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能做的事还是太少了。
沈听微在语荷服侍下完成洗漱,随口问起来浣青的状况,“浣青这几日如何?可需再请个大夫?”
语荷替她挽着发髻,柔声回答道,“好多了,不多时便可以做活了!”
“不必急于一时…”沈听微看着镜中人,注意到眼下的一片乌青,微微皱眉。
她指尖在桌上敲打,脑中回忆着那日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只是知道王夫人经常出入钱庄的话,未免太过单薄。
自己想要从周晏清那里知道些什么东西,还需拿出些其他东西来。
时间紧张,派人去查也来不及了。沈听微垂眸,思索一番,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再抬眼时,目光锐利,“语荷,随我出府一趟!”
入秋后,便总是灰蒙蒙的,连着初生的太阳都蒙上一层薄纱。沈听微揽了揽肩上披风,腰上铃铛因她动作而发出清脆响声。
特地嘱咐那煎药丫鬟将要温着,自己回来亲自送过去。现在,她要出府一趟,找找这玉京城里,王夫人长去的钱庄。
她本想着王夫人应当就近,选择与住处相近的汇都钱庄。这钱庄就位于玉京城东,与这些个达官显贵的住处相邻,好不方便。
但转念一想,若是在这自家附近,又怎么会腾不出时间来与好友同游,况且王尚书清廉名声连高玥都知晓,而王夫人近日却频频消费上好的云锦、珠宝首饰。
是在反常。她虽怀疑王尚书私自敛财,但手中没有证据,不可妄下定论。
她摊开手中拿着的玉京城地图,这还是当初南乔闲着无事时拿来为自己介绍的。只一眼,便瞧见那家接近城郊,与东城相隔甚远的兴安钱庄。
“去城西,兴安钱庄!”
她一声令下,车夫便扬起马鞭,朝着城西走。语荷坐于她身侧,颠簸的马车让她必须要抓住侧边的凸起,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姑娘,怎生这样急?”
沈听微特地嘱咐车夫越快越好,此刻她也需抓紧那些凸起,“事情紧急,来不及细讲。”
待到马车停下,语荷率先掀开帘子往外走,她咽了咽口水,强行逼自己清醒过来。沈听微在她之后下车,面色看起来较她要好上许多,但也是脚步虚浮,头晕眼花。
换了好些时候,她才在语荷的搀扶下抬头。来的是在是早,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兴安钱庄四个大字就这样走进视线。
沈听微心中打鼓,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可靠,太多次了,她已经赌了太多次了。
抬脚踏入,这钱庄显然刚开门,几个伙计还昏昏欲睡。见来人衣着打扮不凡,他们其中一人瞬间清醒,小跑过来对着沈听微嘘寒问暖。
“这位……姑娘,来我们钱庄是想存些银钱?”他搓了搓双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沈听微轻轻摇头,思索着什么样的措辞能问出王夫人来。“我今日就想来看看,毕竟存钱,也得先看看你这钱庄靠不靠谱不是?”
“是,姑娘说的是!”那伙计点头,引着沈听微往另一旁走去。那边桌上,精心摆放着茶点,伙计为她倒杯热茶,请她坐下。
“不知这位姑娘,打算存多少?”
沈听微对他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单看我这身打扮,你心中无数?”
伙计定眼去瞧,只见她身披姜黄色披风,内里穿的衣裳富有光泽,手腕处还带着一只金镯子。
这身打扮,一看就非普通官宦家的女子。伙计会心笑笑,“姑娘放心,我们这钱庄绝对靠谱!利息的问题,都可以商量着来!我们这儿,存拿都……”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忧。”沈听微见他热情向自己解释,开口打断,“毕竟你也知道,这钱庄离我那住处,是在是远了些。”
“若非不想让爹娘知晓我存钱,我就在附近的钱庄里存了!”她故意装出一幅惋惜犹豫模样,“要不,我还是在想一想。爹爹说的也不是无道理,这荒郊野外的,本就没什么人来!”
眼见这大客人要走,那伙计急忙甩出底牌,以此来证明自家钱庄,“姑娘莫急啊!”
“姑娘可知王尚书?”那伙计左右打量片刻,才凑近压低声音。
沈听微勾唇挑眉,等着他下文。
“这王尚书最近,可是在我们钱庄存了不少!姑娘放心,这除了该有的利息之外,若是想要买些田产,我们这钱庄也是可以的。”
买卖田产。沈听微品味着这四个字,随口问道,“若是我对这些田产没兴趣呢?”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钱庄,生钱的法子可多着呢!”那伙计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姑娘可知,这天下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沈听微蹙眉,为他搭建戏台子“我久居深闺,哪里清楚这些东西……”
“是盐啊!”那伙计一拍大腿,又想两边张望,见无人注意这边,继续开口,“要不你说,我们这钱庄开的这么远,又没什么人,能开到今天都是因为什么?”
沈听微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头问道,“这贩卖私盐,怕不是要被抓起来?”
那伙计此刻也全然将存钱的事抛到脑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这钱庄的上头啊,背后有人!”
