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雨比不上梅雨季那么连绵不断,雨后还能让人心头顿感清爽。
“但从你踏进办公室的那个瞬间开始,我就觉得空气相当很窒息。”
让他立马变得头昏脑涨。
镜优关了电脑,站起身,简单收拾好桌上乱中有序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他一刻都不想和紫苑刻在下班时多纠缠。能不能别在下班时间找他?难道上班时间都睡过去了吗。
“我听说你和欧洲部门的水落先生几年前也是矛盾不断。”
“这和你无关。”
“你们的矛盾焦点在佐久间先生身上。”
“我和你的矛盾焦点也在弥津大人身上。我这么说,你会满意地放我下班吗。”
“我觉得你能在佐久间先生身边呆这么久是一个奇迹。你以前真的没用异能力控制过他的思想?”
镜优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人,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这家伙……在胡言乱语说什么啊。
“你要不去趟医疗部门看医生吧。你怀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怀疑这个。”
紫苑刻不理会镜优的讽刺,语气平淡地说,“佐久间先生离开差不多一周了。”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的意思。
雨丝落在玻璃上、窗沿上,看着迅捷如箭,细密如针,其实轻飘飘的,没有击穿空气的唰唰声响,也没有冷雨敲在窗框上的嗒嗒响动。
雨势大小与镜优无关,因为他开车回家。车是弥津大人的所有物,来自首领的赠与,而“家”也是弥津大人的房子,是血亲给予的礼物。虽然怎么看他这么做都不合情理,但想到弥津大人的车技和前几年把酒店当家的习惯,这和把车房拜托给他保管没区别。
“在下班前找同事聊工作的习惯究竟是怎么养成的,难道你从来不觉得这么做很奇怪吗。”
紫苑刻摇头,“我有时候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可我是要下班的。你不能让工作时间正常的人迁就你。”
“你的工作时间正常在哪。”
只是佐久间先生最近不在而已。若上司在忙,镜优不也整日呆在工作中的上司身边吗?紫苑刻真好奇镜优是怎么做到在欧洲部门的时候天天和水落先生针锋相对,但又没被干掉。那位可没有佐久间先生好说话。难道只是因为佐久间先生对其另眼相待?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这几天去当间谍了?”
“间谍是不会问你这种事的。”
镜优没再多费口舌,拿好车钥匙开始赶人,“我要关灯了。快离开。”
一关灯,刚刚明亮如白昼的办公室瞬间变得十分昏暗,仿佛他们走进了阴雨天的教堂,在狭小又光线不好的忏悔室祈祷着什么。一时没适应这样的亮度,视野发黑,缓了一会儿,才在下着雨的傍晚借着些微光线勉强看清脚下的地板。
“佐久间先生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有啊,当然有。如果不和他联系,怎么知道横滨是不是在下雨——虽然看天气预报也一样。这次自驾出门,弥津大人的车技会得到锻炼吧。
见紫苑刻转身出门,他回头扫视了一眼办公室,出门后又谨慎地锁好门。他有时候是不锁门的,因为没人会在他下班后来他办公室找人。
这一层是担任干部的弥津大人的办公层,同一层的其他房间,是他们这些关系密切的下属的办公区域。
可是他今天担心紫苑刻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擅自进去,再干点不为人知的事……还挺可怕的,临下班突然咄咄逼人地说这么一番话。他站在走廊上,和住了嘴的紫苑刻对峙般一同站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周没有上司的消息,有点不适应。”紫苑刻说。
哪怕是佐久间先生去年年底居家养病的日子里,他们也会有文字消息交流,他还会上门去看望上司——因为那是佐久间先生的家,镜优只是住客。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和上司交流工作还是一周前。
也就是说,他一周没有和佐久间先生聊工作了,当然也没聊过生活。
佐久间先生的生活干净得好似手术室里消过毒的医疗器械。没有陋习——如果喝酒算不上陋习的话,工作外的时间从不主动创造罪恶,平时会和同事出门喝酒,有时候甚至是首领,据说佐久间先生掌握着从醉酒的首领身边毫发无伤地“活下来”的秘密。如果有什么称得上是生活调味剂,对佐久间先生来说,应该是那个会让他操心的小子吧。
“……”
“佐久间先生去了什么地方?”
“无可奉告。你还是去问别人吧。”镜优真觉得紫苑刻该去看看医生,问清这种上司不在眼前就焦虑的精神状态还适不适合在弥津大人手里做事,这是不是工伤,他都没这样过,“你是太爱工作了吗?”
