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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光起黝影三丈竿,意浮今生一念幡

    天箓峰峰主为人不严肃,连带着峰内的氛围也变得散漫,尤其是对于非头部、懒上进的弟子。若是以前,祁阳可以坐在圣言殿里玩一天鬼画符,但她现在心态有变动。


    她不愿满足于按部就班的轻松,好似在修炼这事上变得“暴饮暴食”了起来。


    周梓枫原本是打算陪她玩一下午的,谁知她一口气把符箓的入门课本翻完了,把所有符箓自学着画完,问了她几个不懂的术语,就开始看下一本。


    这就很无趣了,以至于周梓枫不得不承担起为人师姑的责任,老老实实给祁阳答疑解惑。


    一个时辰流逝过去,她实在无趣,但也不敢跑。


    周梓枫感觉自己像个伴读,无奈地杵在桌边,笑道:“小师侄啊,你为什么这么忙着修炼?”


    祁阳不说真话:“安师兄不是说我过几年也许可以当讲师?”


    “呃,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干这个啊。虽然我们是可以给你发灵石做薪水,但你缺灵石问掌门师兄要就是了。”


    “和灵石没干系。”


    周梓枫倏然问:“你去生死禁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和师姑说说?”


    祁阳挑眉:“师姑好奇了?”


    周梓枫看她愿意从书卷中抬头,露出笑容:“一般来讲,有小弟子突然心事重重地想要努力修炼,这是得心魔的前兆。”


    祁阳右手捻着书页,淡淡道:“师姑不必担心。”


    周梓枫实在想不出是什么让一个人突然收了玩心,变成了这般肃然模样,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求不得?小小年纪的,心事可不能太重。”


    “?”祁阳挑眉。


    “不对?好吧好吧,师姑胡猜的。”


    女孩却放下书卷,问:“师姑有没有什么求不得?”


    周梓枫一愣,轻佻的桃花眼下意识翻腾起暗澜,却道:“嘿,你还反问我起来了。”


    “你能问,我就不能问?”祁阳不上当。


    远处整理弟子作业的一个长老突然抬头,笑侃:“峰主她没心没肺得很,能有什么求不得。”


    周梓枫被这么调侃了,却也不跳脚,只笑嘻嘻地说:“对对对,我是个无情的女人。”


    祁阳翻了一页书,喃喃道:“无情之人怎么会动不动想要别人丢了手里的事来找她呢。”


    她心安理得地将目光再度投注在了书上。周梓枫回味了半天,这才嗔责道:“好啊,你个伶牙俐齿的。你是在阴阳怪气我,是吧!”


    祁阳见她听出来了,回以一个讨打的笑容。


    周梓枫被她给整蛊到,气得磨牙齿,冷笑道:“呵,以后有的是你求师姑的时候。”


    祁阳余光瞥她一眼,注意到她已拿起了随便丢在一边的话本打发时间,便也放心。


    殿内安静下来,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女孩仔细研究了一刻钟书上的否极泰来符,一笔一划地在书上画了下来,配合着冰符一起,对着桌边的烛台一丢。


    火焰骤然被冻起来,似是一块坚硬而冰冷的石头。


    诸位长老忍不住侧目而视。他们惊叹于女孩的天赋与学习速度,甚至忍不住地鼓起了掌。


    小孩拿下这块石头,在手里把玩了下。它入掌冰凉刺骨,里面的火光却还没有消散。


    女孩紧紧地盯着这块冰中火,任由它在自己手心融化。


    冰晶消融,到了快要接触到火苗的那一层,火苗倏然爆开了,光芒消失,化作一缕虚无的烟雾,彻底泯灭。


    这个过程美丽而荒芜,以至于祁阳体会到了一丝丝难言的心绪。


    她并不多想,继续往下学习,注意到下一个符箓一处注释写得模棱两可,果断求助周梓枫。


    周梓枫发觉她还有胆量再来问自己不懂的地方,也是好笑:“怎么这么快就来求我了?”


    “无情的人肯定不会记仇。”


    “……”周梓枫被祁阳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整不会了,冷笑道:“是是是,我是有情之人。我记仇了。”


    “重感情的小师姑肯定会给我这个师侄讲课的。”


    周梓枫想要和她争辩,但一百多岁的老婆子和小孩子玩诡辩真是太掉价了!


    *


    黄昏在悄然到来,差不多该散学了。祁阳问完最后一处不解,准备收书走人,粉衣女人倏然想到什么主意似的,桃花似的眼睛弯了弯,开口问:“宗门大比你知道吗?”


