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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浮生一梦苦碾乐,平生惊惧因爱得

    云山以七峰二十一岳闻名,山峰擎天,川岳覆地,但占地之广,已足以媲美一方州郡。


    正是如此,绝大部分云山弟子都不清楚云山一共涵盖了多少座小山头、瀑布,更别提哪里还有个密境。


    祁阳糊里糊涂地被提着,在半空飞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和墨弈落到一处平平无奇的森林。


    青年抬手,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山就凭空浮现。


    女孩惊叹:“原来生死禁在这啊。”


    墨奕不耐烦道:“别嬉皮笑脸,高兴得太早。如果你疯了或者半死不活,就会被生死禁踢出来。既然失败,你的错就不能一笔勾销。”


    祁阳点头。


    她看门规的时候就好奇了,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成为禁地。


    初生牛犊不怕虎,祁阳这种打娘胎就凶的混账更是无法无天。


    墨弈再也受不了一点,转身走了。


    女孩眼前一花,眨眼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丢到这座山里了。


    她鲤鱼打挺起身,大着胆子环顾四周,发觉山林里除了树什么也没有,便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起雾,雾中有人在笑,还挺多。


    祁阳心道有趣,她原以为前路是刀山火海,谁知只这糊弄人的,更没半点害怕,顺着笑声就过去。


    雾气渐渐散开。


    一片广阔浩渺的天地引入眼帘。


    明光将寰宇照亮,星辰交错旋舞,广阔的原野伴随着微风而掀起草浪。


    四周俱是龙吟,却是庆祝之歌。


    祁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懂龙吟,只觉得平生从未如此畅快过,心道:“这地方这么漂亮,门规里说的可怕,全是唬人的。”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却突然愣住。


    前方有个极老的女人,少说有百岁。


    皮肤枯槁若朽木,骨骼萎缩致使佝偻,松垮得牙齿都快掉光了,皮肉也因年老而臃肿。


    但在祁阳眼里,她的目光一瞥一笑都散发出希望的生机,苍白的发丝是那样调皮,宽大粗粝的手掌仍旧可以握住刀剑。


    女孩着魔一样,走过去跟上,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老人似是在赶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条河流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才回头,用苍老的声音问:“你在跟着我?”


    祁阳这才回神,突然喊问:“你是谁——”


    老婆婆不说自己是谁,只道:“我要去参加庆典,你去不去?”


    “去!”祁阳毫不犹豫地答应。


    明明就十步路,但她却磕磕绊绊的,好像成了第一次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懵懂而勇敢。


    老婆婆耐心地等她走到自己身边。


    祁阳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好似不知把自己摆在哪里似的。她瞥见河流,又抬头问:“我们没有桥过河。”


    “牵住我的手。”老婆婆微笑。


    祁阳看见她微笑,倏然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伸出手,任由那枯槁得几乎诡异的大掌握住自己的小手。


    下一刻,老婆婆搂着她,燕子般飞起来。


    她们落在河流对面,青草们让开道路,变做小径。


    “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得走快一点。”


    祁阳喃喃:“什么宴会?”


    老婆婆高兴地笑起来,褶皱的皮肤焕发出光彩:“庆祝神明降生的酒宴。”


    祁阳握紧她的手:“你、你很想去……”


    “对,我们走。”老婆婆挽着她,领她一步步向前。


    草原一望无际,龙的歌谣越来越嘹亮,天地间的光辉愈发绚烂,祁阳任由这个老婆婆牵着自己,不管要去哪里,不管要去做什么。


    她发觉对方的掌心随着赶路越来越冷,忍不住地用自己双手牵住她,想要将她的手心捂热乎。


    老婆婆发觉这一点,呵呵地笑起来。


    “你很可爱。”她说。


    祁阳忽觉心脏都是热的,红了脸,低声道:“你也是。”


    老婆婆更高兴了,道:“我想去宴会上吃烤肉,龙族的烤肉总是千奇百怪的,谁让它们属于神的族群呢。万兽的族长都割出了一部分肉来给我们的新生儿做祝福。”


    祁阳问:“是龙族的孩子?”


    老人却不回答,只笑说:“神明降世,普天同庆,谁都会高兴的。”


    她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的灵鸟从空中奔袭而过,带出瑰丽的烟霞,将深蓝的寰宇渲染成紫红色。


    祁阳越发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不过她也不关心。


    穿过草原、穿过河流,翻过重山,老婆婆的手越来越冷,已经不似活物。


    她仍在笑着,仍在说话,仍然这么可爱。


    每走一段路,她就年轻一岁。


    祁阳望着她的白发一根根变成青丝,望着她的枯槁变作水润,望着她越来越和自己印象里的幻影接近。


    一种诡异的恐惧在祁阳心底弥生,可是她不想和女人告别,也绝不要撒开女人的手。


    她们穿过山脉,抵达了一处水盆似的山地中央。万兽们就盘踞在那里。


    它们摆了无数石桌,桌上是鲜果神花、好肉香酒。


    鲜花芳香,果脯甘美,大块大快肉彰显着龙族的地位与豪奢,以日月酿造的美酒光是闻一闻都可能会醉。


    一群群树精把自己的藤蔓涂成了红色,挂在宴会的盘龙柱之间,晃来晃去,摇曳生姿。


    龙族们欢请所有生灵,来者不拒,自己也饮着酒。


    已然恢复年轻的女人牵着祁阳一步步走到了宴会中,领她落坐。


    在欢快的歌唱中,在酒香下,祁阳不觉间昏昏沉沉地,只望着记忆中的那张脸,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娘。”


    她昏睡过去,似是襁褓中的婴儿。


    *


    祁阳是在嘈杂与哭泣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前有一副老旧而廉价的棺材。


    红色的藤蔓变成了白色,喜宴变成了葬礼。


    老婆婆已经死了。


    她的灵柩停在雪原中。


    小孩一时间肝胆俱颤,才站起来,就见万兽们愤怒地盯着自己。


    奇形怪状的兽族们拿着刀剑将她围起来,等一声令下,就刺死她。


    “怪物,你杀了你的生母!”


