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瞬息万变。
严泊的攻势快如闪电,实力差距悬殊之下,金丹丹只觉眨眼间,对方杀招便已劈头盖脸袭来。
她只来得及唤回哈哈,将身体一挺,下意识地把骆淮护在身后。
土系灵力尖利的光影在她眼前陡然放大,映出杀招后严泊冷漠决绝的脸。
轰——
一声震天巨响后,强光裹挟狂风四散,金丹丹与骆淮所处之地,已被轰出一个方圆七丈的凹陷大坑,坑内万物湮灭,生机断绝。
严泊踱至坑边俯瞰,确认无人存活便转身欲走,却听见坑底传来细微的破土声。
回头望去,金丹丹红着眼眶,正从坑底艰难爬出。
“严——泊——”名字被一字一顿地嘶吼着,怒火几乎要将金丹丹吞噬。
自诞生以来,她从未有过这般愤怒!
方才土系灵力砸下来,生死一线间,若非哈哈忽然倾覆过来裹住自己,此刻她与骆淮恐怕已在阎王殿前称兄道弟。
灵力碰撞的盛光中,金丹丹恍然看见了扶光霁那张清冷自持、艳绝千秋的脸宛如明镜般碎裂,他皓齿薄唇轻启,勾勒出一丝慵懒浅淡的笑纹,致命一击被他尽数挡下,颀长的身影消散成无数光点涌入她体内。
攻击余威砸出巨坑,激起的漫天泥土把她和骆淮掩埋在了坑底。
金丹丹不与他废话,运起灵力,吸起骆淮怀里掉出来的已经被击碎成无数尖锐断片的金簪,对准严泊面门直冲而去!
“你怎么突然筑基了?”严泊讶然,却也不甚在意。
他微一抬手,金簪断片便被无形的气流弹开,调转势头,直直朝不远处的山坡飞去,深深扎入白梅树根里。
夜风阵阵,无数白梅花瓣从枝头纷纷抖落下来,散发出缕缕幽香,大风刮过,梅香便乘着那风飘向远方。
金丹丹猛攻过来,拼死一搏,然而严泊忽然放慢攻势,饶有兴致地与她一一拆招,仿佛换了个人般,笑道:“你总能让我意外。”
金丹丹翻身喷火!
严泊评断。
“难怪我们少舫主要对你另眼相看。”
金丹丹隔山打牛!
严泊躲避拳脚的间隙发出感叹。
“蓝褚少舫主眼光独到。”
金丹丹胸口碎大石!
严泊由衷钦佩。
“少舫主真乃神人也。”
试问诸位,感受过如泥牛入海一般的绝望吗?
那种无论你多么用力,多么拼命,却始终无法得到对方哪怕一丝回馈的绝望!
金丹丹权威发言。
她,感受过。
就在这一刻。
她将自己会用的招式尽数使出,势要与严泊决一死战。
可是却没有一次攻击能近身打到他。
招数落空的同时,她甚至要遭受对方精神洗礼。
满耳都是蓝褚少舫主。
说他——
如何器宇轩昂。
如何英明神武。
如何庙算无遗策。
最后她听到严泊说。
“我对你谆谆教导至如此地步,倘若你依然不愿臣服于我碎星舫,仍要执迷不悟地坚持在此地横加阻拦,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得一副深明大义、正气浩然的模样。
仿佛他是一个伟大、光明、正义的正派人士,而她金丹丹,才是那从中作梗的无耻小人。
这么会放屁的人,让她忽然忆起大变态蓝褚那一番关于三杯白开水的谬论,堪称不要脸到登峰造极,对比此情此景,这两番论调简直是如出一辙,难分高下。
顿觉有其主必有其仆。
想来平日里,严泊没少受他家少主荼毒,耳濡目染之下,瞧他如今这模样,怕是已中毒颇深。
对于突然转变成这般性情的严泊,金丹丹感到棘手。
好在她的目的不是战胜。
半刻钟后。
严泊面对不断朝自己猛烈攻击的金丹丹,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在拖时间!”他不再随她攻击,倏地闪身过去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金丹丹嘲讽一笑。
严泊眼中怒意喷薄而出,手指力度加大,几乎将她脖颈的青筋挤爆。
手掌下细腻的肌肤扭曲到极致,只需再稍加一丝细微的风吹之力,便能将掌中之物折断。
与此同时,在寂灭的巨坑底部,隐隐约约出现一丝响动。
骆淮被黑衣人一击命中,彻底晕死过去,意识在黑暗中踟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听到耳边偶尔吹过微弱的风声。
除此之外,大多数时候,周围都是一片荒芜,似乎身处于一个万物湮灭、生机断绝之境。
扑通。
扑通。
心跳缓和。
他试图张开双眼,艰难地尝试过几次之后,墨色的瞳孔终于重见天光。
他的身体被坍塌下来的泥土覆盖,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稍微查探,他便轻易地察觉到人为留下的痕迹。
掩埋他头部的泥土是被人特意翻开的,而身上没过大半身躯的泥土,亦是人故意为之。
甚至,他胸前的土堆还被特别照顾过,俨然比别处多堆了数把散土在上面。
这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还是那人奇怪的恶趣味?