    提起宗门大比,祁阳略知一二:“我记得只开设了筑基、金丹、元婴三个境界的比试,和我没什么关系。”


    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子免于竞争,云山不在锻体期设置比试。


    周梓枫却道:“场地是由你四师叔负责,但大比开始前的装饰布置和开幕彩今年是交给我。”


    “?”祁阳听不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宗门大比我见过一百多届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开幕彩都见过,枯燥得很。小师侄你这么有创意,肯定得来帮师姑想一想好主意,对吧。”


    小孩“哦”了一声,随意地问:“今年大比是什么时候?”


    “咱们云山是在五月六月开始收徒,差不多在七月八月开始五灵讲坛。为了不忙,宗门大比都是放到冬日的,不过受甲子疫的影响,咱们云山大部分人都按照师兄的要求下山去帮助凡人。所以啊,今年的大比就放在四月。”


    “这么说来,不远了?”


    “是啊,你可得加紧想想好主意,帮师姑分分忧。”


    祁阳斟酌片刻,也并不拒绝,道:“我想到了会来找你的。你等我好消息。”


    长老们早就看出来峰主又开始满嘴胡言了,开幕彩这玩意根本不重要,没有都行,原以为小首徒会推辞,谁知她答应得这么快。


    周梓枫就知道小师侄浑身透着股舍我其谁的气质,笑眯眯地说:“开幕彩一定要想得漂亮些,有趣些。等你好消息。”


    祁阳很疑惑小师姑这种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抬眸问:“师姑,你一年闭关多久?”


    “啊?”周梓枫那轻佻的眼睛露出诧异,“你问这个做什么?”


    长老们纷纷侧目,心道:“和周小峰主提修炼,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想知道师姑每年修炼多少天。”


    “零。”周梓枫一点也不羞耻。


    “……为什么?”祁阳不解。


    “嘶,我都化神大圆满了,大乘么,再等个五十八十年,总会成的。”


    况且,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这点心境是极难破不了大乘的,与其寻求突破,不如混混日子。


    祁阳愕然,几位长老难得见她提起修炼还没生气,飞速抓住机会,语重心长道:“怀龄师兄他揽了授课的活,指不定就是为了峰主能早日突破。”


    “瞎扯,小安我还不清楚嘛,他教书是因为他教书符合他的定位。”


    教书对于安怀龄来说,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工作——稳定、低调、朴素。


    虽然会抛头露面,但每次夏芷菡、赵未期他们要求比试时,他总能以我要辅导弟子为理由早早走掉,避免一切战斗。引得包准徐许羡慕不已。


    女孩听周梓枫讲述安怀龄喜欢教书,问:“安三师兄好为人师?”


    周梓枫调笑道:“他不是好为人师,他是不喜欢扬名。成天教书,不出去打架,这就很难扬名。”


    一长老也道:“他从小就不打宗门大比,也不参加百家大比,没上过仙界才俊榜,以至于外界许多不知情的人以为林杨是峰主的徒弟。安怀龄?听都没听过。”


    另一长老也补充:“幸好小林杨没有被他带偏了……”


    “不好,今年的大比林杨赶得上吗?”


    “怎么感觉赶不上了呢?”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四年一度的百家大比必须得把她喊回来!”


    祁阳好奇问:“百家大比?怎么说?”


    “就是仙界各地同甲子年岁的青年才俊全都汇聚,从锻体到元婴四个境界做比试。魁首的话能得到仙门联盟丰厚的奖金,还能扬名天下。”


    “这奖金对我们云山来说不值一提,只小宗门缺这钱。但这比试事关宗门颜面,万万不可轻视。”


    祁阳问:“打排名?”


    “弄出才俊榜的那群老玩意最喜欢搞论实力排座次的事了。但不这么搞,人才又容易被埋没……不过他们还是会公平排的,就算没有仙门大比,也可以按照排名去拜访别宗高手,只要对方答应挑战,在众人见证下,输赢就会影响排名变更。”


    周梓枫补充道:“魁首是谁不重要,但起码咱们云山在榜的人不能太少。”


    “可是小林杨去年才入的元婴,要她拿元婴榜前列,似乎有点苛刻……”


    “哎呀,这不是问题,反正她底蕴够。嫡系弟子不在元婴榜前列,咱们不嫌丢人,外人可得想入非非,觉得咱们云山后继无人了。”


    祁阳任由他们讨论这事,却也并不动容。


    周梓枫原本想着祁阳也许会对仙门百家的锻体期比试感兴趣,谁知她没有表露出跃跃欲试,反倒一脸与我无关。


    不对啊,小师侄不是天生桀骜不驯、勇猛好斗吗?听见这玩意,她不应该摩拳擦掌吗?


    祁阳注意到周梓枫赤裸的视线,扭过头来看她,却道:“我暂时还不想去。”


    毕竟是江州一霸,说不爱打架,那是假话。


    “为什么?”


