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波士顿洛根机场人流如织，玻璃穹顶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室内的冷白光却已将每一处角落照得通透。
朱蒂·斯泰琳冷着脸站在安检口旁的监控室里。
她的指尖重重点在屏幕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重点盯紧头等舱值机柜台，粉色头发的东方男性，还有金发女性，一旦出现，立刻通知埋伏的人！”
监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旅客身影在通道内流动。
几名便衣FBI探员乔装成游客、工作人员，分布在值机区、安检口、登机口等关键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朱蒂的指尖泛白，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莱德研究员的描述——粉色头发、温和笑容，还有那个善于游走在人群里、眼神如丝的金发女人。
——这个金发女人，一定是贝尔摩德！
——绝不能让这两个人从眼皮底下溜走。
而此时，机场另一侧的VIP休息室里，贝尔摩德正对着化妆镜慢条斯理地补着妆。
她已经换下了以往的风衣与红裙，穿上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
原本张扬的金发被染成了低调的深棕色，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原本水绿色的眼眸也变成了街上常见的浅蓝色。
化妆镜中的女人眉眼温和，气质娴静，活脱脱一个普通的企业职员，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冷艳与锐利。
我妻月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粉色的头发被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却始终摩挲着领口的吊坠。
我妻月咲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休息室的入口，眼底好像翻涌着名为欲望的火焰，却又在贝尔摩德抬眼时，瞬间收敛成温顺的模样。
“别急着露馅。”贝尔摩德放下口红，从化妆包里约掏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
她的指尖划过手套的纹路，语气慵懒却带着精准的预判，“朱蒂那女人肯定在值机口布了埋伏，我们得给她找点乐子。”
我妻月咲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帽檐遮挡后的闷感：“都听你的，贝尔摩德。只要能尽快回去见安室先生，怎么做都可以。”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新身份，藤本树，日本医药公司的实习生。你先去经济舱值机口排队，不用说话，只要让FBI的人看到你的粉色头发和这身打扮，就立刻转身去洗手间。”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脸颊：“我会在你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去头等舱值机。”
“记住，别玩脱了，你的任务是把他们的视线引到经济舱区域，给我争取十分钟的时间。”
我妻月咲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快速扫了一眼身份信息，随即把信封塞进卫衣口袋，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场戏，他很擅长。
既能帮两人脱身，又能尽快踏上归途，简直是完美的安排。
…………
十五分钟后，经济舱值机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妻月咲混在人群中，刻意压低了鸭舌帽，却又在转身的瞬间，让粉色的发梢不经意地露在外面。
他的动作很慢，时不时抬手整理一下卫衣的帽子。
这些细微的举动，很快就落入了埋伏在附近的FBI便衣探员眼里。
“目标出现！经济舱值机口，粉色头发！”探员的声音压低，通过对讲机快速汇报。
监控室里的朱蒂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卫衣的身影：“别轻举妄动！看他有没有和金发女人汇合！”
就在这时，我妻月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扫了一眼四周。
他的动作很快，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随即立刻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彻底勾住了FBI的注意力。
“跟上他！注意隐蔽！”朱蒂沉声下令。
几名便衣探员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地跟在月咲身后，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一名深棕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职场女性，正优雅地走到头等舱值机口前，递出了自己的护照和机票。
“您好，麻烦办理一下值机。”贝尔摩德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之前的冷艳判若两人。
值机人员接过证件，快速核对信息，丝毫没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FBI全力追查的目标。
洗手间里，我妻月咲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眼底闪过一丝耽误时间的急切。
他掏出手机，快速给贝尔摩德发了一条信息：“鱼上钩了，十分钟倒计时。”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下，他就听到外面的探员开始敲门：“里面的人，麻烦出来一下，配合我们调查。”
我妻月咲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粉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喷雾，对着自己的头发轻轻一喷，原本鲜艳的粉色，瞬间变成了低调的黑色。
这是贝尔摩德提前准备的临时染发喷雾，遇水即溶，却足够撑过这场戏。
做好这一切，他又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重新戴上鸭舌帽，这才打开隔间的门。
门外的探员立刻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就被月咲的模样惊住了——眼前的青年虽然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但露出来的头发是纯黑色的，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粉色头发。
“你们找我有事？”我妻月咲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茫然，眼神干净得像个普通的学生，“我只是来上个洗手间。”
