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沈听微带着罗辰一同去茶楼看看。
两人一路上在马车里话家常,罗辰抬手抚上胡子,“你表嫂前几个月刚生了个小子,两人恩爱着呢!”
“你祖母去世后,李姑姑家的女儿也嫁了人,那人还专门让我把了把眼……”
他眼神慈爱,喋喋不休地向她讲着她离开口江南发生的事情。沈听微在他对面坐着,撑着头亮着眼睛听着他这番话,可仍旧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么忧伤。
“舅舅。”她突然开口叫住他,“我对方公子无意,当初祖母之言不过玩笑,当不得真。”
罗辰止住话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带着些不确信开口,“你不必担心那些旁的事,只要你想和离,舅舅定会支持你。”
“你与景明自小一同长大,他也因你一直未娶,若不是你来了这玉京被沈家那两个畜生安排,能嫁给周晏清那个纨绔?”他越说越激动,音量也不自觉拔高,逐渐染上怒意。话落,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又忽的软下来,“微微,你在江南时,舅舅便能看出来你对景明的心意。”
“是舅舅太贪心,因为你生的像你母亲,便想将你多留在身边几年,让你祖母开心。”他声音渐渐低沉,看向沈听微的眼神里也夹杂着悔恨、愧疚,“若不是我的私心,想必你也不会,也不会……”
他终究没能说下去,可沈听微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嫁给了周晏清。沈听微默默听完他说这番话,轻轻摇头,“不,舅舅,我并未觉得如今嫁给周晏清有多差。”
“周晏清待我很好!”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想到。直到看见罗辰微怔的表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错愣一瞬,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维护周晏清吗?
罗辰听她这番话,一下子便泄了气,他看着对面的沈听微欲言又止,最后偏过头,只深深叹了口气。
马车稳稳停下,罗辰率先起身下车。沈听微咬着唇,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身上锦衣。直到方才,她才确认自己的心意,原来自己对周晏清的感情也早已变质,似乎在那一次次出手相助,一次次合作中,她早已经对周晏清形成依赖。
她撑着手起身,掀开帘子,面无表情走出马车。
茶楼虽不开,可也留了几人打扫卫生,见是沈听微来,几人毕恭毕敬行了礼,便被沈听微打发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罗辰在背后静静看着这一切,环视四周,仔细打量着这座茶楼,许久才叹息道,“变了。”
沈听微不明所以,却听见他继续说道,“与我当年赠予你母亲时,变了。”
听闻此言,沈听微轻笑出声,嗔怪道,“舅舅怎生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这茶楼先是我母亲管着,现如今又是我,自是不同的。”
罗辰摆摆手,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忧愁,他抬脚踏上楼梯去楼上瞧瞧,听从沈听微的安排走进一间雅间。这间雅间的窗户正巧能看见玉京城中的大湖,此刻湖水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上方还泛着薄雾。
舅侄两人都默不作声,手里捧着冒热气的茶水,呆呆看着窗外,也不嫌吹进来的风冷。
又飘起了小雪,沈听微望见湖边青年才俊与一姑娘相谈甚欢。那公子撑着把伞,与姑娘依偎在一起,伞的一大半都像她那边倾斜。她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想法,她想着自己同周晏清也可以如这般雪中围湖闲逛,像大多数夫妻一样。
两人看景入迷,沈听微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舅舅,倘若我不想和离,您会理解我吗?”
罗辰回神,并未因她的话而震惊。他举起手中热茶抿了一口,苦口婆心劝导,“你还年轻,不懂舅舅良苦用心。”
“景明知根知底,是个良配。”他抬眼,看着眼前脸色红润的沈听微,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退了一步,“我也不逼你,可你也不必着急做出决定。就当看在我是你舅舅的面子上,与景明相处些时日再说。”
江南时,因着女子间的风尚,沈听微棱角突出。眼前的沈听微,脸颊圆润了不少,比起之前清瘦的清冷仙子模样,反倒更显得生动可爱。况且,若是一味否定,强迫她和离与方景明重归就好,未必不会引起逆反,倒让她寻了罗瑜的老路。
沈听微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思及自己的小妹罗瑜,他眉眼间渐渐染上一股恨意,抬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后,沉声开口,“我想见见沈家的人。”
沈听微不知他都想了些什么,只是他突然提起要见沈家的人,叫她不解的蹙起眉头。只是,望着罗辰那双坚定的双眼,沈听微再无反驳质问的缘由,她颔首,“沈家如今锒铛入狱,我回去问问周晏清,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探望。”
罗辰这一辈子只见过沈明四次,第一次是在罗瑜将人带回家里来,求着父母松口要嫁给他。当时罗家并不看好沈明,罗辰也端起哥哥的架子劝说,却都没用。第二次,是在二人成婚当日,罗辰将罗瑜背到轿辇上,看着马上意气风发的新郎官,面容冷峻,“若是叫我发现你待她不好,我罗家定不会放过你!”
