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璃阳 > 21. 恰似两全齐美计,真乃旁观不上心

21. 恰似两全齐美计,真乃旁观不上心

    因为陈王府的下人多,两人也不好进一间房,黎璃在自己房里坐下片刻,小友就从隔壁窗户翻过来了。本来也才睡了两日,是睡不着的。


    祁阳跳进这边的厢房,面对黎璃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卖梦龙的人他爷爷传给他的是真品?”


    黎璃就知道她会问,“小友,我现在拿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给你,你会不会去拍卖行?”


    祁阳沉吟片刻,“不会,我怕我在拍卖行被抢了,再不然抱着钱出来的时候被抢了,轻则血本无归,重则丢了性命。”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指不定我还会因为被栽赃为盗窃而摊上官司,谁能想到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在穷鬼手里呢。”


    “六十两银子够他给老母治病后花个十年不愁钱,再努努力,这辈子就改命了,但真梦龙盏现世,他要解释清楚这东西是他祖上的,那可太麻烦了。”


    “你不能给他主持公道?”女孩试探道。


    “和陈王说的那所谓的梦龙落入忠仆手中,不过是我胡掐。我哪里知道这东西怎么传到这人的祖辈手里的,如何能证他清白?我难不成说我算命算到这人是个好人?”


    其实也不是算命,而是洞观。


    他早早就看到那人摆摊的袋子里有张药方,这张药方上的药材昂贵,绝非一衣衫褴褛之人所能负担,这才出言。


    以往他不爱管这种事,生老病死,阴差阳错,当是寻常,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小友面前总是能做点他曾经不太想做的事。


    黎璃思及此处,心中不由冒出些许犹疑,这孩子不可能听不出来他有置若罔闻之残忍,事不关己之态度。


    她会怎么想?


    祁阳没责难他,随手拍了拍桌子,调侃道:“我就说大黎你是无聊到什么程度了,这种贪官带着家资逃走的情形,也值得你跟着看了一路,果真是杜撰的。”


    青年没有听见他不想听的展开,微微抿唇,“陈王殿下当然知道我说的添油加醋,但他明白盏中得花是真的,他拿到了真东西,这东西以前怎么流传下的也不重要了。”


    女孩听懂了,便也不再过问此事,转而问道:“话说大黎你常常留在人间吗?”


    “在套我的话?”他挑眉。


    “哎呀,这才不是哄你呢,你要是常常留在人间,那肯定去过很多好地方,以后咱们岂不是能够天下周游?”


    “算下来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常在。”


    “你是不是几百岁了?真活了这个岁数,害羞什么呀。”


    黎璃的口风也就那样——看心情的严格。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是真几百岁了,你其实被这虚假的皮囊骗了,成日和一个快要成枯骨的老头子一起同游,可会介怀?”


    祁阳见他竟然没否认,心下欢快,好奇地探过身子,仔细看了看,确认这皮囊毫无破绽,宽慰道:“这骗术着实高明,不过你放心好啦,纵然是个老头子,大黎你很有文化,也不絮絮叨叨的,不是个招人厌烦的老头子。至于皮囊,我要是老了,肯定也不怎么样。你放心好啦,我不介意的。”


    听了这话,黎璃失声笑笑,“有时候我觉得你脾气很坏,谁得罪你一二你都记着,只要你有机会,你就能给别人惹出一堆麻烦;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脾气相当好,我瞒着你,偏偏你却不生气。”


    男子看着玉盏里的水果,随意地拿起一个不常见的,不嫌麻烦地剥皮。别以为他是给小孩剥的,他难得松了口气才想吃东西,剥完就悠哉悠哉地送到自己嘴里。


    祁阳根本不饿,也不差这点水果,还帮他剥起来,只是对他的评价感到不解,转而愤愤不平,“我分明时时刻刻脾气都很坏,如果吃亏了不记得,不是还得继续吃亏嘛。”


    青年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没从我这里吃亏?”


    “想来是没吃什么亏,倒是平白无故得了个教书先生。”女孩嬉笑着说,“你想啊,你什么都懂,我和你作伴,有个词怎么说?耳濡目染!我以后肯定也很有见识,到时候找别人做朋友,人家还很尊敬我呢。”


    黎璃闻言弯弯眼,轻笑道:“人家见了我都是图我帮他们,就你想图我的本事。”


    女孩眨了眨星辰般的眼睛,得意道:“你之前不是和我讲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我这叫学以致用。”


    “等天一微微亮,咱们便可以上山了,这山茶花在城郊不过几里路,太阳出来才好看。”