“你……你的头发？”为首的探员愣了愣，语气带着怀疑，“刚才明明是粉色的！”
“粉色？”我妻月咲故作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即笑了笑，“你看错了吧？我头发一直是黑色的。可能是灯光的问题？”
他指了指洗手间头顶的白炽灯，语气坦然，“这里的灯光太亮了，容易看错颜色。”
探员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甚至想要上手进行检查。
“…你们美国不是说尊重人权吗？”我妻月咲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闻言，探员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朱蒂急促的声音：“头等舱值机口出现可疑金发女性！不对……一个深棕发色的女人过去了，等等，她的口红颜色，和莱德描述的一样！”
探员脸色一变，立刻对着对讲机回应：“收到！我现在就过去！”
他看了我妻月咲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妻月咲脸上的茫然瞬间消失，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笑意。
他掏出手机，看到贝尔摩德发来的信息。
［搞定，登机口见。］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洗手间的隔间，用冷水洗掉了头发上的临时染发剂，粉色的头发重新露了出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帽檐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粉色的发梢。
走出洗手间时，机场的广播刚好响起，播报着他们所乘航班的登机信息。
我妻月咲混在人流中，朝着登机口走去。路过监控摄像头时，他刻意侧过身，让帽檐完全遮住头发，同时抬手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露出一直在颈间的小小吊坠。
登机口前，贝尔摩德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棕色的假发被摘下，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原本脱下的黑色丝绒风衣重新穿回身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她看到月咲走来，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干得不错，小可爱。”
月咲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登机口的方向，眼底的痴缠几乎要溢出来。
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只要登上这架飞机，就能离零越来越近。
而监控室里的朱蒂，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在登机口附近的黑色卫衣身影，又看着头等舱登机口前那个已经登机的深棕色头发女人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被耍了。
那个粉色头发的青年是诱饵，那个深棕色头发的女人，就是贝尔摩德！
“立刻联系机场塔台！阻止那架飞机起飞！”朱蒂的声音带着愤怒，却已经晚了。
飞机的引擎发出轰鸣，缓缓滑向跑道。机舱内，我妻月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机场越来越小，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掏出手机，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安室透的名字，低声喃喃：“安室先生，我要回来了。”
贝尔摩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这次FBI的布控堪称简陋，调动的人手也只有两三个。
她的心里涌出几分猜测，但很快便收敛神色，看向身旁的我妻月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身旁的粉发青年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时，已是深夜。
机舱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跑道边的指示灯泛着微弱的橘光。
待飞机停稳，我妻月咲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的。
鸭舌帽下的粉色发梢微微颤动，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隐藏口袋里的备份，里面装着槲皮素研究资料的“战利品”，也是他献给安室透的“礼物”。
“别急着跑。”贝尔摩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却带着几分冰冷。
她的金发在昏暗的机舱里划出冷艳的弧线，“任务还没结束，得先去汇报。”
我妻月咲的脚步顿住了，眼底的痴缠瞬间被一层不满所覆盖。
他不管贝尔摩德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也不在乎什么汇报。但想到安室透，他又耐着性子跟在贝尔摩德身后。
——也许在汇报地点能够见到零呢。
自己明面上是波本的追随者，这种任务汇报，他没理由不来，对吧？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妻月咲走出了航站楼。
贝尔摩德开着一辆老式的黑色轿车，七拐八绕地驶入了东京老城区的深处。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昏暗，老旧的仓库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酒精味。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陌生的仓库前，仓库的铁门紧闭，只有一扇小窗里透出微弱的暖光。
“进去吧，琴酒在里面。”贝尔摩德推开车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怎么换地方了？”我妻月咲脚步稍缓，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这是另一处常用的安全屋。”
我妻月咲听到确定的话语，才跟着贝尔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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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仓库。
这次的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间简陋的酒吧，吧台后摆满了各式酒瓶。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昏黄的吊灯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酒保在吧台兢兢业业地调着酒。