他神秘兮兮,扫了眼身后,见其他人依旧一副昏昏欲睡模样,才继续开口,“要不说这王尚书敢来呢?这王尚书也是狡诈,自己不来让王夫人带着几箱银子来……”
差不多了,沈听微抬手打断,脸上表情犹豫。她对着伙计点头,“今日来的急了些,待我回去取些银子过来。”
那伙计听她这么一说,眼冒金光,姿态更加谄媚,“诶,好好好,姑娘这边请!”
直到坐上马车,语荷眼中满是不解,“姑娘,这贩卖私盐可是要砍头的勾当,舅老爷经商多年都不敢有这个心思,姑娘当真要……”
沈听微向她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宽心,我还没有这个胆子。”
“想知道的东西问到了,便可以回去找人了!”
安勇侯府东院,沈听微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轻轻推开了周晏清书房的门。
她为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直到在门口张望半天,见屋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才松口气走进。
周晏清不在,那便找找线索,看他纨绔的身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视线扫过这书房里的布局,一切都与她上次来时相同。她将这汤药放于桌上,便漫步到那书架子旁,还未仔细去看,双眼便被一温热手掌遮盖。
沈听微轻声叹气,还未等身后周晏清开口问话,她便先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周晏清吃痛松手,沈听微顺势转身,双手环胸瞧着他这幅模样。
“你!”周晏清咬牙切齿,眼神幽怨,“夫人还真是没有礼貌!擅闯他人屋舍,还要……”
“我进我夫君的屋子,有何不可?”沈听微慢悠悠走到一旁,随后回头出声打断,她面上一副无知少女模样,可唇角那抹玩味的笑却出卖了她。
周晏清也没在与她扯皮,冷哼一声,遂转身坐于桌前。他看了眼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直皱眉头。
沈听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快步走过去,端起药碗,“夫君,这药还温着,快趁热喝了!”
她不怀好意,周晏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瞬,迟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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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沈听微等不及,她总不能一直维持着这个端碗的姿势。无奈轻叹了口气,将药又重新放回桌上,绕到周晏清身后,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柔和。
“夫君这是生了什么病?”她抬手想要搭上面前人的肩膀,却被他率先一步抓住手腕。
周晏清回头,抬眼去看她,声音冰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听微收回手,在周晏清探究目光下坐在他身旁,语气笃定,“我说过了,我想与夫君谈谈合作。”
周晏清挑眉,似在嘲笑她不自量力,“我也说过了,我与夫人之间没什么合作可谈……”
“是吗?”沈听微与他对视,可以凑近,“我说过了,王夫人在兴安钱庄可是存了不少钱,还买了不少金银首饰……可惜王尚书常年清廉正直,她娘家也早已没落,这钱是从哪来的呢?”
她稍作停顿,去看周晏清的反应,见他强装平静,便知晓此事与他而言极为新鲜,“你只需帮我做三件事,我便将消息告诉你,不好吗?”
周晏清毫不避讳,低声笑道,“三件事换一个消息,夫人还真是会做生意!”
沈听微眉眼间尽显狡黠,不动声色拉近两人之间距离,亮着眼睛看他,“谢夫君夸奖!”
只见他眉头皱的更紧,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娶回家的妻子竟如此没脸没皮。
最终,在沈听微满是期待的眼神中,他只觉得脸颊发烫,率先败下阵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我便先听听你这三件事吧……”
沈听微得其所愿,笑意真实几分,“第一,我知你不喜高家,只是高玥于我也算有恩。我也是个重情义之人,你若要对付他们,务必留起性命。”
周晏清嗤笑一声,随口回答,“这还轮不到我来做打算……”
“第二…”沈听微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那双望着周晏清的、漂亮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寒意,“帮我对付沈家。”
周晏清颔首,并未感到多震惊,等着她的第三件事。
“第三嘛?”沈听微顿住,实在是没什么事情了,她灵光一转,主动覆上身旁人的手,“夫君回答我一问题可好?”
周晏清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一颤,下意识想收回,却被她紧紧抓住。她面上笑着,眼里却带着些逼迫意味。仿佛周晏清此刻不答应,就会面临更加不可控的事情。
“……你,简直无法无天!”他像是恼羞成怒憋出这么一句,身体向后靠去,随后又冷静下来,示意沈听微继续。只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口补充,“那我是不是也该问问你?”
“当然!”沈听微耸耸肩,坦然回答。
“你与太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虽然冒昧,可却是沈听微心中想要确定的。周晏清绝不可以是个杀人的刺客,好歹是个世子,也不会落魄到那种为旁人做工的境地。
周晏清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朋友。”
还不及沈听微追问,他便率先开口,“轮到我了!”
沈听微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周晏清此刻收拾好心情,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你那些个新奇糕点的做法,实在不像是一个闺阁小姐会知道的…你究竟是在哪里学来的?”
他本想问其身份真假,只是话到嘴边,又突然拐了个弯。
沈听微起身,不假思索,“保密。”
她话落的下一秒,周晏清猛地抓住即将要离开的她,气极反笑,“耍我?”
沈听微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对方紧紧禁锢着。无奈,她再次对上周晏清的双眼,“我只是答应了夫君可以问,可没说自己一定要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