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宋亦枝应答一声，把灯打开。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白气，许致远此刻正坐在旁边刷手机，见到宋亦枝手中的东西，稍有惊讶。
“什么时候又去买这么多零食？”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嘴角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才和朋友去买的。”
许致远一挑眉，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换了说法，“没想到两周不见，改变倒是不小。”
他起身，走了过来，放低声音，“怎么？见到宋成钰了？”
宋亦枝原本放东西的手一僵，扭头满脸无语地看向他。
许致远：“......”他好像说错话了。
正当他以为宋亦枝又会扭头就走时，她只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道。
“看来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很严重。”
随着冰箱被关上，宋亦枝越过身前的人，走向餐桌，只留许致远一人愣在原地。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你怎么了？不吃饭吗？”
“......”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宋亦枝吗？
直到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人，许致远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他拿筷子戳了戳宋亦枝的碗，“你去【领域】这段时间......改变挺大呀？”
上次宋亦枝主动找他要手环的时候他就感到不对，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但宋亦枝挑眉，应了一声，“我就当你夸我了。”
自讨没趣的许致远只好夹菜，闷头吃饭。
“我没见到宋成钰。”吃到一半，宋亦枝说。
“......”许致远停下手中的碗筷，刚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就听她自言自语道。
“不过，我现在倒觉得没什么关系。”
她抬起眼，与许致远对视，“哥哥确实在【领域】中，这是已知的事实，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
这件事情，似乎也不必要那么着急。
第一次从宋亦枝口中听到这种话，许致远有点不适应。
“那......你是打算？”
“当然是继续待在【领域】，毕竟都已经打完两个副本了。”比起单纯地寻找哥哥，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
“你想好了？”许致远的态度变得严肃，“你知道宋成钰一直反对你成为异能者。”
正吃饭的宋亦枝停下，好笑地说，“我当然知道，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天不会因为宋成钰一句“不愿意”就把她从异能者变为普通人，更何况......
她现在更想以【宋亦枝】的身份活一次。
“所以......”她试探地问，“你会支持我的吧。”
许致远倒不反对，“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你，既然有了想法，大胆去做便是。”
当然，他这么说也是因为深觉自己亏待宋亦枝，自从他们带走宋成钰那天开始。
自从他第一眼看见宋亦枝眼底倔强的光芒开始。
他知道，有些亏欠，或许一辈子都还不完，但至少，此刻，他想再为她做些什么。
许致远觉得有必要给她打个预防针。
“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就要对自己负责。”他给宋亦枝夹了块肉，“毕竟......”
“异能者可不轻松。”
“你知道异能者是什么吗？”他随即又问。
宋亦枝迟疑片刻，不确定道，“或许，应该知道一点？”
许致远眯了眯眼，来了兴致，“我记得好像没和你说过这方面的东西吧？”
“......”中计了。
“老实交代。”他敲了敲桌子，眼神像能把她看穿。
宋亦枝边收拾碗盘边说，“是我在【领域】认识的朋友告诉我的。”她的语气平缓，像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哦？他说什么了？”
宋亦枝默默在心里给许其璟道歉，“他说......”
“阿嚏——”许其璟莫名打了个喷嚏，有点疑惑地抬头，奇怪，他应该没感冒才对。
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今晚有点冷，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家咖啡馆门前，手中拿着一杯卡布奇诺。
他垂眸，吹了吹咖啡，白气混在咖啡的香气中，被吹到了很远的地方......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其璟终于往口袋里一模，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
他的手放在位列第一的人之上，没有按下去，仿佛在暗自较劲。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许其璟熄了屏。
再等等吧，现在不是时候。
“......”
“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许致远的“严刑逼供”下，宋亦枝全招了。
许致远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说倒是也没错。”
宋亦枝来了兴致，“所以......?”