    祁阳点头。眼下无事,她思来想去竟从犄角旮旯处的柜子里翻来两盒玉棋子,让黎璃教她下。二人一坐便是一个时辰还多。眼看天边吐白,两人一合计便要去和那陈王说一声才好走。


    陈王殿下的府邸很大,两人询问早起的丫鬟,那丫鬟恭敬说他们王爷没睡一会就起来了,说是西厢还有贵客,也是今早就要启程,他们王爷正要相送。


    一大一小寻思正好,跟着下人们穿过迂回复杂的后院,就去前厅找陈王。


    “师傅不如多留几日,这米粮下人自己会送去法华寺。我这还有许多香火钱,要代太妃捐给寺里,多做好事。”杨恪站在前厅,恭敬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清修苦行,不好再留宿施主家了。太妃慈悲向佛,屡结善缘,”那老和尚微笑,“寺里还一直存着她手抄的经书,这礼佛心诚即可,还望太妃保重身体。”


    这和尚头顶九点香疤,面缀白须白眉,长眉垂下,迎微风而悠动;眉眼和善,宽脸大耳;体型微胖,素色僧衣简朴干净,旧而不烂;佛珠光泽,身披袈裟。


    能在这王府里遇见空见老和尚,祁阳是没想到的,不能比这个更巧了。


    正所谓:“世上缘分从来妙,圣佛心境两道同。心无物来身无物,会当见时复相见。”


    黎璃第一次见女孩露怯,竟然躲到了他的身后。


    很可惜,这位得道高僧看见小孩了。他微笑,却没有直接相认,任由陈王爷相互介绍。而后先行告辞。


    待到黎璃说与陈王说今日要上山去看茶花,陈王爷还是挽留道:“二位看完后还可回来我府上,这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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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二位留着。”


    黎璃颔首,也不和这位王爷客气什么,只说到时候看。


    二人出了王府的门,老远望空见站在街边,并未离开。


    长街暗暗,巷口有些冷清,他仔细看了黎璃许久,确定此人身带光明,偏偏又出现在祁阳身边,不能不问,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相逢是缘,贫僧法号空见,敢问施主名姓。”


    男子平静地拱手作揖:“小生姓黎,单名又是一个璃字,琉璃的璃。见过师傅。”


    胖和尚笑道:“施主分明年岁远超贫道,何必自称小生,实在惭愧。”


    黎璃脸色讶异,淡笑:“师傅不愧是高僧,看得出来此事。我确实年纪很大了。不过你修行几十年,担得起别人尊敬。”他不疾不徐地补充,“我二人来此游山玩水,不知空见师傅此行要去何方?”


    僧人淡然道:“施主看得出来,老衲今年不日便要圆寂,于是来这外面四处走走,见一见这世间诸相,待到时候到了,便要回寺里了。”


    祁阳听闻完这话,倏然不躲了,从青年的湖蓝衣衫后露出个大脑袋,大叫道:“和尚,你分明还好好的,能单手抬起一个水缸,你怎么要圆寂,胡说!”


    “祁施主,许久不见。”空见看她总算不扭捏避退,微笑道。


    “你肯定是在诈我,你不高兴我看你就躲起来,所以这么说,对吧!小气鬼。”女孩脸色不是特别好,漆黑无比的眼瞪得很大,看着怪吓人的。


    她盯看胖和尚,拽着黎璃袖摆的手都在隐隐发颤。


    空见平静地解释:“出家人不打诳语。”


    祁阳又看向黎璃。青年平静地点点头,温声说:“小友,用我和你讲过的话来说,走到今日,空见师傅完成在人间该走的命了。”


    女孩的脸更白了,就好像脸上的血都被吸走,只剩下皮。


    她在一瞬间想起来很多事,比如她在法华寺摘松果爬太高了不知道怎么下来,老和尚运功站定,拿着好几丈的老竹竿让她抓着上半,他在下边握着,就这么抱着竿子梭下来;比如她深以为然地觉得法华寺的豆腐太难吃,全扒拉给老和尚;比如老人时不时就抽空给她念佛经,哪怕她听得昏昏欲睡。


    没等祁阳想起来更多的事,空见就阐述道:“黎施主说的在理,只是这众生是我,我是众生,从众生中来去,本无所谓的命数。”


    女孩沉默了半天,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很低的“嘁。”


    黎璃从未见过祁阳如此激动,好像在愤慨,又好像在拒绝。就在他以为小友会转身离去的时候,小孩眼睛红了。


    “阿弥陀佛。”空见道。他站着不动,念了几句经。


    这泪若有若无,好像只有一点,藏在眼眶边缘,仿佛是因为晨风太大,被轻松抹掉就再也不见。祁阳脸还是冷的,但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将她打垮一样,又恢复平静了。


    她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故而重视遇见的人。可她的重视似乎没什么用,这和尚自己看淡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