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最终她成为皇帝 > 67.好戏
    魏博节度府上牌匾上那几个大字倒很气派,只是一进府便露了馅儿。


    府内无论花草树木,假山池塘一律破败不堪,倒地的石头,断了半截的树,坏了的木凳……瞧着当真不似节度府,倒像是荒废了多少年的野园子,原形毕露的妖精窟。


    走到一半,妘连虎忍不住了,她跑到最前面,拿胳膊肘捅了捅妘婙。


    “你真的当上了节度?”


    “当上了,母亲不是看到了吗?”接着,妘婙把声音放低,“是不是觉得这府中很是奇怪?进屋后再同你说。”


    说完,妘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立在亭子前的兵。


    妘连虎尽管满腹狐疑,见妘婙这样,也知道当下不是谈论这些的好时机,只好压下心中惊诧,不发一言跟在妘婙身后往里走,白鸾几人又跟在妘连虎身后,一行人像罐子里的蝈蝈一般连成串进了屋。


    屋内和屋外又不同。凳面上铺着蜀锦,桌角前刻着雕花,案上插了几支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真真是富丽堂皇,和屋外破败景象对比鲜明。就算在白鸾眼中,也是一个好住处。


    “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当上魏博的节度吗?”妘婙坐在凳子上,昂着头,目光炯炯注视面前几人,两手一摊,“谜底就在谜面上,魏博原来的节度跑了,兵士们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暂时推举我这个上京派来的大人当了。”


    妘婙义正言辞,说得自己像是古时候被禅让的贤君。


    唯有白鸾抓住了重点。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只有白鸾愿意向她提问:“原本的节度使又是谁?什么时候跑的?为何要跑?”


    这一连串问题妘婙倒不是不愿意回答,但真正要说出口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谈起了。


    妘婙明显一滞:“魏博原本节度使王极的儿子,王茂贞。上个月十三那天夜里跑的,原因你们知道,魏博骄兵横行,他爹削了士兵们的俸禄,活着的时候还能靠着一身军功镇一镇,死后就不行了,一群兵卒都沾亲带故,一呼百应的,他若不跑,下一个死的便是他了。”


    白鸾背着手在屋内踱了一圈,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是你帮他跑的?”


    妘婙毫不意外:“算是吧。”


    果然。


    妘婙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如今主动沾上魏博这副烂摊子,显然是有利可图。


    白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明知故问:“人被你送走了,你的图谋呢?”


    也许是因为妘连虎在场,妘婙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面对白鸾的问题甚至呛了回去:“做好事不行吗?”


    白鸾还没回答,扈修竹先忍不住,第一个冲上来,就差没指着妘婙的鼻子骂她:“你?做好事?这话说出口你不害臊吗?”


    妘连虎当然不满意扈修竹这样对妘婙,又碍于妘婙之前干的那些事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挡在妘婙面前:“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她今年才十四,按我们山里的算法还小着呢。”


    扈修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的时候就会给我们下套,要真大了还得了?”


    “修竹!”


    白鸾喊了一声扈修竹的名字,明摆着要她别再说下去了。于是扈修竹又哼了一声,抱臂往最后坐去了。


    白鸾又拥上去同妘婙说话,眼睛却始终不看向她。


    “好了,魏博的事情说完了,同我们聊一聊你的事情吧。”


    妘婙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一指:“我?”


    白鸾斜靠着墙,还是不看她,只透过窗户当中小小一条窄缝,看向院外。


    节度府差不多被搬空,可总有些东西带不走毁不掉。


    比如园子里那颗玉兰树。玉兰是先开花后长叶的树,如今正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之时,树上的花骨朵儿一个接一个试探着开,使劲嗅,是久违的花香。


    又是一年春天啊。


    白鸾在心中叹。


    “我的事?”妘婙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我的事情要想讲明白,没个三天三夜可不行,确定你要听?”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如你们所见,我是赵恩名义上的养女,实则是他的亲生女儿,当然也可以称呼为走狗鹰犬什么的,横竖做的事都差不多。”


    “赵恩把我送到岭南做人质,岭南节度使那个蠢货,还真的被他煽动造了反,死在了当地。我就顺势回了上京,又顺势被他派出来勾结藩镇。”


    妘婙一面说,一面似笑非笑,饱含深意地看向白鸾。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宦官也能有女儿?”