骆淮懵了一瞬,才从土堆里挣扎出来。
将胸前的泥土推开,他的衣服仿佛被血水浸泡过,湿漉漉的黏腻触感,腥气十足,和了一层潮湿的黄泥,早已看不出它钴蓝的原色。
他不甚在意,继续去推下半身的泥土,与此同时,双腿配合着蹬出,他想要尽快脱离。
然而,土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他再一次用力蹬腿,还是毫无反应。
呼吸骤停。
他瞪大眼睛,甚至无法眨眼,只牢牢盯住盖住他下半身的那片死寂的污泥。
忽然,他疯了似的,拼命挥动上肢,去推开那碍事的淤泥。
一直到大腿根部。
再往下,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知觉。
没有实体。
仿佛那里从来都是一片虚无。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心跳加速,他清楚地听到心跳声。
原来,他掩埋在土下的身体,被未知的恐怖能量,齐腿根斩断了啊。
头脑一阵昏眩,眼前出现黑点。他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动头颅,抬高视线,不再去看自己残缺的肢体。
目之所及,四周全是泥壁。
昂头眺望,视野的尽头,出现一个巨大的环状边缘。
他悚然发觉,自己竟是身处在一个巨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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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坑顶边缘,入目的赫然便是黑衣人单臂卡住金丹丹脖子的景象。
画面骇人。
即使距离遥远,他也能十分强烈地感受到,那黑衣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浸透着浓郁嗜血的杀意!
从南靖城里追杀他而来的人,要杀金丹丹!
骆淮还记得片刻前对方的出手,精准、高效、一击毙命,犹如一个狠戾的索命阎王。
自己截断的半身,想必就是那黑衣人调动未知能量所造成的。
骆淮闭了闭眼,低下头,盯住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是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早就该意识到的。
他是今夜所有事的源头,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也许,他就应该在回到骆府的那个雨夜,以死谢罪,如果那时便及时消除了严家以及全城被伤及百姓的怒火,那么今晚,是不是就不至于发生这一切惨剧了呢?
他真是一个罪人。
罪无可赦,死不足惜。
呼吸急促。
骆淮痛苦地喘息、呻吟。
他双手抱头,全身止不住颤抖,皮肤因汗水发黏。以至于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触感。
指尖发颤,指甲刮过脸颊,顺势下滑,摊开在眼前,便是一手触目惊心的肉泥。
他后知后觉地再次伸出右手摸向自己的脸,黏腻湿滑,血肉成泥,甚至能感觉到他连最基本的脸的轮廓都并不完整。
原来,他的半边右脸也没有了啊,连带他整只右眼被一并削去。
他像婴孩一样蜷缩起上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仰头张大嘴巴,发出沙哑的嘶叫。
他看到那高度令人绝望的坑顶,金丹丹被黑衣人掐住命脉,倏地对方臂力猛然抬升,她的双脚也被迫随之离地,在空中胡乱蹬踹。
为了喘息,求得那一线生机,金丹丹的双手不断扒抓,只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那条掐住她的壮硕手臂,只能如同刀俎下的鱼肉,任由对方宰杀。
垂死挣扎。
痛苦至极。
骆淮右手攥紧成拳,抚上自己前襟,以掌根摩擦胸口。
无法呼吸。
仿佛这一刻,他才是那个被掐脖子、痛苦挣扎着的人。
眼睁睁看着少女被掐住脖颈的无助身影,她四肢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地,她的手脚无力地垂下,骆淮知道,金丹丹大抵是要死了。
他紧咬牙关,嘴唇和下巴止不住发抖。
喉咙干涩发痒,肺部疼痛欲裂。
一路走来,他总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现在金丹丹要死了,就要死在自己眼前!
不堪大用之人就只能心安理得地视而不见吗……
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
他应该重新躺下装死,把身体深深埋进地底,就像他刚苏醒时那样。
他安慰自己,能活一个是一个,总比两个全都死了强。
也许装死逃过此劫才是不辜负她们最好的方式吧?
只是。
无用也好,死亡也罢。
重要么?
需要在乎么?
值得被认真对待么?
对于从来都是苟且活着的人来说,这再好的谋算,也终究不是他的处世之道。
他无法说服自己永远去做一个懦夫!