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你，还不需要借助太多外力。
本以为主线任务早已解决的反派就会下线，顾世元却依旧活跃在他的新任务中。
这是顾承怀没想到的。
他面色不改，语气听起来却是格外低落：“爸，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我还想错了？”顾世元似乎认定了他会这么做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你这种比我还精明的商人，获得当下最如日中天的家族长女的青睐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儿子还会费力不讨好地讨人欢心了？”
没给顾承怀反驳的机会，他便自说自话地接着道：“不过，你也确实很会笼络人心。”
有意忽略对方语气中的挖苦，顾承怀再开口时只能从中听出诚恳。
“我只是对每个人都释放善意，并没有故意做过什么。”
毕竟有系统在，周围的人物会自动对他心生信任。
一旦他形成“帮助”的条件，这种程度将会被十倍百倍的扩大，最终辐散至一个固定的地域范围，并在该范围内不断地流通叠加，最终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力。
譬如现在的明春。
时至今日，哪怕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引人瞩目的举动，每日的系统后台依旧能够查询到可观的数值点。
那边，顾世元气愤的斥责已经被年泽兰按下。
“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老太太的语气里满是痛心，“承怀做什么了要被你这样挖苦？”
闻言，顾世元气得冷哼一声。
“他做什么了，”他故作疑惑的口吻很快转向嘲弄，“他做过什么您不会不清楚吧！”
饶是顾承怀本人，在听到顾世元这番感人肺腑的控诉后都得反思一下自己。
他真的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如果是指正常且合理争夺家产，并拿到了自由竞争那部分的全部份额这件事的话——
那确实是断了顾世元想留给他真正心肝宝贝儿子的后路。
“您比我还清楚，又为什么纵容他这种人！”顾世元不顾形象，“他就是条恶毒自私的白眼狼！”
“做这些事怎么了，”年泽兰对这个脑子发昏的儿子彻底失去了耐心，“那我问你，如果这么做的是你那个狗屁不通的混账私生子呢？”
顾世元揣着明白装糊涂，下意识反驳道：“妈！小舟他才多大！”
“能差多少？承怀几岁你就出去偷人了？”年泽兰的话语冷若冰霜，“搞砸乔家那么大的生意伙伴，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厚脸皮的败家子！”
两人争执之际，顾长宇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了，祖母，”他轻声劝慰道，“您消消气。”
看到这个孙辈，年泽兰更是想起另一个糟心的儿子。
她指着顾世元的鼻子骂道：“你也就比你哥要点脸！”
屏蔽掉那些逐渐与自己无关的争吵声，顾承怀盯着面板出神，目光在那个代表系统的倒三角形标识上停留了许久。
明天要不要去趟学校呢？
他想起那件被自己故意落下的外套。
*
第二天没去学校的■正窝在客厅。
晚饭后，宁言若穿着便于行动的家居服，呈大字状陷进宁女士新铺出来的海绵沙发上。
她伸了个懒腰，手腕不小心勾到不久前被她顺手放下的衣服。
“刚铺好的垫子，又到处丢衣服。”宁女士的唠叨声适时响起。
宁言若哦了一声，顺手将衣服拽了过来。
宁女士昨晚和她说要换房子的事似乎并非戏言。今早醒来时，她就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对方不仅大清早去看房，还给她留了压在早饭下的字条。
即使那张纸条貌似是从她不知哪页课本撕下来的，宁女士潦草飘逸的字迹旁还残留两排印刷体。
对了，今天还没来得及夸宁女士早饭的卷饼很好吃。
这样想着，宁言若坐起身，原本搭在手腕上的衣服也顺着她收回手的动作滑下，几乎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于是原本已经喊出口的话也硬生生换了一个字音。
下一秒，正在思考是否要打扫厨房的宁芷晴听到女儿来自客厅的呼唤声。
“妈！早饭……西装外套要怎么洗？”
“西装？”回过神的宁芷晴回答，“我看看。”
宁言若任由宁女士将衣服翻了个面，而后见对方轻皱着眉道：“这个洗不了，干洗店也怕洗坏，你……”
宁芷晴本想说不然交给你爸处理，可一想到楚毅仁便下意识止住了话语。
“你自己和小顾联系吧。”也不能因为长辈就阻断孩子之间的交流。
丢下这一句话的宁芷晴匆匆离开，留下宁言若一个人对着衣服发愣。
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正要去掏手机时，她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件漂亮裙子好像没有口袋。
也就是说，她现在联系不到顾承怀，除非宁女士和便宜爹重归于好。