“你敢说你厌恶组织的任务吗。”
镜优实在无言以对。这人怎么总是问些回答不了的问题。
想知道上司的下落,紫苑刻大可以直接问,再不济,也能自己去调查。但他担心佐久间先生在处理私事,不方便应付他。哪怕明白上司不会因为他的打扰发火,有可能影响上司休假这种事,想想都让人觉得有压力。
镜优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回家,让紫苑刻让开路。谁愿意在雨天加班。
“你亲自张嘴去问又不会被丢进地牢。”
“看起来你确实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想多费口舌,镜优快步走进电梯间,临别警告道,“别擅自进我的办公室。”
*
最近是闲得厉害。
且不说半个月前忙过一段时间,佐久间先生离开前把大部分工作提前安排到了月末。和处理日常工作的镜优不同,紫苑刻更多的工作场合在组织总部外。但哪怕是这点“自由”,这几日也因为太闲而被无意间剥夺。
第二日,他找了个合适的时间问上司,近来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吗。
但休假中的上司回复消息意外得快,他还以为要等到晚上。
【没有,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今天横滨的天气怎么样】
雨已经停了,下过雨之后空气会好点,但天还没有晴。
【他们没有去找我吧】
“他们”是指谁?那些因为莫名其妙的记忆而不辞辛苦远度重洋来寻找组织干部的人?已经没有了。
【最迟月末,三十号前后,我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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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还有九天。
【我是开车出门的】
佐久间先生还是没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有紧急事务的话我会提前回去的。是来外地见了些以前认识的朋友】
可他分明记得佐久间先生因病辞职前是在欧洲部门工作。哪怕是在此之前,也生活在横滨本地。国内,还是外地,什么时候会有佐久间先生朋友。
是辞职那段时间认识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没问。无聊至极而混沌的脑子还是能分辨出什么话会冒犯上司的。
佐久间先生去年年底行动开始前,曾经手写过一串网址给他。用随手从记事本撕下的一片不规则的纸张。那串网址他新年前就登录过,人脸识别,实名登录,连注册的环节都省了。预感自己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冲击,所以把那么重要的环节交给他吗。
假如他真的称职的话,直面邮轮上敌人的任务就该落到他肩上。可若是不想方设法处理细节,在和精神操纵型异能力者的对决中一定会落败。
那种性质的能力,就是明明异能力者本人弱不禁风,只会点三脚猫功夫都能将其轻松干掉,但偏偏一被抓到机会使用异能,就会导致自己落败甚至以生命为代价的糟糕类型。那种敌人,古往今来,总是最棘手的一种。他们能解决伤害过那么多人的异能力者,是因为钻了空子。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承受两种精神操纵型异能的作用”,这种原理,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精神操纵型的异能力者是比较少有,也并非所有人都会与“王女”作对,所以,如今已经消失的组织过去几年里才会大张旗鼓地在世界各地行动,因为他们笃定,不会有人以毒攻毒。哪怕真有同类型的异能力者准备和“王女”一决高下,没有充足的准备,一个人妄图对抗一个组织,也是白白丢掉性命而已。
佐久间先生被镜优控制了神智,也会出于本能和条件反射同敌人战斗,更何况,镜优会在潜意识里添加的言语暗示。这是佐久间先生会制定如此行动计划的最重要原因。
若是那一天没有在邮轮上发现那名异能力者的踪迹,首领那边的行动就多有妨碍,顺利进行自此的三线计划会被合并为单线。
异能力者本人毫无战斗水平可言——后来他听说是那名年轻女性早就被异能力副作用折磨而神智受影响——但因为异能力能不分被作用对象的实力,对敌人平等地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会被看做最危险的敌人。
道理就是如此。
网站的内容他看过了。他发现除了有首领本人的账号,还有佐久间先生本人。但其他名字,惭愧地说,他过了很多天——是上个月——才发现那是一些高层成员的本名。
发现真相的他当场离开了办公室的椅子。
有些代号已经深入人心了,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那是些什么人。
就像那次,他夜里下班前和佐久间先生出门去,见到的几个张口闭口喊佐久间先生“老板”的人,他很怀疑那些家伙是否还记得佐久间先生的本名。
【之后,如果横滨又下雨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
所以说,佐久间先生的脾气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