许致远一笑，摊手，“涉及组织机密，我也很难说清楚。”
宋亦枝不信，垮起脸，“异能者的起源算什么机密。”
“这么说吧，对于异能者的起源问题，异能局向来有不同的结论。”
“有的认为，异能起源于植物，通过植物再传递给人类；而有的......则认为异能是人类进化历程中不可避免发生的，甚至开始着手对其进行更深度的研究。”
“所以......”他顿了顿，“你的那个朋友说的有点道理，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宋亦枝点了点头，心想许其璟还真有点真学识。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许致远不知道从哪掏出两枚棋子，比划起来。
“世间万物，有黑就有白，有光就有影，有异能者，就必然有另一种东西与之相对应。”
不知为什么，宋亦枝想起在美丽新世界里有意识的藤蔓和镜子，但她还是下意识问。
“是什么呢？”
许致远拿着棋子的手一收，非常自然地过度，“这就得去问你连城叔叔了，毕竟他才是【领域】的总负责人之一啊。”
“......”
许连城，许致远的哥哥，也是当今【领域】的高级领导人之一，当初，宋成钰就是和他做了交易。
在宋亦枝固有的印象中，他似乎是个不讲人情的人。
她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领着宋成钰从家离开，从此，她失去了哥哥。
另一次，是在他儿子坟墓前。
...
“在想什么？”
宋亦枝抬头，撞进许其璟清澈的瞳眸中，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心虚地移开眼。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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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晚上，许致远意味深长地对他说。
“有空的话，请你那位朋友来家里吃饭吧。”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更觉得对不起许其璟了。
今天是他们离开【美丽新世界】的第九天，毫无意料地，他们又被“召集”了回来。
“这次休息的时间有点短了，【领域】也会压榨人吗？”
许其璟略一沉思，“应该说，是这届【领域】的监考官有些沉不住气。”
虽说这届【领域】的难度提高了不少，但两场副本看下来，许其璟多少可以摸清监考官的性格。
“冷静中带着冒进。”他如是评价。
宋亦枝好奇许其璟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据我以前的观察，【领域】的监考官通常会在游戏开始之前讲解各副本难度和适应等级，以保证玩家安全，并达到对副本的完美适配。”
但这次的副本却加入了几乎“大乱炖”的随机组队，并且弱化了副本适配难度的存在。
所以才会出现低级异能者匹配到高难度副本，产生不适的情况。
宋亦枝的长睫轻垂，呢喃道，“这样说来，沈焱还挺惨的。”
莫名和她这个S级异能者排到地狱难度的副本，还要强撑着走完。
“嗯。”许其璟赞同，“不过现在应该不会，他昨天刚说自己就要突破B级了。”
异能者可以通过打副本来提高自己的游戏等级。
宋亦枝调出手表上大写的S＋等级，诧异地问，“这也算？”
“当然，所有游戏等级都可以在现实中得到折算的。”
异能者提高游戏等级的同时，现实等级也会相应地提高。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来【领域】。
突然想起什么，她滑动手环到社区页面，再度点开之前黑他们的那条帖子，评论区的风向果然已经变了。
【我的妈呀你们听到系统通报了吗？这个战队真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听说他们战队是那个副本的第一名，真的假的？】
【回楼上，保真，我们当时就在那个副本，震动声可以响彻九霄。】
【系统播报错了吧？按理来说一个三无新人战队怎么可能比榜一战队快？】
【赞同，我支持榜一战队的LF统治世界！】
【上面的是LF死忠粉吧......】
【支持楼上！】
宋亦枝扫了一眼论坛，随即关闭手环，她才懒得在意这些东西。
侧头的时候看见许其璟正蹲在一旁，对着手环若有所思。
灯光洒落，每一缕发丝都散发着银光。
她愣了一瞬，现在才发现，许其璟真的很白。
甚至有点不像常人。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像鸦羽一样的睫毛垂落，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猫......
有点可怜......
“！”宋亦枝狠狠地捏住自己的手，思绪乱了，她在想什么？
偏偏许致远幽幽的声音又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
“有空的话，请你那位朋友来家里吃饭吧。”
请吃饭......许其璟......？
“你怎么了？”感受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转过头问。
好死不死的，宋亦枝一时嘴快，脱口而出：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