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宁言若选择将顾承怀的外套塞进自己的衣柜。
抱歉了，她想，大概没机会还给你了。
她对这个热心助人的助教印象很好，总觉得如果再也见不到他的话会有点可惜。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唯一遇到能看见她触手的人。
本来还想下次见面时问他当时在湖边的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
以及，为什么这次看到她的触手会晕倒呢？
宁言若这样想着，关上柜门后便向身后的床铺倒去。
触手们也如天女散花般散开，挂在房顶上，缠在老旧的灯绳上，勾在门把手上——
就被宁芷晴突然的推门吓得缩回了天花板。
宁言若坐起身，层层叠叠蠕动着躲闪的触手让她看不见宁女士此刻的表情。
于是她默默收回几根，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刚吃完饭怎么又躺下了？”宁芷晴双手环抱站在门口处，故作恼怒道。
“我就坐一会。”
宁言若眨眨眼，不知何时重新搭回门把手的触手也扭动起来，在宁芷晴看不见的地方摇晃着，暴露她此刻的卖乖讨好。
“出去走走，”宁芷晴将窝在床边的宁言若拉起，“消化好了才能躺，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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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噢。”宁言若拉长了声音回答，并不想动弹。
“我想一会泡澡。”被拉起一半的宁言若重新躺下，试图抗拒被安排出门散步的命运。
“刚吃完更不能洗澡了，乖。”
“对了，”宁芷晴想起了什么似的，叮嘱道，“我今天回来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发现那边之前在修的居民设施最近竣工了，你去那边转转？”
“不要。”宁言若翻了个身，挂在天花板上的触手纷纷蔫了似的黏回地板上。
“快点，不然我要生气了。”
听着宁女士下了最后通牒，宁言若只好从床上起身。
她踩着一半的拖鞋，慢吞吞地朝着大门走去。
宁芷晴看着女儿在门口歪歪扭扭单脚拔鞋后跟的样子，也不忘喊一声：
“外面的大门不要关。”
在玄关处犹豫的宁言若闻言顿了顿，选择把那扇墨绿色的铁纱门往外推了推。
生锈的接合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将说话声掩盖大半。
宁言若向楼道处看去，印象里似乎就住在隔壁的小女孩正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小女孩甜甜地笑了一下，难掩言语中的激动。
“姐姐，你回来了！”
张了张口还没回答，宁言若余光间瞄见对方还拉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豆丁。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小女孩抢先一步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嘉延，今天到我家做客！”
被她牵着的小男孩模样有些羞涩，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眼神划过对方身上总有些眼熟的制式校服，宁言若收回目光：“噢，好，你们玩得开心。”
说是散步，坐落街边的老破小根本没有小区规划，更别提周围胡乱停放的各类电动车。
宁言若还没走出楼道就被堵住了去路。
两辆上了重锁的自行车一左一右，侧过身才能勉强从其间的空隙通过。
好不容易走到居民楼外，宁言若险些被逆向行驶的电瓶车撞上。
急促而闷响的喇叭声飞快掠过，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笨重的老式电瓶车早已扭着不再灵敏的龙头潇洒离去。
她转头看向这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人行道，盲道处早已被横七竖八停放的自行车占据，依旧有逆行的电瓶车在扭折的间隙中对着行人按响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再往外，光洁的柏油马路上画着分明的白色线条，划为非机动车道的长条区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共享单车悠过。
大概不到晚高峰的时间，双向八车道的宽阔路面偶有汽车驶过，作隔离带之用的椭圆花坛修剪得十分整齐。
从人行道走到面前通往对角的人行横道，目测三米的距离宁言若却走了十分钟之久。
站在信号灯旁，宁言若只觉得周遭忽然安静。
有什么东西正在将身后那条充斥着吆喝声和急促喇叭声的街道和她抽离开来。
或许是汽车轰鸣声太响了，宁言若这样想着，等绿灯亮起后穿行。
她身后的马路寂静无声，看不见一辆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