而吧台前，一个银发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一杯金酒，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琴酒。
我妻月咲的心跳微微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扫过每一个角落，粉色的发梢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可直到琴酒转过身，他也没看到安室透的踪迹。
失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的他指尖都变得冰凉。
我妻月咲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眼底的落寞——没关系，或许零只是还没到，等汇报结束，他一定回来的。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贝尔摩德身上，带着审视。
贝尔摩德走到吧台前，将装着招标资料的文件袋和我妻月咲递来的U盘放在吧台上。
她的语气慵懒却带着自信：“托你的福，很顺利。莱德的核心数据和招标公司的内部资料，都在这里了。这小鬼倒是听话，全程没出岔子。”
琴酒的目光终于落在月咲身上，那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疼。
他没看资料，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你知道吗，这次派你去美国，是我向BOSS建议的。”
我妻月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琴酒。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似是早已知晓，端起吧台后的红酒抿了一口，没接话。
“你的身手很好，可波本护着你护得太紧。”琴酒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更甚，“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听组织的命令，还是只听波本的话。”
——原来如此。
我妻月咲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难怪这次任务排除了零，难怪是贝尔摩德带他同行。
——从头到尾都是琴酒的算计，他想拆散自己和零，想试探自己的忠心。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可转念想到自己顺利完成任务，没有半分违抗，我妻月咲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琴酒的算盘打错了，就算分开，就算隔着万里重洋，他也是零的线人。
更何况组织的每一道命令，都能让他更能接近组织的真正意图，获取扳倒组织的资料。
“看来结果你还算满意。”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打破了我妻月咲的思绪，“至少他没在FBI的包围圈里掉链子，还帮我引开了注意力。”
“算他有点用。”琴酒冷哼一声，终于拿起U盘插进旁边的电脑，快速浏览着里面的资料。
“槲皮素的研究数据，没问题。”他关掉电脑，将U盘拔出来收好，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后天，坂口议员会参加新城区的剪彩仪式。组织的命令，基安蒂负责狙击，贝尔摩德你负责帮助基安蒂离开。”
狙击？基安蒂？
我妻月咲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后天、新城区剪彩仪式。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之前参加的侦探回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零急缺的情报，也是获取组织罪证的好机会！
“基安蒂的枪法倒是不用担心。”贝尔摩德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语气漫不经心，“不过那女人性子冲动，和我配合——别让她节外生枝。”
“伏特加会去配合她，清理现场痕迹，你在后方。”琴酒的眼神转向我妻月咲，“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老实待命，别让我知道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知道了。”我妻月咲对上琴酒冰冷的眼神，眼底充满不满与恶意，“就为这点事把我也叫过来？安室先生呢？”
琴酒听到质问，冷笑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不悦，“波本今晚被我支去处理南田仓库的军火烂摊子了。警方盯上了那里，他得去把尾巴扫干净。”
南田仓库。
又是一个新的地点。
我妻月咲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光亮——原来零不是不想来，是被琴酒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躁填满。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琴酒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目光重新落回酒杯上，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放下红酒杯，转身对月咲说：“走吧。”
我妻月咲还想说什么，但理智克制住了心中不断扩大的情绪。
他冷冷地看了眼琴酒隐藏在帽沿下的侧脸，默默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走出了仓库。
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光亮与压迫感。
夜风卷着老城区的潮湿气息吹过来，撩起我妻月咲粉色的发梢。
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编辑信息，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浓稠的痴缠。
［透，我回来了。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南田仓库的事情危险吗？我等你消息。”］
随着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亮起，他紧紧攥着手机，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后天的剪彩仪式……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去看看。
只要是能够抓到组织的破绽……
在与降谷零再度分离的这段时间，我妻月咲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只有铲除组织——才能与零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