    “因为他是和我娘成亲后才净了身,进宫当太监。”


    白鸾原本只是想摸一摸妘婙的底,没所谓她说真话还是假话,亦或是真话谎话混着说,压根没做准备听到这样的秘闻,哑了一瞬,复又说道:“你娘呢?”


    妘婙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死了,赵恩进宫当太监没多久就死了。我们那儿闹饥荒,一个村子的人都饿死了,我一个个从死人钱袋里翻银钱,半偷半乞讨混在乞儿堆里走了一年多才到上京。”


    白鸾略低下头,斜瞥着瞧妘婙。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提起那个早死的娘也是,白鸾一时也把握不了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妘婙这样的人若是存心想要骗人,其他人肯定是发觉不了的。


    是妘连虎先受不了的。


    在她们部落里,不论什么年份,饿死人是首领最大的罪过,遑论叫尚未成年的小女孩千里迢迢找爹,简直骇人听闻。


    妘连虎摊开手又缩回,反复了好几次,终于下定决心。她走上前,轻轻搂着了妘婙的肩。


    太瘦了,瘦得骨头都显出来了,硌得人生疼。


    山下不是有很多粮食吗?怎么还能饿着妘婙?


    妘连虎搂着妘婙,嘴里反反复复重复一句话:“不要怕,都过去了。”


    过了许久,还是妘婙主动推开她的。


    她故意同妘连虎说笑:“我不怕,倒是母亲勒得我喘不上气了。”


    白鸾没理会她俩打闹,坐在原地,继续从窗缝里瞧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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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中到中午了,太阳升到最高,满院子的阳光晃眼得很,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从缝隙里挤进来,光影正好照在正对着的那堵白墙上,留一条窄窄的黑缝。


    白鸾语气平平:“你把我们骗来,不是为了倾诉心肠的吧?”


    妘婙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当然。郡主今日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这会儿,惊讶的是白鸾了。


    “我?你弄错人了,我如今是泥菩萨过河,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妘婙站起来,轻轻走到白鸾面前:“你可以,不然我为什么非要叫你过来?你能做到,而且很简单。”


    听到妘婙这样说,白鸾终于也起了兴致。


    “哦?什么事?”


    妘婙探出半个身子,将没合好的窗户关严,墙上的那道影子瞬间消失了。


    “一场戏,你们陪我演一场戏,一场关乎我能不能拿下魏博的戏。”


    “幽州的李磐山节度已经被你们拿下了,再拿下魏博,河朔三镇中你们便得了两镇,很划算的买卖。”


    白鸾心中一动,却还是沉默着等待妘婙接下来的话语。


    “帮我写封加急密信,请幽州节度使派军到漳水,当然,我保证她不用参与魏博的一切纷争,事成之后,魏博愿将叶城送给幽州。”


    叶城是魏博和幽州多年争端的起点,根子还在于当年河朔立三镇时,上京为分化三镇刻意为之。


    若妘婙所言为真,那她的确拿出了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你把叶城拱手让人,不担心魏博兵士以此为借口哗变?”


    “不。他们知道我是赵恩的养女,否则怎会甘心屈居于我之下?你代表幽州,我代表上京,若是还有人不服……”妘婙从净瓶里挑出来一枝玉兰,一只手轻巧一折,那花枝马上被折成了两半,“杀了就好了。”


    妘婙说的这话倒也不算惊世骇俗,毕竟她们现今是在乱世里,杀人如麻并不罕见,多少年前大昭还有靠吃城中民众尸首守城的兵士呢。


    只是她说得太过坦然了。杀人这种事一般人总要随便找个什么原因遮掩,可妘婙没有。


    一霎时,刘稀弱和白鸾视线对上,两双眼睛里都写满了这样也可以吗?


    妘婙是一把剔骨刀,用得好了,可以当做对付敌人最后的武器,用得不好了,便是剔自己肋骨上的肉了。


    白鸾也从瓷瓶里抽出一枝玉兰,并没有折断,只是放在手中把玩,还凑上前嗅了嗅玉兰香气。


    “最后一个问题,赵恩为什么要派你来魏博?他的野心应该不止一个小小的魏博吧?”


    对于这个问题,妘婙早有预料,言简意赅地答道。


    “他想做皇帝。”妘婙见白鸾手上动作一停,有些惊奇,“这有什么奇怪的?是个人都想做皇帝,就是净了身的太监也想。”


    “他还说他要真当了皇帝,就封我个公主当当呢,可公主又有什么好当的,要做就做一方霸主。”


    白鸾适时打断了她的回忆。


    “好,我帮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