    “我的底蕴太薄了,打架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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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对我没好处。”


    论剑法,她就会一点劈砍搅扰;论体术,她只能靠一点敏捷反应去打;论阵法,她刚入门。


    简单符箓倒是还行,但她没必要卖弄这个。


    用文邹邹的话来说,现在她的状态叫做潜龙勿用。


    周梓枫愕然,几位长老倒是点点头,附和道:“参赛肯定要锻体期大圆满。一般来说,天赋好的十几岁,天赋不好的,指不定都二十岁了,首徒姑娘才多大,没必要去掺和。”


    *


    人间的云总是低低的,遇见了冷气就化作降雨,若是攀上高山,就会穿过云层,抵达山顶看见云海翻腾,顿感豪迈。


    云山没有那种气象云,只有祥云。祥云们总是高高地趴在山顶,好似软床,但又不会改变形态。


    因此,哪怕云山七峰极高,也从不需穿过云层,更看不见云海。


    女孩从圣言殿下来,打算冲瀑布下山。她走到河畔,喊来了一头鲲,就高高兴兴地跳上去。


    大鱼不需要游动,只需要顺着水流漂流,就能顺着瀑布流飞冲下去。


    许多孩子也会来找鲲鱼下山去半山腰的寝宫,不过他们总是在急速的下坠中哇啦哇啦地呐喊,被刺激得浑身颤栗。


    瀑布的飞流若迷雾,祁阳很淡定地享受着急速下坠的感觉,却倏然注意到什么东西迎面而来。


    女孩飞速地挽着鱼鳞边缘,一个侧仰,躲开那猛地撞过来的物体。


    等等,撞过来的是个……人?


    祁阳震惊,眼瞅着那人在瀑流中飞速下坠,对鲲鱼喊道:“咱们冲下去。”


    鲲鱼明白过来,从瀑布中飞出,径直往下飞。


    “啊啊啊——”水在淹没人的呼救声。


    祁阳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以大鱼的鳞片为跳板,猛地往前一扑。


    她飞速地将坠落的人影揽住,在半空用了风符,调整方向。


    大鱼也努力地钻回瀑流,让小孩和她抱着的人重新落在了自己的后背。


    太滑了,祁阳一下子往下滑梭,所幸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鱼尾巴。


    小孩把自己揽住的人一把往前甩在了鱼背上,自己连忙往上爬,刚刚爬入鱼鳞的缝隙中,只听哗啦一声,大鱼再度落到了江面上。


    祁阳松了口气,从鳞片中爬出,往前看去,却见一个少女。


    她脸极小,嘴边有片极小的红胎记,长腿显得个子很高,虽然着了云山道袍,但又没盘发或者扎起来,只披散着,两边编了几根极俏的细辫子。


    “吓死了我了……怎么这么难飞……”少女心有余悸地喃喃。


    祁阳问:“你怎么会掉下来?”


    少女听见祁阳问,眼神闪躲,“我在练习飞行,就是……跌跌撞撞的,飞错了……”


    祁阳好心提醒她:“云山的领空可以随意用来练习?”


    为了防止宗门内的小混账们到处乱飞,弄出飞人坠落、半空相撞的事,飞行水平得不到长老们一致认可的弟子绝不可以想飞哪飞哪。


    少女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捂住祁阳的嘴,低声道:“我忘了。你不要告发我!”


    祁阳纳闷,而鲲鱼却发出了奇怪的呜咽。


    祁阳清晰地听见鲲鱼说:“你最好还是变回来。”


    少女下意识对鲲鱼进行反驳:“这可不要你管!”


    祁阳装作听不懂鲲鱼说话的样子,故意问:“什么不要我管?”


    那姑娘倏然想起来祁阳还在场,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说错了,其实我是要说请你帮我保密——啊,我又说错了……我的意思是——”


    “我当然可以保密你——关于你不能熟练掌握飞行术就独自一人在这里试飞还险些撞人的事。”


    “呃……好,谢谢你,你真好。”少女讪笑。


    祁阳随意地坐在鲲鱼前辈身上,畅快地等着大鱼继续往下游动。


    她很享受这种失重的感觉,她身边的少女却似难以接受,忍不住地想要飞走,却又不敢再触犯门规。


    扑通,大鱼落在最底部的大池中,掀起百丈水花。巨大的声响让辫子少女慌忙若惊弓之鸟,情不自禁要往高处飞。


    她似乎还是操控不来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漂浮起一丈,完全不像在飞。


    祁阳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她被这个笑给整得不高兴了,高昂着脖子:“你笑什么,要是你肯定不会比我飞得好看。”


    “起码你现在没办法证明我飞起来会比你差——因为我不会。”


    “哼,你不会飞,我教你好了。我肯定也看能你笑话。”


    祁阳愣住,缓缓确认:“你教我飞?”


    “教就教。”对方抱着手,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