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她口中散开,一同涌来的还有一段又一段不属于宋亦枝的记忆,灼烧的痛感在少女的身体中炸开。
“快抓住他!不然怎么和那谁交差!”
“把那女的杀了!”
“......”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小,变轻,变得渺远,宋亦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她伸出手,却抓不住东西。
“许其璟?许其璟......”
周围空白一片,无人应答。
“有人吗?有人吗......”
“嗵”的一声,不知道从哪传一道声音,空白的空间猛然闪过一道又一道的画面。
“这是......”
“不喜欢,别卖关子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宋亦枝朝声源处看去,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试验台前的杨岚。
这是许其璟的记忆。
只是......她摊开手——这些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失败了,小璟。”女人说道,她的声音意外有些落寞。
许其璟没有说话。
“你知道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是什么吗?”
“......”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跨越空间的能力,也不是不死的分裂繁殖能力,而是时间。”
“时间?”许其璟的脸皱起来,冷笑了一声,“你疯了?”
中年女人不屑地抬了抬手,“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但这的确是事实。
“所以,你一直以来在我身上做的实验就是这个?在我身上......找时间异能?”
“严格来说,是赋予你时间的异能。”
“......你真的疯了。”许其璟往后退了退,语气颤抖,“为什么是我?你的那些心肝呢?”
杨岚:“你说杨瑾他们吗?他们不够合格,不配做这场实验的实验者。”
说到“杨瑾”这个名字时,杨岚有一瞬间的失神,“那孩子......太冲动了,我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回来。”
许其璟不想听这些,“所以你选择我?但事实证明你的实验失败了,可以放我走了?”
“并没有完全失败。”说着,杨岚调出一个全息投影,“这是【领域】所有的构造。”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虽然从大范围来看,时间异能并不现实,但我在你身体里注入了另一样东西——【领域】的最高权能。”
许其璟愣了愣。
“拥有那个东西,你就可以控制每一场游戏,无视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只要在【领域】你就是上帝。”
“它就在你的血细胞里。”
他沉默了很久,而后冷笑了一声——杨岚把高级权能交给他?做梦才有的好事。
那时的他根本不会相信她,直到后来,许其璟逃离实验室,与宋亦枝相遇,事情才在那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在白山茶花园的副本里,他误打误撞打开了权能,瞬间,时间与剧情开始倒退,看着后退的猫兔,许其璟那时才真正理解杨岚那天的话。
【领域】的高级权能,的确在他的身上。
只是......
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溅而出,许其璟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肺部被切断了。
一个肺的恢复时间要多久?他不知道,或许他会活下来,但其他人呢?沈焱,黎风,其他死去的异能者呢?还有......
眼前泪眼婆娑的人,一遍遍喊着带自己回家的人,宋亦枝,难道这就是她的终点了?
许其璟不接受。
“过来......”他的眼前一闪一闪,身体里的血正不断往上翻涌,自己身体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他无法使用异能,但有一个人可以。
所以,他吻上了宋亦枝的唇,鲜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下。
“把我所有的权能给你......”他话都说不完整,“活下去......然后拯救所有人。”
“只有你能做到......”
眼前人的身影逐渐变的模糊,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到他的脸上,但许其璟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了。
这样就好......他相信宋亦枝,他们还有希望。
只是......有一件事他一直很后悔。
许其璟的声音在宋亦枝的脑海中响起,带了点笑意,无奈却又悲伤:“还没来得及告诉宋亦枝,我喜欢她。”
“可惜了,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咚——”记忆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她的脑海中,剧烈的疼痛袭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宋亦枝动也动不了,只能被动地接受属于许其璟的这份力量。
直到最后一点光束从她的额头消失,她的意识才逐渐变得清晰。
“许其璟......”