不久后,沈明考取功名,带着罗瑜去了玉京。家中放心不下,安排他这做哥哥的去照看一番,罗辰为她在玉京买了许多铺子,想着以后有这些钱财,日子也不难过。
那时的他,也只与沈明匆匆见了一面,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次离开玉京时罗瑜挺着大肚子在城门外相送的场景,竟成了自己对这个小妹活着时唯一的印象。
罗瑜去世的消息传回江南时,他人还在西域跟着商队做些生意,没想到回来时,只能见到灵堂里那方小小的牌匾。母亲抱着只有三岁的沈听微泣不成声,那个昔日风光的老太太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罗辰握紧了袖下拳头,幼时家中并不富裕,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家中也只有母亲一人操劳,他与小妹年龄相近,因此格外亲近。如今小妹因负心人离世,他恨不得立刻上京将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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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皮抽筋,可母亲只是将怀中睡的安详的孩子递给他,喃喃道,“微微还小,背上一条人命不值当。沈家不是好地方,她往后便留在江南……”
他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女孩,忽的心软。母亲又怎能不恨,可没办法,当时罗家不过刚好了几年,若是上京寻仇,背上一条性命,往后沈听微的处境只会更难。
而第四次,便是送沈听微回玉京……
罗辰从回忆中抽离,沉默着跟随沈听微脚步来到这处为他安排的住处。周晏清将罗辰的住处安排在了东院客房,说是离得近些也方便沈听微叙旧。可转头,方景明便被他安排在了距离东院最远的北院,美其名曰东院狭小,不如北院宽敞,怕方公子住不舒服。
沈听微得知此事后默不作声,她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吐槽,“周晏清莫不是把旁人当傻子?东院可是整个侯府里除了南院最大的院子了!”
她只给了周晏清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心里却在疑惑元锦书竟能同意让他来安排。
因着罗辰的话,沈听微专门去看了一趟方景明。他住的这间客房虽是偏远些,房内物件却是一样不缺,他自己又往炭盆添了两块炭,整个屋子便更加暖和。
沈听微解开肩上披风,转身递给身后语荷。她在方景明邀请下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人因自己突然前来而忙碌起来,不仅为自己递上杯热茶,还特地从行李中翻出了些胭脂与一见红色的羽缎斗篷。
方景明汗颜,将手中之物小心翼翼递到沈听微手边,见她迟疑,便立刻开口解释道,“这是之前你在江南喜欢的那件胭脂铺子里的新品…”
他目光落在那件红色羽缎斗篷上,略微有些害羞,“这是我娘为你绣的斗篷,听我说玉京冬天比江南冷的多,便特地赶制出来,叫我带上。”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沈听微挑眉,微不可察的笑了,她没想到方景明这般沉稳的书生模样,底下竟还这般用心。只是不知他去胭脂铺子买这些东西时,旁人是怎么看待他的了。
她点头回应,礼貌而疏离,“多谢方公子,我会好好收着的。”
话毕,她看向浣青,后者顺势将那斗篷收起来,将那些胭脂收好。
“听微,你不必同我如此生疏。”方景明看着她这般动作,只觉得刺眼。明明之前,他们二人的婚事还是板上钉钉,长辈亲朋无不满意,怎么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同从前一样,唤我大名即可。”
沈听微眼睫轻颤,从舅舅和方景明的话语里,以及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她沈听微与方景明可谓是两情相悦。在他们看来,是侯府棒打鸳鸯,拆散了这对才子佳人。可罗氏又能拿侯府如何?
所以理所应当的,他们怨恨起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沈家三人。
沈听微知他话中意思,逃避般匆匆起身,随意扯了个借口便转身快步离开,这才没有注意到身后方景明攥紧的拳头与那双不甘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