命，每天雷打不动早睡早起，比我还养生。”
苏棠仪白她一眼。
“那你呢？你有没有跟着好好吃饭？”
叶紫一噎，讪讪地笑了笑。
“吃了吃了，每天跟着他蹭饭，吃得可好了。”
苏棠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几人聊了几句，苏棠仪站起身。
“行了，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今天阿姨请假了，晚饭我来做。”
说完，苏棠仪便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叶文渊放下报纸，看向叶紫。
“在京城累不累？”
叶紫摇摇头。
“不累，比上班轻松多了，就是陪着他在那待着，看看彩排，跟人聊聊天。”
叶文渊点点头，又问。
“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叶紫一一回答。
“吃得好，酒店也好，没什么不惯的。”
叶文渊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开口。
“他有没有欺负你？”
叶紫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
叶文渊板着脸。
“我说的是工作，你虽然是助理，但该休息就得休息，别什么都听他的。”
叶紫哭笑不得。
“爸，我真不累，而且他也没让我干什么重活，就是帮着对对流程，记记东西，偶尔端茶倒水。”
叶文渊皱了皱眉。
“端茶倒水？你给他端茶倒水？”
顾衍在旁边听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叶紫赶紧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顺便，顺便！他自己也端茶倒水，又不是只让我干。”
叶文渊脸色稍微好了点，但依然不太好看。
“反正你别太惯着他，该使唤就使唤。”
叶紫连连点头。
“行行行，我明天就让他给我端洗脚水。”
顾衍：……
下午五点半，苏棠仪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招呼几人入座。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顾衍尝了一口红烧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阿姨，您这手艺，比外面餐厅的大厨都好。”
苏棠仪笑得合不拢嘴。
“就你会说话，好吃就多吃点。”
叶紫在旁边小声嘀咕。
“妈，您别被他骗了，他对谁都能夸出一朵花来。”
苏棠仪瞪她一眼。
“那说明人家情商高，你呢？就会气我。”
叶紫委屈地瘪瘪嘴，埋头吃饭。
叶文渊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看顾衍一眼，目光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饭后，顾衍陪着叶文渊下了一盘棋。
叶文渊棋风凌厉，杀伐果断，顾衍差点“招架不住”，当然，他是装的。
像这种靠“算”的游戏，他能碾压叶文渊好几条街，但这种情况，总不能在老丈人家杀的他丢盔卸甲吧？
最后还是叶紫在旁边支招，顾衍这才顺势让自己棋差一招，然后败下阵来。
叶文渊放下棋子，看了顾衍一眼。
“还行，脑子不笨。”
顾衍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下的不是棋，全是人情世故啊。
……
除夕。
京城，种秧台演播厅后台。
化妆间的灯光白得晃眼，镜子四周镶着一圈灯泡，把顾衍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化妆师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扑粉，一边扑一边念叨。
“顾老师，您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稍微打个底就行。”
顾衍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脸上折腾，嘴里“嗯”了一声。
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套深红色的中山装，款式庄重但不老气，领口和袖口有暗纹刺绣，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这是春晚节目组专门为他定制的，前后改了三次版，就为了贴合《天地龙鳞》这首歌的气质。
服装师还在旁边盯着，时不时上来抻一抻衣角，确保待会儿穿上身的时候没有一丝褶皱。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不断传来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灯光组就位没有？”
“主持人再对一遍词，马上要上场了！”
“三号机的机位再往左移一点，对，就这样！”
春晚还没开始，但现场紧张的气氛已经拉满了。
顾衍的化妆位在最里面，相对安静一些。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自己家的家庭群已经有好几条消息了。
基本上都是自己爸妈问了一下春晚现场的基本情况，以及顾念在群里面叽叽喳喳的。
顾衍见状，然后简单的回复了一下信息。
【现场还可以，我待会第一个出场，等演完之后，我会坐最近的航班回家】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下。
【回家的时候……会带个惊喜。】
顾父顾母消息回复的很快，不过基本上都是在叮嘱他好好工作，路上注意安全什么的。
即便如此，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就能让顾衍热泪盈眶。
至于群里顾念的消息，顾衍选择性的忽略了。
他妹就这个性格，你跟她讲一句话，待会她能回你十句话，顾衍看到头都要大了。
反正自己今晚就能回家，聊天不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