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她身前。
“存档成功,准备倒退。”
“宋亦枝?宋亦枝!”耳畔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宋亦枝再度睁开眼,见到了五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终于醒了。”沈焱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小宋你吓死我了。”
“你刚才怎么了?异种来了也不知道躲。”黎风拎着一只异种对她说:“打不过就不要勉强。”
她的眼睛还是清明的,没有被传染。
“怎么样?”头顶响起许其璟的声音,“还好吗?”
他还活着,不,是所有人都还活着。
宋亦枝一脸懵地被拉起来。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事了就继续往前走?我们还得去休息区呢。”黎风说。
仿佛是触及到了宋亦枝哪根神经,她忽然大吼一声:“不能去休息区!”
所有人皆是一愣,纷纷回头,“为什么?”
宋亦枝的脸色很差,不断操控手环,“因为,因为休息区已经被异种和传染者占领了。”
“你怎么知道的?”
“再走不到100米就会遇上传染者,如果再往前走就会遇到白叙和谢无影。”宋亦枝的声音很急,几乎没有停顿,呕吐似的倾诉着,连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是......等等,你先冷静点。”
“如果我们被抓住,就会被传染,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宋亦枝!”
许其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
“我......我......”她紧紧拉住对方的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离开?”几个队友满是疑惑,“去哪?”
“回现实。”她再次打开手环,不断刷新着页面。
黎风:“宋亦枝,你没事吧?”
她语无伦次,似乎还没从另一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我没事,我没......”
说到一半,宋亦枝卡住了,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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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中空空如也的屏幕上,一个怪异的预感油然而生。
【领域】与外界的通道或许早就关闭了。
下一秒,大地震动,一条又深又长的裂缝从他们脚底显现,紧接着,无数异种从地底爬出。
宋亦枝身子一软,紧接着,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上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异能者的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有一瞬间,她以为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梦。
头顶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死的真惨呢。”
宋亦枝惊恐地抬起头,白叙和谢无影站在离自己身前,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根本不可能......思考间,她又瞥见在一旁倒地不起的黎风和沈焱。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没有去休息区。
“咳咳——”身侧,许其璟咳出鲜血。
“许其璟!你怎么样?”宋亦枝上前扶住他,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离我远点!”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混沌。
宋亦枝的心猛地一跳——许其璟,被传染了?
“快走,宋亦枝,快走,活下去......”
宋亦枝不断后退,眼泪再一次流出,“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被传染的人是许其璟?
但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许其璟的理智逐渐消散,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在我们之间......杀我们的人......在......”
杀我们的人,在我们之间。
“......”
又一次,她失败了,绿色的身影从许其璟的身体里爬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把她掐死了。
她甚至不知道许其璟是什么时候被传染的。
但在后来的循环里,她才知道,传染是需要时间与条件的,传染人类的媒介叫【病毒】,当病毒在身体内成熟后,就会破开宿主的身体而出。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面对队友再次死去的事实,那时的宋亦枝只能再次选择倒退存档。
“存档成功,准备倒退。”
再一次,她踏上循环。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能逃过被实验体追杀的宿命,异能者与实验体实力悬殊,尽管宋亦枝和许其璟用尽力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自己面前。
血染红了天空,这个场景,是宋亦枝第三次看见,这次,她成功打败了白叙和谢无影。
但又有什么用呢,她看着身下断成两半的刀,和已经抬不起来的胳膊——一切都已然没有了意义。
再一次,她失败了。
巨大的,压抑的痛苦笼罩在她的心间,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空白,甚至连回声都没有。
她还有多少次机会?十次?五次?甚至更少......
留给她的时间所剩无几,她必须找出问题的关键才有可能在新的一轮循环中拯救他们。
宋亦枝死死咬住牙,压抑的声音从中溢出,像小兽嘶吼一样。
她无法依靠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突破点,她只能相信自己能为他们拼出一线的生机。
怀揣着这样的决心,宋亦枝踏上第四次循环。
“宋亦枝!”
“宋亦枝,快醒醒!”
她睁开双眼,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