    “你不是神,你是寄生她体内的怪物!你害死了她!”


    祁阳根本不管它们刀剑相逼,更不管什么神不神的,她徒手推开刀剑,扑到棺材前,眼泪大把大把落下!


    女人躺在棺椁中,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的!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你醒过来——你为什么不醒过来!


    祁阳抓着她的手,却只能触碰到和冰雪一样的体温。


    万兽已然下了裁决,一把蕴含星光的匕首飞来,要将祁阳击杀。


    小孩下意识躲开,却见匕首劈碎了棺木。


    她大喊不好,要飞扑过去保护女人的□□,却见周围一切都消失了。


    *


    祁阳回过神来时,她在一乡间小屋中。


    她惊恐地坐起来,也不管这是哪里,就要去找女人的尸体。


    “你醒啦?”一个关切的问候声自门边响起。


    小孩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转头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女人从门口走进来。


    她莫约三十几岁,正值壮年,乌发光亮,眼藏星辰;粗壮的手臂端着簸箕,里面装着晒了一早麦子。


    最重要的是,她和之前那位老婆婆一样,眉眼和祁阳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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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少了一丝锐气,多了一丝柔韧,而祁阳的眼底却是纯粹的锋芒。


    祁阳什么也顾不了,飞快下床,扑进她怀里,蓦地泪眼婆娑。


    “娘!”


    女人单手抱着簸箕,另一只手连同身体被抱着,颇为错愕:“欸?你……认错了?”


    小孩僵住,委屈问:“你、你不认识我……”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抬手将簸箕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揉揉她的脑袋:“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哪里给别人当过娘?”


    小孩呆住,反应了一会,却还是懂事地收了眼泪,扯袖子给她擦了擦被浸湿的衣襟,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你没事就好。”


    “你哭什么?”女人问。


    祁阳耍赖:“我不可以哭嘛?”


    女人开心地笑起来,“饿不饿?”


    “不饿。”


    “这样啊……我看不出一个时辰就要下雨了,晒不成东西,但正好可以去果园里帮人家摘来不及摘的梨子,有工钱。你要不要和我去?”


    小孩答应:“好。”


    女子去后院拿箩筐,却见祁阳亦步亦趋地跟着,还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摆。


    “好黏人呐。”


    祁阳脸红,却强硬道:“我就黏。”


    女子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主动牵着她出门。


    女人明明只一个人,却住在村庄外的另一座山上。


    她一路步履轻快,而祁阳也跟着她步履轻快。


    她们下山,去找到果园的主人,果然,人家急着收果子,很快喊她们进去。


    祁阳看女人很轻松地爬上了最大的果树,高兴起来,也猴一样地窜上了树,甚至还故意卖弄,爬上了最高处,笑吟吟地望着对方。


    女人却既不惊讶,也不羡慕,只叉腰道:“我小时候也能爬这么高,现在人太大了,树枝撑不住。”


    祁阳也咯咯笑起来,道:“真的?”


    “那是!”女人严肃地点头。


    小孩笑得更开心了,将挂在高处的果子摘下来,递给她,又由她将果子放在萝筐里。


    她们合作得很好,在大雨来临之前,一口气摘了三十几筐梨子,把果园的主人都惊呆了。


    对方给了她们合理的报酬,不过,按照惯例,主人家应该要留她们一起吃晚饭。


    他们也的确留了,但不请进屋,只喊一个帮工端来果园外,让她们在果园的看守小屋吃。


    祁阳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介意。


    女人喜欢吃肉,但主人家只给了一小碟。祁阳故意和她抢,而后次次抢输了。


    大雨在太阳落山后停下,一大一小也该回去。


    女人故意绕路,走到河流的独木桥前,很稚气地问:“你敢不敢走?”


    祁阳当然敢,但她才不上当,说:“你敢我就敢。”


    女子哼了一声,率先跳了上去,双手撑直,在上面华丽地打了个转,这才得意道:“怎么样?”


    祁阳也跳上了独木桥,学着她那般双手撑直,也在独木桥上打转,情不自禁笑起来。


    “你笑什么!”女子嗔道。


    “我就笑!”祁阳喊道。


    星辰的光是如此柔情,风将女人的扎起来的头发吹散,而小女孩也扯了自己的发带,笑嘻嘻地缠在手上,准备把另一端绑在女人手上。


    她还没绑好,突然,嗖——破空一声。


    “小心!”


    祁阳呆住,等到她反应过来那一刻,女人已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的后背被不知从哪来的利箭刺穿,箭锋恰好停在胸前。


    鲜血淅淅沥沥流了一地,但她仍旧紧紧地搂着小孩。


    村子里的人都在喊:“杀灾星!灾星又克死人了!杀了她——”


    祁阳前襟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